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紅与無色 |
| 送交者: 天边一朵雲 2003年07月20日21:18:00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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佚名 今天R地铁好冷清,千红坐在车厢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墙上的广告。“請勿吸烟,请勿靠近车门”,她忽然想起那个笑话,一个人在地铁上吸烟,被服务员抓住了问他:“你没有看见那个“请勿吸烟”的牌子吗?那人回嘴说:“当然看见了,那边还有一个“请帶我们的乳罩”的广告牌子,你戴乳罩了吗? “好久没有戴这个东西了,勒得好不舒服”,千红扭动了一下身体,“我为什麽要去见他呢?是不是有点儿犯傻?” 千红來纽约3年了,每天拼命地学习,打工。没有约会過,更没有男朋友。当然,对一个25的女孩來说,不可能不去想爱情,家庭和性。千红有35-23-34的火爆身材,可是脸上有一块块红紫色的胎记。從上幼儿园起。她就知道自己是个丑女,小朋友們喊她红麻子。她上小学的外号叫花花脸,中学的外号叫鬼脸儿,上了清华大学,同学们有了幽默感,叫她作万紫千红。她後来一狠心,索性把自己的名字改作千红,使得一帮相貌平平的小女生们佩服得五体投地。每想起那些捉狭的男生给她編的顺口溜“背後看想犯罪,侧面看想撤退,正面看想自卫”,她就忍不住要流泪。 第一次在网上见到无色,千红奇怪地问:“你是和尚吗?”无色答道:“现在不是,已经退休了。”就这样,他们成了无所不谈的朋友。天文地理,政治经济,文艺时装,千红发现自己什麽都能和他聊到一起去,特别是他那时不時的幽默,逗得千红对著屏幕哈哈大笑。渐渐地,千红觉得自己牵挂上他了,每天來聊天室,就要先找無色的名字,找不到就觉得兴趣索然。知道無色也住在皇后区後,千红又兴奋又害怕。终于有一天,無色提出來想和她见面。千红一再推脱,说自己长的很丑,無色开玩笑说:“在我們佛家看来,身体只是臭皮囊而已,我喜欢你的心灵啊。” 從地铁车站走出來,千红用一块紫色的纱巾裹住脸,向ELMHURST公共圖書館走去。六点半了,無色应该已经等在那里了吧。千红很喜欢这个图书馆,有二三十架的中文书,可以外借。一般的女孩子都喜欢看爱情小说,千红却喜欢看武侠,幻想自己回到过去,红衣白马,快意恩仇,仗剑江湖。 图书馆的高台阶上站着一个中年汉子。虽然只是背影,千红知道那一定是他,那悠然自信的风度和自己想象的一样。那人转过身來,笑嘻嘻地问:“你是千红?” 無色拉着千红的手在皇后大道上边走边聊。千红一直好喜欢這条大道,寬寬的,像北京的长安街一样。路灯亮了,天渐渐黑了下來。千红心里充满了疑惑:他真的喜欢我么?他看不到我脸上的紅斑吗?那块纱巾是挺透明的呀。 路边的卖花小姑娘走过來:“先生,给小姐买一束花吧!”無色看看千红,千红羞涩地一笑:“我喜欢黄色的。” 無色從卖花女手里拿过一枝红玫瑰递给千红。千红微微一怔,他没有听见我说喜欢黄色的么?他有点儿耳背么?千红不禁高兴了起来,如果他有什麽毛病,就不会太挑我的长相了吧? 正在胡思乱想,千红发现自己已经被無色帶进了一家中餐館。千红好久没有下过馆子了,每一分钱都仔细攢起來,因为一个医生朋友告诉她,激光整容外科可以去掉她脸上的红斑,但是要花一万块。 小姐把茶送上來,無色笑嘻嘻地说,“我给你把面纱拿下來吧。”千红的心一下子凉了,她闭上眼睛,竭力忍住泪水,她耳边又响起了那群小学生們的声音:花花脸哟,给她一大哄哟! 一阵凉风吹到她的脸上,千红知道自己的纱巾被摘下來了。他一定後悔了。千红一下子觉得好委屈,上帝怎麽能这样不公平。 一熱风吹到她的耳朵上,他还在么?她觉得他的脸贴得自己好近,他在笑我的红斑了么?她觉得自己的发丝触到了他的脸上,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奇异感觉。他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他的手在她的脖子上轻轻的抚弄着,她想笑,泪水却不禁扑敕敕流了下來。 千红不知道那顿饭是怎麽吃的,一切都像是在梦里。他说她好可爱,她不敢相信,只是默默地享受着这意外的浪漫。無色说要送她回家,他们偎依在一起,她只希望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 又是一个十字路口,無色按了行人道的灯,千红幸福地靠在他的怀里。一分钟,兩分钟,十分钟,交通灯红了又绿了,绿了又红了,可是行人灯一直不亮。这个灯肯定坏了,千红小声说:“下個绿灯我们就过去吧。” 無色犹豫了一下,拉着千红就走,一辆黑色的马自达搽身而过,司机愤怒地大叫:“看灯!你找死啊!” 他们退回到人行道上,千红娇嗔地说:“你干吗不等变绿灯呀?” 無色沉默了好久,吃力地说:“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是个色盲。” 千红看無色的眼睛,笑了。她知道上帝是仁慈的,即使你是個花花脸,上帝也给你安排了一个看不见你脸上花斑的色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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