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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纪事(一)
送交者: 半生缘 2003年09月20日23:59:40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这幅图片很美吧?我拍的?NO!是我从网站上下载的,但我所见到的青海的确美成这样的:绿色的群山和草原,白色的云,蓝色的天,金黄的油菜花,那悠远宁静的草原,那柔美得像女性胴体的山峦,那缤纷得令人目眩的色彩,不由你不感叹造物主的神奇。放眼望去的那一刻你会觉得心也像被洗过一样透着爽意,你就知道这辈子你都不会忘记这一幕如诗如画的风景。从西宁培训回来后脑袋里却时常地出现西行的一幕一幕,尤其是上面的这种画面。


  当我拿笔写下“西行纪事”时,忽然觉得这题目好像某作家写过名著的。问老大,老大说:“没有啊,我没见过。”


  老大是我哥们,比我大六岁,看外表对什么事都满不在乎,实际上特大气豪爽有主见,最能体察人的心思,虽然他也把我当哥们,却没忘我是异性,经常给我提提建议:比如换换发型、穿什么衣服、该做什么美容保养等等,按他的提议每试必爽。我很奇怪他好像比我自己还懂我似的,周围人都说我越来越魅力了,老大也特别有成就感。再呢,和他聊天吧,说了前半句他知道你后半句;和他说事吧,还没倒腾完,你心里的感受保准他一清二楚,再给你一分析,呵!不由得你不佩服!所以我喊他老大,他也当仁不让地在我面前以老大自居了。


  我到网上搜索了一遍,以“西行纪事”为题的三教九流的文章很多,但是没有发现名著。就嘻皮笑脸地对老大说:


  “八成要等我写出来就有名著《西行纪事》了?”


  老大呵呵地笑,冲我眨了一眼:“有可能哦!”


  “那我写了,下星期给你看作品喽!”


  老大冲我打了个手式:OK!


  


  我非常赞同一位擅长写游记的朋友的一句话:旅游并非从抵达目的地开始的,旅游是从你决定旅游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开始了。


  的确如此!当我接到可以代表公司参加西宁举办的培训时,心里那个乐呀!一个人在办公室转了几圈,很想找个人来拥抱一下,举杯切丝一下。无奈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可恨!我拨通了老大的电话把好消息第一个告诉他。


  老大说:“那好啊,你就好好地施展一下魅力勾引个好男人嫁了吧,省得老大百忙之中还得抽时间陪你!”


  “哇靠!什么话嘛?我不让你陪你不哭鼻子才怪!”


  “嘿!”老大很爽地笑了一声,最爱听他那么笑了。


  “老大,我后天出门了,有什么吩咐的吗?”


  “出门在外吃的喝的要注意卫生,喝瓶装水,带上止泻的药。西宁是高原地区,紫外线厉害带上防晒霜和防晒伞......”


  “行了行了!都记着了!”我心里嘀咕着老大也这么婆婆妈妈的,“我想你的时候要打电话给我哦!”


  “搞没搞错,你想我我哪知道啊?一个人闷了就告诉老大,老大暂且先陪着吧!”


  我撅着嘴放下电话。算算要出门一个星期不能把工作给耽误了,按培训日程坐飞机回来刚好可以赶上公司董事会,这两天得把材料全部准备齐全了。


  于是乎,夜以继日日以继夜废寝忘食忘地我工作了两天两夜,终于把能想到的该准备的事都准备停当了。8月29日下午6:00我背着旅行包踏上了去北京的列车。


  为啥去北京?呵,忘了告诉你了,本人近日正筹谋与北京的一老同学见面,当面向他请教点事,什么事?哎呀,容我保密吧,总之很关系个人利益的事了。碰巧一算时间去北京的路程虽远点,但时间上比从西安转车到西宁更快。所以呀顺路探望一下朋友了。


  第二天早晨八点列车到北京,我站在西站门口的广场中间唯恐不引人注目,尽量摆出一幅潇洒靓女的姿态,眼睛不停地搜索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怕一个没留神把同学错过了,多年没见啊,谁知道他变啥样了。二十分钟过去,我正思忖着这家伙也太不够朋友了吧,说好了来接到现在还不见人。


  这时手机响了,“漂亮小姐,冲你后面的楼上看看吧!”


