第四章

[13]多米諾骨牌效應

洪洋的女朋友來了。一路風塵。一臉倦色。一頭烏黑的披肩發，梢顯凌亂。但是，這也足夠讓洪洋那本來缺血的臉龐興奮的發紫了，他女朋友的小坤包還沒有放下，他就一把將女朋友抱在懷裡“啃”了起來，病房裡一群正在打牌的小兵娃子們立刻圍了過去，鼓掌的，吆喝的，吹流氓哨的，亂成了一團，我靜靜的坐在一旁冷眼看着，總覺得洪洋這樣的做法不太合適，太過於放縱自己了，弄的這軍人病房跟流氓窩點似的。我心裡想，這小子肯定看到夏潔來看我心裡不舒服，然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電話叫他的女朋友來，彌補一下這段時間以來心靈和身體上的空虛。

一陣鬧騰過後，別的病房的病友們也就知趣的回各自病房了，馮濤坐在一隻小板凳上心神不寧的搗鼓着一個魔力方塊，估計這小子思春了。我躺在床上邊看書邊不由自主的看着洪洋和她女朋友聊天，看到洪洋和他女朋友躲在病房的一個角落親昵的蜜語着，這個時候我的心裡便很替洪洋感到欣慰，能看得出來洪洋的女朋友很愛他，對於洪洋目前的情況來說這是一個很大的安慰。而我呢，突然間非常的想夏潔。儘管我直到現在都沒有愛上夏潔，可是現在的她，仿佛也已經成了我在精神上的某種心靈寄託。

晚上，洪洋請我們到天山路上吃肯得基。繁華的天山路在晚上更顯出它的色彩，霓虹旖旎在高聳的高樓前和華麗的招牌下，如百花一般競相爭艷，這真的是個美麗的世界，誰都不願意願意舍它而去！走在來去的路上，我想了很多很多事情。

回來後，洪洋便早早的帶着他的女朋友到對面的賓館開房間去了，臨走時還特意交代馮濤有什麼事情就到“三零七”去找他。洪洋和她女朋友走後，我問馮濤“三零七”是什麼意思，馮濤說數字是洪洋的幸運密碼，三零七就是對面賓館的三樓七號房間。接着，馮濤又小聲的告訴我，其實洪洋這個人很花心的，你看不出來他還和我們病區的那個喜歡扎着馬尾辮子的小護士有一腿吧，只要洪洋突然的在某一時間段消失了，那就肯定和小護士到三零七風流快活去了。我心裡想，????娃！這洪洋還真????迷信外加不要臉，靠！帶女人開房間還要講究個吉利。

熄燈後，我拒絕了馮濤想和我討論每一個時間段里洪洋和他女朋友在做哪些動作的邀請，馮濤這孩子肯定是思春了，“小喜鵲”還不知道有沒有扎窩呢就喜歡幹這些意淫的事情了。

其實，從心裏面我是很同情洪洋的，或者說我很能理解他。也許有人會感到洪洋做為一個軍人，卻有許多這樣的思想和做法而感到可恥，但是有誰又能真正去理解過一個身患絕症的人的內心世界呢！生病時的人心理都是極脆弱，尤其是絕症病人，極需要靠外界的一些心靈的幫助和外在的安慰來維持心理上的平衡，否則心理上很容易絕望，但是洪洋為什麼有一個那麼相愛的女朋友還和別的女人曖昧呢？也許是他失去的更多也就索取的更多吧。從內心深處來說，我也是一個極其自私的人，或者應該說是對於夏潔來說我是個極自私的人，我只是覺得被她寵着愛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而並沒有考慮到這樣做會不會傷害到她。或許我考慮到了，只是陷入在夏潔的關愛中不可自拔。

我曾經想過，這個世界什麼才是最可怕的呢？窮人可能會說貧窮最可怕，富人也許會說生病最可怕，小姑娘肯定會認為毛毛蟲才是最可怕的，也許，唯一能讓所有的人找到一個共同點的就是死亡最可怕。

其實，我認為所有的人都錯了，真正可怕的應該是等待死亡！

我轉過頭來看了看馮濤，????娃已經睡熟了，我聽說他剛知道自己患了白血病的時候，哭着鬧着要回家。才十六七歲的孩子，家裡人就忍心讓他來當兵。只是面對着絕症，我不知道為什麼他會表現的比我和洪洋平靜呢？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我想，可能是因為他的幼稚吧，沒有考慮太多的問題，除了對家對父母親的依戀便了無牽掛了。

洪洋是第二天醫生查房前回來的，帶着幾許倦容，嘴角間又流露着滿足。躺倒在病床上後，他開始用過於誇張的動作與比喻來形容做那種事情的舒適度。大肆渲染過後，他便閉上了眼睛呈甜蜜回憶狀，那姿態噁心的我和馮濤假裝乾嘔不已，惹得他從床上彈起來追打我們。我邊逃邊想，這小子一夜激情過後，還是那麼的精神，看來小命還有得活呢！

洪洋女朋友是將近中午才來病房的，看得出，昨天一路上車旅的勞頓再加上昨夜可能活動的過於激烈，她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嚴格的說，這個女孩子並不漂亮，只有一頭秀髮在梳理過後顯得很飄逸，讓人看到那頭長髮就增添了幾分好感。洪洋對我們說他女朋友的名字很好聽，叫玉仙。我和馮濤聽後立刻拍桌摜椅的大笑起來。我笑着說：玉仙，遇仙，欲仙，飄飄欲仙。馮濤接着說：洋哥，怪不得今天那麼興奮呢，原來昨晚遇到仙了，搞的今天還飄飄欲仙的。洪洋這才反應過來，然後呵呵的笑着，他女朋友卻被我們的一翻調侃羞紅了臉。那一刻，我覺得這個女孩子也不是很醜，最起碼，紅着臉的女孩子都是可愛的。

