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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走過的日子--難忘的歌,難忘的年代 ZT
送交者: rt 2003年08月10日19:58:08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很小就對音樂着迷。小學時看電影《青春萬歲》記住了篝火晚會上那支舞曲,後來貓在被窩裡摟着半截磚似的半導體聽中央二台每晚九點半的音樂之聲,一個極莊重、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女聲報節目:作品第**號。知道了波爾卡,知道了天鵝湖,知道了勃拉姆斯和他的《匈牙利狂想曲》。那時還沒有流行歌曲的概念,與流行較為沾邊的有天津的於淑珍和北京的朱逢勃,在收音機里出聲的頻率極高。再後來有了幾部電影,出了幾支不錯的插曲,李谷一開始嶄露頭角,很快不僅河邊洗衣的大姑娘、小媳婦會哼哼兩句,家家娶親也必是架起高音喇叭,大放〈妹妹找哥淚花流〉了。
“忽如一夜春風來”,校園歌曲來到了。王潔實、謝莉斯以他們清新、浪漫、活潑、熱情的演唱征服了大部分聽眾,尤其是青年人的心。多年沉浸在〈淚痕〉和〈傷逝〉中的人們突然之間輕鬆了許多。也許是沾了校園兩字的光,學校成了校園歌曲大放異彩的舞台,早自習前放,課間操放,下午放學打掃衛生甚至都是在歌聲中完成的。多年以後,在一間堆滿雜物的五金店裡,擁擠在搶購電視機的人群中,耳邊悠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音樂,循聲而至,櫃檯的角落裡一台18寸彩電正放着張繼紅唱的“走在鄉間小路上”,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牧童和老牛是我同伴,
喔喔喔他們唱,
還有一支短笛也在吹響
。。。。。。
聽着歌聲,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初中校園,眼淚刷地就下來了,趴在櫃檯上,一動不想動。
感謝央視,我這樣說是因為,在引進和普及流行歌曲這件事上他們出了很多力,讓喜愛音樂的人們聽到了與時代同步、不同於政治歌曲的流行音符。84年首辦春節聯歡晚會,隨後的幾年我們陸續看見了張明敏、奚秀蘭、萬沙浪、葉麗儀還有當時香港鼎鼎大名的羅文。最出彩的當屬87年,費翔,這個有着一個異國大鼻子的英俊面孔的男孩,象冬天裡的一把火,為流行增添了另一個不可缺少的因素——追星族在國內悄然而起。然而這些人唱則唱矣,總覺得和自己有一段距離。和不少同齡的夥伴一樣,在歡欣雀躍的同時,我依然在等待,等待着一位能夠穿越心靈、真正屬於自己的歌手出現。
終於我等來了齊秦。
初識齊秦,源自劉歡最早的一盤磁帶。當時盜版磁帶已經開始猖獗,劉歡的那盤是國際文化交流音像出版社出品,珠海華聲磁帶廠印製,製作絕對是上品。裡面的歌大部分是翻唱的,但有兩首引起我注意,〈冬雨〉和〈大約在冬季〉,一股淡淡的憂傷迷漫在曲子裡,不由得讓我深深地記住了詞曲作者齊秦。87年下半年,一個很偶然的機會,在車站等車的間隙,從小攤上買到了齊秦的《北方的狼》。我用手小心地拂去封套上的灰塵,一張孤傲、充滿個性的面孔倏然顯現在指縫間,兩眼冷冷地象要從薄薄地封紙里迸射出來。瞬時間心抑制不住的跳動起來。
從此,齊秦成了我的最愛。喜歡他的叛逆,喜歡他的孤獨,喜歡他的冷峻,還喜歡他的歌聲里無處不在的憂傷。想想那時候作為一個16、7歲的少年,也是可以理解的。:)高中里學習成績不太好,壓力很大,面對困難和壓力自己還不知道該如何排解,是齊秦的歌聲給了我許多無形的安慰。每天放學回來就想把自己往小黑屋裡一關,打開心愛的小錄音機,讓齊秦的歌聲包圍自己。有一首叫《自己的沙場》,現在還記得:
不要對我說生命中無聊的事,
不要對我說失敗是兵家常事,
對於我經過的事你又了解多少,
在每一個沙場上,勝利總不屬於我,
我只有低頭前行,低頭前行。
不要對我說生命中輝煌的事,
不要對我說失敗是命運的事,
那些在經驗里我只相信一次,
因為我和你一樣,要這樣走過一生,
我只有低頭前進,低頭前進。
曾經有人跟我說,齊秦太頹廢,或許吧,人和人不一樣,我更多地從他的歌聲里讀到了鼓勵和堅強,所以直到現在,提到齊秦,內心裡仍充滿了感情,誰會忘了自己的過去呢,好象有誰說過,忘記過去就意味着背叛,這話有點絕對,不過也差不多。
班裡有很多愛唱歌的同學,但沒有人知道齊秦。有一次課間操一個住校生聽着我哼哼“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睜大眼睛問:“什麼,什麼,狼?”我得意的告訴他關於齊秦和齊秦的歌,還在他不停的要求下一句一句地教他唱〈原來的我〉和〈大約在冬季〉,別的同學羨慕地看着我,那可真是一種榮譽。:)後來為表示我的慷慨,我把家裡那盤寶貝磁帶翻錄了一遍,送給住校生,每每從宿舍樓前經過,聽到裡面傳來齊秦的歌聲,心裡都多了一份被認同的快樂。妻原是班上的學習委員,我同桌,後來各自考上外地的大學,天各一方卻一直沒有斷了聯繫,結婚後,我曾試探着問她,“是什麼讓我們走到一起,還牽的那麼緊?”妻笑答:“是齊秦!”:)