  我转过身看见他在二楼的平台上冲我招手。


  这家伙读书时是最受女生瞩目的人物,人长得帅成绩也棒。现在呢,班上同学也算他混得最好,是会计事务所的合伙人。形象嘛就不敢恭维了,大不如从前在校时潇洒倜傥,不说大腹便便至少也是小腹便便了。


  我盯着他贼笑了半天,盯得他有几份不自在了。


  “还像在学校那么调皮哦!盯着我干嘛,有什么非份想法啊?”


  “切!美得你!当年那么多人对你有想法我都没有,现在还会有吗?可叹昔日美男子怎么沦落成这幅模样了?”


  他举起手装着要打我,但终于轻轻地落在我肩上。“走吧,老同学,怎么安排,今天我全包给你了。”


  “我买了下午三点去西宁的火车,就七八个钟头的时间。你看着办吧。”


  “晕哦,到西宁还坐火车呀?三十个小时哩。”


  “那怎么办?你以为我是你呀,坐飞机级别不够哪。”


  “呵,你什么脑筋?现在飞机票都打折,节约不了多少钱啊,还浪费时间。”他这话的确让我觉得有些惭愧,我算过坐火车比坐飞机来回也就节约两百块钱。但我们内地公司还是很讲究个费用节约的,加上算起来时间够,坐火车可以感受这一路过去大西北的风光,因此我打算坐火车去坐飞机回来。


  嘴里却说:“你以为我是你呀,山沟沟里出来的,没坐过飞机哩(我的确没坐过飞机),坐火车就很开心了。”


  “呵,你怕不给报销是吧?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这会怎么胆小了?要不送你坐飞机去吧?”


  “拉倒吧!你还是抓紧把答应我的事办了,然后带我去。。。。。。最好是长城转转。”


  “嗯,你还挺有福气嘛,今天天气凉快,我们就直奔长城吧。”


  有人在说:“你好像离题了吧?!都不是西行的事嘛。”


  是哦,我很久没写文章了,今天拿起笔这手好像不听使唤似的。唉!我就这毛病,想说的话不说出来呀憋得难受,宁愿说完了你关我几天禁闭。你帮帮忙,耐着性子往下看好吗?回头我请你吃饭。


  要说这万里长城吧,还真是不负盛名,雄伟壮观、气势磅礴。八达岭一带游人如织,我却是盯着没开发的路基上满是杂草的城墙在想,哪天有空了,邀个人一直走过去,看看到底啥样,踏上不可预知的行程那才是真正的旅行!


  “不到长城非好汉”的牌子好几处可见。可我感觉登长城远比我登庐山要容易得多。我那同学大概因为胖累得气喘嘘嘘,望着我时一幅怪怪的眼神,倒像是我虐待了他似的。


  我说:“你是这些年肯定腐败了吧,长这么一身膘?”


  他苦笑了一下:“真是很少锻炼了。”


  下长城时,为到底坐览车还是滑道争论不下,他说坐览车安全不用走回头路,我说坐滑道刺激。几个来回后,他说,那你误了火车可别怪我哦!


  “靠!你都保证了不让我误车的哦!就变卦啦?”


  “当然了,你不听我安排肯定得耽误时间啊!”


  我撇撇嘴:“那就坐览车呗。”


  从长城回到北京市内,他请我在“大宅门”吃饭,说是要让我感受一下老北京风味,那地方的确很特别,富丽堂皇的,却装饰成庭院的模样,树木葱茏,庭院深深,跑堂的、掌柜的都是电视上见过的老北京样式,只可惜我们到时已过了午饭时间,台上没有唱戏的了。


  下午三点我登上了去西宁的火车。你可别打瞌睡了,西行正式开始了哦!


  不过我瞌睡可来了,累的!火车开了没到二十分钟就睡着了,醒来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听见推餐车的列车员吆喝着“西宁凉皮----”立即要了一份,后来到西宁后才知道那叫酿皮,很好吃,软软的又很有咬劲,佐料酸辣适口,就着中午从大宅门打包的玉米窝窝头,嗯!好吃!吃完后眼睛四处一转悠,旁边卧铺有四个人在打牌,就过去看,看了几盘就想上了。其中一人不知是看出我想上了还是真要上洗手间,我就坐上去。要说吧,我真算是蛮聪明的,虽然不敢跟老大比,他经常有先知先觉的特异功能,我干嘛老想着他呢?现学现卖的就让几个玩家挺佩服我了。嘿嘿,老实说玩这些东西我在行哪,不过从不贪玩,而且喜欢换新鲜玩法,老一种玩法没劲,低智力的玩法更没劲。


