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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姦(ZT3.4)
送交者: liulangke 2003年08月24日20:23:46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白天我出去找工作,晚上幫着二哥幹活。我希望能找到一份與文字相關的工作,因此,一段時間內,我騎着從同學那裡借來的自行走,穿行在西安的大街小巷內。每次,見到報社得編輯,我就拿出曾經發表我文字的幾個雜誌給它們看。沒有一個人收留我,一,因為我沒有大學的文憑,二,我沒有媒體的工作經驗。我知道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相信他們中肯定有一些人的水平是不怎麼的,但是我不好意思厚着臉皮去爭取機會。我怏怏而歸,在斑駁的水泥路上,晃着自行車的龍頭。路兩邊的樹葉伸着碩大得臉皮,垂涎三尺的盯着我一臉的汗水,要吞噬我,藉以補充它的水份。
後來,我還是在一份時尚類的媒體找到一份工作:發行。雖然工資很低,但是我很高興,因為我有工作了,而且與文字相關,與文學相關。當天晚上,我在二哥收攤前,喝了一瓶啤酒,把自己灌的暈頭轉向的,自顧唱着愛江山更愛美人搖晃着回去睡了,我夢見自己敲着鍵盤,行雲流水一樣的編織着詞藻優美的文字。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候,覺得頭髮暈。推開門,我看到一輛半成新的自行車靠在門口。二哥蹲在大門上抽煙,聽見門響,扔掉煙頭,站起來,“昨天晚上你回去後,從一個喝酒的學生那裡買得,50塊,我想你上班用得上。”
我徑自走到水龍頭下,飽飽的灌了一肚子自來水。
“我想給家中說你已經不上學了,在西安上班,在一個雜誌社上班,已經賺錢了,省得家中牽掛”,二哥站在我身後說。
“我不想讓家裡人知道,以後再說吧,等我賺到錢,資助你娶了媳婦,再說吧,我覺得家中人對你的婚姻大事很上心的”,我隨便的擦了一把臉,“畢竟,被開除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我還想等我寫了很多小說發表,賺了大錢,再給家中知道呢,我要讓那個主任明白,就是大學沒有畢業,我也能做個作家,比他好,將來,回到這個破大學作一個教授,教育教育他”,我甩着水,進了房。
二哥亦步亦趨的跟了進來,“你現在還和他逗氣?那種人值得麼?你早點去上班吧,天不早了”。
我轉頭看二哥,臉色蒼白,肯定是昨天上沒有休息好。二哥為我已經很操心了,我知道。我將來一定好好的報答他,我在心裏面對自己說。
上班的路上,我覺得二哥新買的自行車騎在屁股底下很舒服。穿梭的人流中,我也是這個城市的上班一族了。