大學裡有機會接觸到了更多的流行音樂,慢慢的也就分出了三六九等。我慶幸自己與這麼多的大師級人物身處同一時代,有幸聆聽來自不同風格、不同流派的作品,羅大佑、李宗盛、鮑比達、陳昇、梁弘志、周治平、譚健常、小軒、小蟲,還有最難忘的顧嘉輝和黃霑。央視89年曾播出的〈潮——來自台灣的歌聲〉,從歌手的角度講,絕對是精選。幾乎包容了當時台灣歌壇所有的實力派歌手和新秀,葉歡、蔡琴、黃鶯鶯,張雨生、姜育恆、曹松章和王傑。。。。。。,與更熱鬧一些的香港樂壇比較,這些歌手毫不遜色,甚至更“純粹”些。當然私下裡,也有自己的偏愛。比如曾經冒着大雨跑到音像公司,淋得重感冒也在所不惜,只為一盒葉歡的磁帶;也曾在飄雪的夜裡,獨自躺在宿舍的床上聽陳慧嫻如泣如訴演繹愛情的悲傷。香港歌手獨喜BEYOND,說起來還挺有意思。有一次逃課,自己在西單附近的街上閒逛,一個奇怪的男聲和着電帕斯慢慢的飄過來,駐足聽了幾秒,立即奔進路邊的小磁帶店裡,指着錄音機:“就現在放的這個!”店員面無表情的看着我,從椅子邊拽出一盒扔在櫃檯上,“拿兩塊錢!”那是大陸首次引進的BEYOND專輯,淡藍色的封套,幾個長發男孩擠在一起,可能是太“另類”,擺了半年,沒賣出幾盒。我交了錢如獲至寶匆匆返校,一進宿舍大喊:“巴斯幐,巴斯幐,來聽好東西!”然後急忙撕了塑料封紙,塞進錄音機里,把音量開到最大。當〈大地〉的音樂和黃家駒略帶沙啞的嗓音在宿舍的空間轟然迴響時,被我奉為知音的外號巴斯幐的我的同屋從鋪上一躍而起,連聲問:“是誰的?是誰的?”從此這盤路邊小店的處理品,竟成了宿舍中播放頻率最高的磁帶,而且整樓道都由此知道了BEYOND。每次當室友拿着BEYOND新出的專輯向我炫耀時,我總是不自覺的露出會心的微笑。是的,那些能夠在你一生中留下深深印跡的東西,卻總是在不經意間跳進你的生活里來。
畢業時刻是感傷的時刻。當聯歡會上舞曲響起,我躲開喧鬧的人群,一個人拎着啤酒攀上了教學樓頂。夜風拂面,星空斑斕。我想放開喉嚨大喊幾聲,於是我唱,唱趙傳的〈我終於失去了你〉,那麼高的調子,現在還奇怪怎麼唱上去的。:)從馬兆俊的〈上海公園〉唱到張鎬哲的〈不是我不小心〉,一支接一支。醉眼朦朧,憨態可掬。我高興,我終於有自己的獨唱音樂會了,雖然沒有聽眾;我想哭,不管是上鋪還是下鋪的兄弟,明天,我要走了。
從喜歡音樂的那天起,就沒少拿磁帶當禮物送給別人。一般是送港台歌手的多,大陸只送過陳明的一盤,就是那盤〈寂寞讓我如此美麗〉。聽的歌多了,慢慢的就多了幾分理性。很多歌手說是隆重推出云云,其實一張專輯裡有三、四首過耳不忘的就不錯了。陳明的這張很例外,從開始的〈夜玫瑰〉到最後的〈半個月亮〉,10支歌每首都能讓人感覺到新鮮的味道。我到妻所在的城市看她,帶着這盤〈寂寞讓我如此美麗〉用隨身聽放了一路。妻有個同事自稱從不聽流行歌曲,但吃飯時見我帶隨身聽,非要拿過去試試,一聽之下,非要扣下磁帶,再不願意還我,沒辦法,害得我第二天跑音像店又買了一盤送那丫頭才算了事。
參加工作後,有了穩定的經濟來源,首先就想裝備自己。先狠狠心買了一部小隨身聽,愛華的,雖是水貨,也花了我800餘元,在當時折合我兩個多月的工資了。後來又瞄上了能放唱盤的小CD機,那時都叫“胖碟”,聽名字也知道,可比現在的CD機笨多了,有一斤多重。但的確是我的夢想,結果省吃儉用一年多,還利用出差的機會多報了幾百元補助,才算如願以償,牌子是健伍,音質絕佳。到現在,又有了容量更大的MP3播放器,裝備是徹底的現代化了。但說也怪,傢伙越來越好,聽歌的感覺卻越來越差。曾經抱怨現在的歌手商業味太濃(莫非的確是?),也曾抱怨製作者們江郎才盡,寫不出好歌了。反正就是怎麼也找不到大學宿舍里的感覺,更別說小黑屋裡的齊秦了。:)失望之下,就落下一個病根,總喜歡問自己,你到底想要什麼?
是啊,我到底想要什麼呢?我們——到底想要什麼呢?“春天的花開秋天的風以及冬天的落陽,憂鬱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經無知地這麼想。。。。。。”。羅大佑依然彈着心愛的吉它,在鹿港小鎮徘徊,那裡有他曾經的夢想;趙傳面對鋼筋水泥的森林不是也哀嘆,哪裡才是蝸牛的家?聽夠了任賢齊的〈心太軟〉和〈很受傷〉,也聽過了所謂新生代歌手王子鳴用金屬質的嗓音重唱〈龍的傳人〉,我們還能想要什麼?
新店溪的月光還會千年萬年的亮下去,只是這月光與往日不一樣。“流水它帶走光陰的故事改變了我們,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
月光如水,歌聲依舊飄飄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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