  打了两小时觉得眼睛挺累了,我说不玩了你们玩吧,那几位说你不玩我们也不玩了,一起喝酒吧。我说我不喝了,累,去睡觉了。


  爬到中铺躺下,伸直手臂刚好可以把整个手掌贴在上铺的板上,再把脚抬起来伸直让脚板贴着上面的铺位。并没有睡意,想着这列车上的旅人都是各自人生舞台的勿勿过客,也许短得连一声叹息的回忆都没有,也许从此开始了一生中或幸福或悲哀或美丽或普通的故事。记得有一次坐火车碰到一个十分秀气文静的女孩,她告诉我她要去看的是她在火车上认识的后来成为了情人的人,女孩有家庭,情人也有家庭。因为丈夫的一次出轨令她失望,所以她与那个一见如故的情人有了进一步来往,其实她心里挺矛盾,觉得很不该,却又放不下。我从她的叙述中感觉她对丈夫的情意仍然深厚,就劝她还是早些与情人断了,就算是报复你也报复过了,如果自己都感觉到走错了就早些回头,不要等事情无法挽回时再去后悔。她很认真地点头说应该这样的。她现在怎么样了哩,和她的情人的故事还在继续吗?


  对面中铺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也是一幅百无聊奈的样子。我们的视线相碰时,他冲我笑笑,我先发话:“到哪儿啊?”


  “兰州,你呢?”


  “西宁。你是兰州人吗?”


  “不是了,在兰州有业务。”


  我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开始了闲聊,后来知道他是一家小企业老板,以前是国有企业的厂长,后来国有企业由他私人买断承包了。他说国企有国企的难处,私企有私企的难处,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比原先的国企体制要活了。现在什么事都得自己动脑筋,最烦的事就是和工商税务打交道了,不能怠慢谁呀,要不准有你难过的日子。不过经常是花些小钱可以摆平大事。也值!


  我说:那是啊,国有企业改制是大势所趋了,你走在了前面,积累了资金和管理经验应该很有前途的嘛。不过,真要做大,光靠一个人资金肯定不行,得设立股份公司,采用多种渠道融资,比如上市。


  他说他对中国股市可没什么信心,觉得上市公司都在圈钱。我说也不尽然啊,股市总是从不规范走向规范的,关键看你怎么抓住机会了。于是,凭着平时干的工作的底子吹嘘起股市的事来,吹得对面的企业家一幅虔诚讨教的样子。十点整,车厢的灯熄了,我们停了谈话。听见他下铺的出来搞招生的老师说:


  “搞什么明堂?不打声招呼就关灯了?”


  我说:“打了招呼,说了十点钟关灯的。”


  “什么时候啊,我一直在怎么不知道?”


  “就刚才呗。”


  “噢,我一心听你们俩聊天了。”


  呵呵,你一个大学老师也被唬弄了啊!我偷偷直乐。只可惜这么早关灯,什么也干不成了,睡吧!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醒了,起来先去洗漱,以我的经验,晚了人多,还可能出现没水的情况。回来看天还没怎么亮,那个管招生的老师已经下车了,我把东西整理了一下,转到他那张铺上。看看窗门朦胧的晨曦中连绵的山似乎也没睡醒,又过一会儿,外面的景物一点点清晰起来。土地是灰黄色,树很少,山上更是难得见树,却是绿色。天空很蓝,白色的云朵缠绕在低低的山头,绿、蓝、白的色调让人感觉清心爽目,只是那灰色的土地给人沉甸甸的感觉。这种土地一定不太适宜植物生长,我注意到越往西,树越少,能成活的好像都是同样的两三种树。


  然而,大西北的雄伟壮阔的风韵还是越来越浓厚了,受眼前景物的感染,顿觉内心也变得宽阔豪迈。把内心的感觉写在短信里发给老大和其他的几个朋友,纷纷回信表示羡慕,老大回短信说,你再馋我,我可就追过来了。


  再往西,土地越来越苍凉,住房越来越古朴,很多土坯堆的房子。但同时天好像也越来越蓝,低低的山头都缭绕的白云,那白云给人触手可及的感觉,好像你若是登上山就一定能采摘到云彩。


  同行的旅人换了一轮又一轮,我很悠闲地或是看窗外景物或是看看随身带着的书,或是闭上眼躺一会儿。闷了的话,就往走道上找人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和我坐一起的是个很喜欢笑的中年男人,笑起来嘴角宽宽的给人很厚道的感觉。听他说他坐火车到哪都不用花钱。


  “不会吧,你干嘛的?”