我的工作是按照編輯部那邊提供的名單,對一些作者、報社的名譽顧問、固定的作者群、知名的作家、報社主管部門的領導、廣告贊助商、編輯的私人朋友、報社固定的聯繫單位、支持單位、報社領導批下的特殊群體等進行專門的郵寄和電話跟蹤服務。在電話中,我斷斷續續的了解到一些作家的秉性和言語風格。
每天,那些印着鉛字的雜誌裝進郵寄的大信封時候,我心中總是莫名的升起一種無法抑制的欲望:我要在雜誌上印上我的名字,不論在那個位置。因為郵寄雜誌的緣故,我可以帶一些報社的雜誌回家看。其實,刊發的好多作品中,我覺得作者不論是文筆還是文字的價值取向都有很多地方可以商榷,有些稿子可能是作者的應時之作或者應編輯的邀請而作,帶有明顯的潦草的痕跡。很多人,為了追求文字背後的經濟利益,放棄寫作的初衷:教育或者教化社會,倡導現實、人性、理智、美的生活的本意,而舍本逐木的為了文字本身而寫作,為了稿酬而寫作,有的人甚至用自己的身體寫作。即便有一些不錯的,也僅僅旁枝末節的、隱晦的表達自己殘存的良知、靈魂、道義和責任感。我定義中的作家,是可以嫻熟的利用文字肢解思想、靈魂和現實的高手,是能在顯微鏡下自如的進行救死扶傷操作的高明的醫生,但是他們中很多人不是。
我沒有受過正統的文字、寫作教育,我的理解來自我對文字的敏感和對現實的思考,更多的是來自書本對我的教育。每天睡覺前,看着那些無辜的文字被刻意的編排在那些角落,散發着一種濃濃的商業氣息,總是覺得很內疚,莫名的。
我不再去給二哥幫忙,每個夜晚,我在燈下進行自己的創作。沒有計算機,只有厚厚的信紙和一盞昏黃的檯燈。我的身後是羊肉刺鼻的腥味,還有凌亂的、陳舊的家具。我能在房間中聽見隔壁男女搓動床板的聲響、能聽見他們長長短短的呻吟、能聽見房東在自己的房中高聲的唱着秦腔、能聽見水龍頭沒有關緊漏下的水滴聲、能聽見燈泡中鎢絲嘶嘶的聲響。我的中指由於長時間的握筆,起了一層厚厚的繭,胳膊有時間還經常莫名其妙的抖動,這個時候,我就停下筆,從水泥做的螺旋形的樓梯走到二層小樓的樓頂,看城市中的霓虹在夜色中風情萬種的招搖。小樓腳下是一群群穿梭的民工、吐着厚厚唇膏的女人、咳着瓜子站在錄像廳門口的售票員、騎着自行車得學生、掛着昏黃的燈光的小飯店、賣大餅、烤肉饃的小攤子、熙熙攘攘的遊戲廳、賣黃色光盤的小商小販…這是我喜愛的城市,充滿生活氣息的城市。很多時候,我得靈感和動機就來自這裡的人、事。
每個夜晚我都在稿紙上與文字的搏弈中筋疲力盡。稿紙上留下我的汗水,以至於一本稿紙用完之後,厚度是原有厚度的兩倍。開始,我用從小賣部買來的信封裝上自己手抄的文字投稿,經常是石沉大海。我以為是聯繫地址的問題,在報社偷偷的給那些編輯打了一些電話,他們很委婉的說了很多的難處和建議,我於是默默的放下話筒。我知道自己不是文字的天才,也不是知名的作家,他們很多人根本沒有時間看完我的文稿。每次,謄寫那些文字,準備投稿,總覺得內心在被強姦,在被赤裸的戲褻。後來,我從報社拿一些沒有用完的信封回家,將自己的文稿放進去,投了出去,居然有了回應,建議將我的文稿的電子版本給他們。我欣喜如狂,將自己的寫作陣地,從家中轉移到街道上的網吧,經常是上班的時候,構思文稿,下了班,草草的餵飽肚子,就鑽進網吧,謄寫自己的文稿或者寫自己的稿子。由於文稿沒有地方存盤,我就專門找了一個社區,臨屏寫作,存在社區中。
我的稿子終於在一些媒體上刊發了。拿到用稿報社的匯款單的晚上,我跑到二哥那裡喝啤酒,將自己的匯款單給二哥看。二哥笑了,黝黑的眉梢上沾滿碳灰,跳動的眉角將碳灰抖落,在浮華的光影中飄動。


西安的夏天總是很長,一直延續到9月。
學校開學了,街道沸騰起來。我決定回原先的宿舍看看,二哥給我一大串羊肉串,我在胳膊下夾了兩瓶啤酒。看門的門衛沒有管我,宿舍看門的大爺看了看我,沒有作答,我徑自的走上樓。果然,他們還在升級,呼三喝四,很吵很鬧很歡樂。我的床空着,上面放滿了破球鞋、牙缸、散發異味的內褲、臉盆、臭襪子….床角上甚至還有一個很小的蜘蛛網。我得到來,使得糾纏一天的牌局得以結束。
“你他媽小子,假期在那裡混了,沒有回家麼?”宿捨得哥們一邊吃着羊肉串一邊問。
“一直在西安待着呢,我那敢回家。”
“在西安待着,錘子,誰養你?找到工作了?”
“在一個雜誌社混呢。混口飯吃還是容易的。”
“你小子不錯呀,沒想到我們班出了一個作家。怎麼樣,最近有什麼大作發表?”
我報上那個雜誌社的名字和自己文稿的名字,有哥們呲牙笑了起來。
“那個雜誌,聽說過,我們學校的那些女生現在可愛看了。風花雪月,爛漫死了,怎麼樣,稿費給的高麼?”
“還可以吧,1000字120元呢。”
“這麼說,你忽悠一個晚上就可以賺這麼多錢?”一個哥們伸長脖子,豎着一個中指問。
“也不是每一篇稿子都能夠被錄用的”,我笑着說。
“那你今天晚上得請客”,一個哥們吃完手中的羊肉串喝乾瓶中的啤酒說,“兄弟們,咱們拿上從家中帶來的特產,和阿昌今天晚上出去happy一下,????,一個假期沒見,這小子已經是個納稅人了,該宰!”
“喝酒可以,但是有個事情想和兄弟們商量一下。”
“一邊喝,一邊商量。”

