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園系列故事”之《莊主夢蝶》

千年的蝴蝶
它停在枝頭
繽紛的翅膀
輕輕扇動

千年的蝴蝶
曾飛過蒼海
帶着 前世的記憶
穿越 今生的夢

千年的蝴蝶
它靜默看我
收起薄翼
欲說還休
------ 題記

(一)

沉悶的夏日午後，蟬鳴切切。
莊主在紅園的荷池邊散步。
盛開的荷花在大太陽底下顯得有些蔫，荷葉紋絲不動，沒有一絲風。
莊主想起了後院的竹林，舉步前往。
竹林果然枝葉茂盛。雖然沒有風，樹蔭很好。
莊主笑了笑，擇一陰涼處，斜倚在草坡上。
天很藍，浮雲在天邊悠閒的舒捲。
莊主想起了剛剛紅園女巫給他算的一卦。
來世，我會是一個愛花的女子麼?
下一世的紅塵，又將是怎樣的一番景象?

(二)

花魂兒!花魂兒!
一個大眼睛的女子衝着我大聲叫着。
姐，快醒醒! 來客人了!
這不是皮皮嗎? 怎麼變成這樣?
吊帶衫，超短裙，一雙白色涼鞋，一襲短髮稱出一張俏臉。

忽聞花香濃郁，驚起身，我恍若置身花叢中!
玫瑰，白合，康乃馨，滿天星......還有許多不知名的奇花異草。
這是一家花店。
店面並不大，布置卻頗雅致。
古樸的博古架上錯落有致的放着形狀各異的花瓶。
牆上的大鏡子映出了我現在的樣子----一個清秀的女子。
我莞爾，這就是女巫所說的下一世麼?
打佯時分，抬頭我望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紅園花店。

北京的街頭，車水馬龍。
縱是輕功了得，我仍不知所措，邁不開一步。
只好乖乖的跟在皮皮後面，亦步亦趨。
轉過幾個彎，我們來到了清華大學。
皮皮在圖書館裡借了幾本武打小說，解暑消夏。

清華的荷池邊，三三兩兩的坐着幾個學生。
學校剛剛放假，一學期的喧鬧也漸漸沉澱下來。
清華，在寂靜中從容的顯露它的優雅。
下班後，我常常獨自來到這裡，在荷塘邊坐定，閒手翻書。
盛開了一池的荷花幽幽的吐露着芬芳，一如我前世的記憶。

碧荷生幽泉，朝日艷且鮮。
秋花冒綠水，密葉羅青煙。
秀色粉絕世，馨香誰為傳？
坐看飛霜滿，凋此紅芳年。
結根未得所，願托華池邊。

在荷塘邊認識了輝，一樣的喜荷之人。
漫無邊際的神聊，似曾相識。
有輝的日子簡單而快樂，我不再寂寞。
輝是典型的南方人。
白皙，修長，秀氣的眼鏡後面是一雙睿智的眼睛。
輝常會從他的“魔術袋“里變出不同口味的巧克力。
我清淡如荷，獨獨愛上了巧克力的味道，濃郁，一如愛情。

那一晚，月光如水，夜風清涼。
輝說，他該回南方了。
離別的憂傷頓時象輕煙薄霧般瀰漫開來。
荷花無語，我也無語。
輝送我回家，一路沉默。
突然有兩個蒙面人攔住了我們的去路，是劫匪!
我輕輕一躍，一指禪直點兩人穴位。
可二人並無反應，兩把明晃晃的刀一起對準我。
原來我全無功夫!
情急之下，輝一拳打翻一個歹徒，卻被另一個劃了一刀。手臂上滲出殷紅的血。
輝一腳踢掉那人的刀，拉了我的手就跑。

清華一帶地處偏僻，入夜時分更是荒涼。
我們拼命的跑，跑，看不見一個人影。
不知怎麼我們跑進了一個胡同，一個死胡同!
輝緊緊的抓着我的手，地面上是斑斑血跡。
歹徒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我的脊背滲出大片冷汗。
忽然間，出現了一位長者，一身素白長袍，眉慈目祥。
長者輕搖羽扇，仙風道骨。
我急急求救: 大師，請救我們!
長者看了我一眼，微微笑道: 你為什麼不飛呢?
飛? 沒有翅膀怎麼飛?
翅膀，在你的心裡。你有翅膀，你本是一隻蝴蝶。

長者說完就不見了，而歹徒已在我的面前!
兩把尖刀在月下閃着凜凜寒光。
此時，我突然一點也不畏懼，因為，我知道，我能飛。
我縱身一躍，飛上了屋頂。
一招玉蝶亮翅打得兩名歹徒抱頭鼠串，棄甲而逃。
我朗聲大笑，前世的豪邁氣概重回胸膛!

忽的一陣清風吹來，我的手臂漸漸幻化成一雙紅色的翅膀，薄如蟬翼。
我的身體越來越輕，輕輕一扇，我已在空中。
而輝，變成了一隻藍翅的蝴蝶，與我共翩翩!
我們飛過矮牆，飛過高樓，飛過霓虹閃爍的都市，在星光斑斕里向夜空深處飛去。
東方曉白，朝霞穿透雲層。
一雙金色的蝴蝶在雲里翻飛，飛越森林，飛越蒼海。

又來到一個靜謐的荷塘，紅牆綠柳，一景一物是那樣的熟悉。
紅園山莊! 是的，我又回到了紅園!

(三)

莊主漸漸睜開了眼睛，這一覺象一個世際那麼漫長。
莊主來到後園，此時已日暮西山。
遠遠的只見農夫和梅影的身影，他們正坐在田埂歇息。
梅影給農夫倒了一大碗茶，兩人捧着大海碗閒話田桑。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田埂邊豎立着一把鋤頭，鋤頭上面正停着一隻蝴蝶，輕輕的扇動着翅膀。
蝴蝶! 一隻紅翅的蝴蝶!
莊主笑着搖了搖頭，夢裡的每一個細節仍歷歷在目。
蝴蝶，是我來世的夢嗎?
那麼究竟，是我在夢裡變成了蝴蝶，抑或我才是那蝴蝶的夢境?
正冥想間，忽覺袖籠沉甸甸的，似有什麼東西。
莊主伸手而取。
是一塊德芙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