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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畫地為牢
送交者: 天涯飛狐 2003年07月22日20:26:25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題記: 那個剛剛結束了一場遊戲的男孩並不知道, 在他的身後, 那隻作着徒勞無益的奔逃的螞蟻, 正力竭而亡。。。。。。。。。


兒時聽過一個故事, 一個男孩, 用樟腦球在地上圍着一隻螞蟻畫了一個園, 看着圈裡的螞蟻徒勞無益的奔逃, 他覺得很有趣。 而螞蟻不明白, 行走過多次的回家的路, 怎麼就多出了可怕的氣味。 不斷的改變着行走的方向, 卻無論如何走不出自己也不明白怎麼就掉進來的這個怪圈。。。。。。

螞蟻是頑強的,它開始搬沙鋪路, 就像無數次克服前行路上的阻礙一樣。

可是他不知道, 更大的災難在等着它——由於身上沾上了可怕的樟腦氣味, 它已經成為自己的同類要追殺的異類。。。。。。

男孩也不知道, 在他只不過是一時興起的一場遊戲, 卻鑄就了另一個生命的一生的悲劇了。

聽故事的時候我流淚了。 那時的我還很小, 卻已經明白, 孤獨其實也是可以殺人的。

於是在心裡, 生出一種恐懼, 害怕, 那個以為永遠可以隨時回去的家, 會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突然消失。。。。。。

那麼, 我想, 如果不幸, 我剛好是那隻螞蟻, 我要安安靜靜的呆在那個圈子裡, 等我命里的騎士, 披戴着金盔銀甲殺入重圍, 溫柔的牽我的手, 告訴我, 即使是與全世界為敵, 即使未來的路滿布荊棘, 我們也要終身斯守。

或者我註定孤獨, 那麼我就要遠離我的同類, 決不讓我身上可怕的氣味在我的同伴里引起混亂和驚嚇。

我會到一個沒有螞蟻的地方結廬而居, 等待上天垂憐, 讓我遇到另一個這樣的異類, 和我相依為命。

我也會因為思念而夜不能寐, 那麼就讓我在這樣的夜裡登高遠眺, 透過濃重的夜幕, 讓我兒時的快樂溫暖我日益疲憊的心。

假如, 我因為回憶而食不下咽, 我就會攀上灑滿濃蔭的大樹, 遙望我曾經的同伴怎樣的為了一粒砂糖忙碌不休而大汗淋漓。

如果如果, 我會因為長久的孤單而心神不寧, 那麼我就要翻山涉水, 去到那個曾經的戰場, 回憶當年的自己是怎樣的為了一塊無肉無油的骨頭, 和自己的手足一道, 與比鄰而居的部落大動干戈, 最後落得個屍橫遍野的慘烈。

只是我知道, 再經過了那一次的畫地為牢, 無論怎樣的努力和掙扎, 怎樣的回憶和遺忘, 我都無法闖過那道看不見, 摸不着, 卻實實在在橫在我和世界之間的牆了。

而那所有的忙碌和爭鬥, 在一顆與世隔絕的心裡, 早已褪色成發黃的黑白照片, 縱然曾經美麗, 卻已色彩盡失。

那麼, 或許我應該認真禱告, 請命運帶領我認識那些住在森林裡的, 流着藍色血液的快樂的小靈妖,儘管我聽不懂它們的歌, 雖然它們讀不懂我的滄桑, 但當它們的歌穿過我的小窗的時候, 或許會令我憶起夢裡的那抹微笑的花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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