我們簇擁着出了宿舍,是一條條飢餓的魚,在沸騰的街道上快速的游弋。今天晚上,我堅決不去二哥的那個攤子,而是離二哥攤子遠遠的坐下,在街道的一個盡頭的烤肉攤上。
我很少喝酒,聽他們說上學期班級、學校中的種種有趣、無聊的事情。我故意裝的津津有味的樣子,不時的插上幾句,或者在他們黃色的笑話中,錦上添花的勾勒幾句,讓笑聲流淌的更恣意,在擁擠的街道上。
每個人的酒喝的差不多的時候,我終於說話了。
“兄弟們,有件事情想請大家幫忙”,我囁嚅着。
“說吧,有????什麼屁事快點說,不上學了,變得像個娘們,今天晚上酒的喝得這麼少,這他媽那是上學時候的阿昌?”
我環視一下,清清嗓子,“是這樣的,我在一些媒體上發了幾篇文字,有一個出版商找到我,打算替我出書,但是我資金….”我望着各人的表情,不再說話。
“你????說呀,是不是缺錢,要借錢?”
“我是有這個意思”,我撓着後腦勺說。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明天我去開一個班會,把你的情況說一下,讓大家一起集資,爭取能解決你這個問題”,班長扔掉手中的空瓶,拿出一個根煙,自顧得點上,吞了一口,說。
“到時候,你小子要過來,最好能拿上你發表文章的雜誌,我也好說話;你也跟大家把事情說清楚。估計要多少錢?”
“8000吧,最多8000。”
“8000?”,班長沉吟一下,彈彈煙灰,“一個人300元,差不多,有錢的多出錢,實在不行了,我們班級在全校募捐唄….”
“千萬別募捐,我寧願不出了也不要募捐”,我堅決的說。
“好吧,隨便你小子怎麼說,來,喝酒,喝酒、喝酒。”
臨分手前,我拿出一疊名片,每個人分了一張。名片上印着我現在工作雜誌社的名字和logo,我的頭銜是助理編輯。
哥們拿到名片,醉洶洶的酒意好像立即消除了一樣,瞪大眼睛,看着名片。我的上鋪過來捶了一下我的胸脯,“哥們,你可真行呀,我們一定好好幫你忽悠忽悠的”。


踩着小巷中溫暖、明淨的月光,我回到自己的房子。王小花在她的房子內用涼水擦身姿,能聽見嘩嘩的水響。
我在自己的房間坐下,拿出筆,開始構思自己的文字。但是,王小花房間的水聲一直在腦中,揮之不去。
20多分鐘後,我聽見王小花房間的門響,透過窗戶我能看到王小花端着水盆,披散着頭髮出來潑水,她穿着無領無袖的貼身小衣服,白亮的肉體在充滿質感的月下萬種風情,每一個模糊的輪廓的攢動,都會引起我的心跳。王小花在水龍頭下等水時候,好像還故意的扭頭向我這個房間看了一會,然後端着滿水的水盆回到自己的房間。我在王小花似乎望着我的房間的時候,裝作在桌前奮筆疾書,或者故意的抬起頭,做凝思苦想的模樣。
王小花的房間陷入沉靜之後,我扔掉筆,站了起來,在房間磚了很多圈,最後倒在床上自慰,直到快感電一樣彌散全身。我靜靜的在床上躺着,閉着眼,什麼都不想。
二哥回來時候,我被驚醒了,連忙跳起來,幫他搬運燒烤的家具,覺得有點乏力。等到二哥洗刷完畢睡下之後,我在他的鼾聲中輾轉反側,乾脆爬起來,拿出以前的文字,做一些修改。
想起今天晚上與宿舍哥們一起喝酒,想起如果還在大學,該有多好。在關於大學的沉思中,我寫下了:

懷念大學

大學裡
關於雨的故事
和四散的樹木有關
季節在梢頭/盤旋成夜裡的夢囈
痕跡在凌晨被雨水沖的乾乾靜靜
每一次回望/都是一簇旺盛的惆悵
時光的孤影里
抱着吉他的兄弟
長發已經刈去
只有淡淡的眼神
依然撫弄大學的音符

日子的背後
我細細的梳理
那快豐饒的田地
在飄搖的前程中
收割莊稼/堅定的前行

寫完,終於有淚下,咸鹹的,滑過鼻翼。我仰起頭,看到昏黃的燈光下,一群飛蛾不知疲倦的在飛翔,圍着燈光。


我以前班級的同學一起湊了6000多元錢給我,有些人實在是沒有錢,我知道他們中很多人為了上學,家中將一年的收成賣了,而且借了許多錢,我就是這樣的,因此即便他們掏錢給我,我也不會要得。我詳細的記下每個湊錢人的名字和金額,我一定會還給他們的,就在今年年底,我笑着向他們保證,每人送一本我的文集:《阿昌文集》。
有了錢,我就可以上網,可以有充裕的時間,將我的一些文字徹底的修葺一下,我還可以正經的坐下與杜宏談判。為了我的那群孩子,那群羞澀的文字。
這些,我的二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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