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杀》选读:浮生·狐 Z |
| 送交者: holdforever 2002年01月29日19:22:12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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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杀》选读:浮生·狐 芸娘取了一枝并蒂茉莉,插在鬓上。刚才洗头的时候,婢女小红在水里放了些桃红花瓣,那是今年春天时蓄下来的,院里那棵老桃树,一夜风雨下来,便是满地的落红,芸娘让小红备了两只陶罐,装满了,一只埋在隔壁沧浪亭爱莲居的屋檐底下,另一只则用来熏茶焙香。当然,夏天时芸娘是不用桃花瓣熏茶的,待得荷花初开时分,说也奇怪,那荷花晚上含苞,拂晓一露便乍然盛开,而芸娘总是用小纱囊裹上些茶叶,把它放置在花心。但不管怎样,用桃红花瓣浸水沐浴,毕竟也不是常有的事情,因此芸娘觉得,今天的头发仿佛就特别松软起来,而头发感觉松软的女人通常是会觉得心清愉快的。所以说,这个黄昏的时候,芸娘实际上是心情愉快着的。 偷快着的芸娘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正在花格窗前的三白说道:今天埂巷那边的老妇人又来过了。 三白嗯了声,并没有答话。他正盯着窗架上一盆茑萝藤蔓的盆景看,两只小虫爬在上面,一只是暗青色的蟑螂,另一只则是淡淡的粉蝶。三白忍不住轻轻吐气去吹它们,蝶的翅膀动了,却并不飞走,蟑螂则足踏已呈微红的茑萝叶,细臂稍曲,作环抱状。三白抬头蛮有意味地看了芸娘一眼,心想,可真是个聪明女人,再有谁会想到,用针去刺死蝉蝶之类的昆虫,在它们颈项那里系上细丝线,然后再悬于花草之间冒充活物呢!这样想着,三白便略略地有些走神,心思作出些游移的名状来了。 你听到了吗?芸娘见三白不答话,不由得又追问了一句。 听到了,听到了,埂巷的老妇来过了,她来作什么? 三白把临河的窗打开来。天是阴的,没有晚霞。对面沧浪亭的石桥那里坐了几个人,远远的能看见婢女小红也在那里,她挤在几个手拿马头篮的妇女中间,从装束上看,那可能是虎丘或者山塘那里的花农。 她来说房子的事情,听话音她倒是挺愿意我们搬过去住的。 芸娘走到三白的背后。窗开着,今天已经一整日没有开窗了。而现在,从开着的窗户那里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对面的沧浪亭。暮色给它罩上了一层晕黄,虽然没有晚霞,却仍然是晕黄的,只是在黄的里面,少了平日的微红而已。而这则更使眼下的黄昏时分显得缓慢起来,就像石桥下面的水。这时能够看到石桥上一个挽着马头篮的妇女已经站起来了,有人买花,隔着帘子伸出来一只手。但因为隔离远,又是黄昏,那手的形状便看不分明了。 她说她能腾出一间卧室给我们住,朝南的,竹篱笆门,附近都是菜圃,还有个小池塘……她当然会把自己的房子说得很好,这些人还不都是这样的。三白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芸娘的话,见她不服气地嘟起嘴,又接着说,当然,我可以先去看看,如果还有一点像沧浪亭的话,我们就搬过去住个一月两月的。 像沧浪亭? 是的。像沧浪亭。 听三白这样讲,芸娘就突然沉默了,不再说话。 天真的暗下来了。一到黄昏,冥色便如游丝覆盖。而总是在不经意中,夜便真的来了。两人临窗而坐,窗开着,略略吹进些晚风,还有一些非常细小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很像是从河对岸的沧浪亭那边传过来的。 那老妇还在说,芸娘整了整鬓边的茉莉花,又看了一眼身边的三白。那老妇说,只是她家那间朝南的屋子里,以前是看到过狐狸的,她说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在意。 哦。三白正有些无聊地分辨着外面的声音,听芸娘这样一讲,倒愣住了,狐狸?她说她那屋子里有狐狸? 是的。她就是这样讲的。芸娘用两只手托住下巴,像是尽力在回忆着什么似的。她说有一次她在灶头那里烧饭,刚起了灶火,就看见一只狐狸从屋子里穿过去了,脑袋小小的,尾巴很长。 她怎么就知道那是狐狸呢?三自觉得这事情倒有些趣味,便又问道。 …… (摘自《花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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