我想起那個晚上夏潔紅紅的臉，心中又開始浮躁起來，還好我的病因已經查明了，我沒有必要非去過早的結束自己的青春，我還有好多的時間去選擇。我的新娘將是最美麗的，我這樣想着。

好久沒有去想韓林了，若不是想到美麗新娘，我想，我可能仍然不會想起她。母親早已經回去了，我生病的消息她會不會知道呢？其實她知道又能怎麼樣呢，我和她本來就是陌路人，最起碼目前對我而言，只有夏潔對我真切的關懷才是最實在的，我是不是應該嘗試着去愛夏潔呢？這個十七八歲的小女生，或許她再長大一些會變得漂亮，會留出一頭烏黑的長髮，這樣，我可能會真的愛上她。且不管那這些，其實，能得到一份真實的愛，是很令人驕傲的，也讓人羨慕。我聽見洪洋在要求他女朋友到樓下去買葡萄，還要求回來後餵他吃。

我沒有嘲笑洪洋，只是在心裏面笑着，並且驕傲着。

可能是夏潔與洪洋女朋友的分別到來刺激了馮濤吧，馮濤居然也談起戀愛來了，女朋友是醫院旁邊一個小賣部的售貨員，長得小巧玲瓏，瘦瘦的，黑黑的，看起來顯得精神，也滿可愛的。

當我們聽到這個消息後，整個病區就象炸了鍋一樣，這個消息被當成新聞一樣在病區所有的軍人病房裡傳播着。我和洪洋一直對這個小戰士加小絕症病人是寵愛有加的，不管他出於何種理由對死亡的淡漠，他樂觀的心態都是我所佩服的。洪洋立刻提出借錢給他，讓他帶那個女孩子去開三零七房間。我也沒放棄這個嘲笑他的大好時機，許諾送給他一瓶正宗的“印度神油”，因為我十分擔心的是他尚未發育成熟的身體，如果他真的想干點什麼，看來還需要一些輔助器材使他那幼稚的“器官”達到成年人所具備的堅銳。他聽後立刻把一張幼稚的小臉漲得通紅，一副被別人侮辱其單純心靈的委屈樣子，平時嘲笑我和洪洋時齷齪滑稽的調皮勁也沒了，大罵我和洪洋是一對????沒安好心的娃，想結束他珍貴的童子雞。我和洪洋聽後哈哈的大笑着。

嘲笑過後，我和洪洋私下裡曾經嚴肅的討論了馮濤的戀愛事件。打心眼裡我還是不主張馮濤談戀愛，並不是年齡小的緣故，萬一部隊知道了這件事情，可能對今後他的成長會造成很大的影響，而且他不同於我和洪洋，我和洪洋所屬的部隊在無錫，基本上我們現在已經處於脫離部隊的狀態，除了偶爾的部隊來人看望一下。但是馮濤不同，他本身就屬於上海總隊，在部隊眼皮底下發生這樣的事情是很危險的，而且不管哪個部隊都非常忌諱戰士與駐地女青年發生男女問題。而洪洋則主張放任馮濤，無論什麼事情都隨他的心意去吧，而且馮濤至今都沒有找到與他的骨髓相同的人，即使找到了，上海總隊能不能出得起這個錢也是問題。

聽完洪洋的話後，我無言以對，我們有什麼理由去反對馮濤干任何事情呢？什麼事還是由他吧，只要他覺得開心就行！

這段時間裡，我開始安心養病了，心中沒有了死亡陰影，每天千篇一律的生活着，早晨醫生查房，上午看書或者睡覺，吃完中午飯後約幾個病友打牌，傍晚溜出去吃晚飯或者逛街，感覺自己象是在休假一樣，唯一讓我不開心的就是每當想起洪洋和馮濤病情的時候，我希望他們的病情會跟隨着我一起漸漸的好轉起來。

洪洋的女朋友在醫院呆了好幾天才依依不捨的離開，這幾天裡他們象雙宿雙飛的鴛鴦，白天呆在病房裡親密的聊天，或者和醫生請假出去玩，傍晚時到天山路上去吃飯，我和馮濤有意的拒絕他們倆的邀請，免得做了電燈泡，到了晚上，他們就早早的溜到了“三零七”。醫生晚上查房看到洪洋不在也沒有說什麼，看來洪洋在這個醫院住院的幾年裡，醫生已經習慣了他的這一做法了。

而馮濤這幾天卻特別的忙，只有醫生查房的時候才能見到他的身影，其他時間都躲在那個小賣部里陪他的小女朋友，甚至他還把病號服脫掉穿起便裝幫那個小姑娘賣東西呢。有一次，我從小賣部門口經過，看見馮濤正在給顧客介紹商品，看着他那張由於吃含有激素的藥品而微微發胖的臉，滿臉堆笑的向顧客說着什麼，笑得我當場差點暈菜。

每次晚上從小賣部回來，馮濤都向我和洪洋匯報他一天的進展，比如在搬東西的時候他“一不小心”碰了一下那女孩子的手，哪天他親了那女孩子一下臉。我聽後都是付之一笑，而洪洋卻起勁的介紹他的泡妞寶典，並限制馮濤期限將那個女孩子弄上床去。對於洪洋這樣放縱馮濤的做法，我從心裡有點意見，我覺得不管怎麼樣，馮濤都還只是個未滿十八歲的孩子，也許在他心裏面，純純的戀情才是最美麗最美好的，何必破壞他心中對戀愛這份神秘而浪漫的感覺呢！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