  他拿出一个证件给我看,是列车运输系统的工作人员,工种写的是冷冻机车维护。告诉我就是负责长途运输需要冷冻保鲜的货物车皮上冷冻机械维护的,全国统一调配,货到哪人就得到哪,一年差不多半年都是有列车上过的。


  “是不是很无聊啊?”


  “习惯了。就是成天脚不着地的生活总给人不踏实的感觉。”


  “那经常不能和家里人在一起了?”


  “也不是啊,我们是工作一个月再休息一个月,很多时间呆在家里没事的。”


  “那也闷啊!我最怕呆在家没事做了。不过你可以用这些时间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啊。”


  “说倒是这么说呀,可是有什么事可以让你歇上一个月又继续干的哩?试过几次都不行。更何况现在铁路系统也在改革,我们可能过不久要成立专门的列车货运公司。以后这种好日子可能也不多了。”


  “是噢,哪儿都在改革。”我感受身同地叹了口气。


  他又接着说:“不过哪,我再干两年就可以退休了。”


  “你才多大啊,就退休?”他看起来确实不过四十出头。


  “我十几岁就顶替父亲的职到了铁路系统,工龄差不多三十年了。按规定三十年工龄可以退休的。”


  “是啊。”我心里想,国有企业的政策还是没变,好哦!不过这个年纪的人退休了还不得自己又去找事干?不也是一种人力资源的浪费了。


  说起列车上的空调我倒是觉得挺奇怪,一般的室外内空调人一多总感觉空调功率不够,坐火车却大不相同,你会觉越坐越冷。那会我就是,不得不经常地坐在床上用薄毯子盖住自己,担心到西宁下火车会不会太冷。


  心不在焉地听着别人聊着天,渐渐地只一个人的声音了,那人大谈着藏传佛教的由来缘去,连稀奇古怪的地名人名也是说得清清楚楚,还旁征博引、引古论今。听了一会,明白了他是西宁人、专业导游,他的口才及对藏传佛教的熟悉的确让人佩服。然后又听见他说“当你研究过藏传佛教的理论后,会觉得我们这些凡人是那么卑微和渺小。”于是有人出来反对,说宗教都缘于迷信,那磕长头四五年到布达拉宫的人能算虔诚吗?简直是浪费宝贵时间和生命。那个导游说,你没研究过自然不懂。


  我想起巴尔扎克的一句话:“什么宗教都是教人从善,让富人施舍穷人,让穷人容忍富人。”说的是啊,光凭这点谁能否认宗教的好处呢?


  我也和那个导游聊了几句,他告诉我下车该怎么到西宁宾馆,打的大约多少钱,知道我没带衣服时就说:“你要是怕冷,我这还有多的衣服,你可以先穿去,过些天还给我。”我谢了他的好意,怕麻烦,再说也觉得下火车打的到西宁宾馆冷不到哪儿去。


  后来挺后悔没把那个导游的电话留下来,要不然培训班出游的时候能请他导一导肯定让大家多受益了。让我没想到的是,培训班居然有不少信佛教或是对佛教感兴趣的,和我同房间的湖南的小惠就是一个,放了钻石项链不戴成天乐颠颠地带着别人送给她的从塔尔寺买来的开了光的护身符。


  小惠是个很成功的女人,是公司举足轻重的人物,长得漂亮,能力也强,虽然年过三十仍待字闺中,不像我是从“城里”千辛苦万苦逃出来的。我想着:难怪许多人都说最优秀的女人和最笨蛋的男人都容易打一辈子光棍。像小惠这样的女人属于典型的“三Z女人”,有资历有资本有姿色,平时习惯了紧张而自由的生活,她要找的是真正与她相爱的能给她幸福又不会影响她原本悠闲生活的人。小惠说她常幻想与她心目中的他不期而遇,然后谈一场惊心动魄的恋爱,结果如何不去管

(作者-天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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