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终于到头了。我眼前豁然开朗,极目远眺,真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不由得豪气顿生,跟着哥几个使劲嗷嗷了几嗓子,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理气调神、休养生息。
那边厢,冬未精气神十足地拉着众女眷照相。
我一边看她张罗,一边打开背包,把里面的进口货转移到肚子里去,嘴里还不忘嚷嚷:“哎!冬瓜妹!你不累别人还累呢。——顾扬,过来歇会儿,吃点东西。”
“没事儿。我不累。”正举着相机瞄准的顾扬回答道。
“除了知道吃你还知道什么呀?!”一直摆着破式的冬未不耐烦了,“猪托生的!!”
秧子在一边作出很惊讶的样子,上下打量冬未,“你是猪托生的?不要糟蹋猪。”
“你有病啊?!!我说他呢!”
我大乐,不动声色地逼上一步,“秧子,你们俩打赌谁输了?”
“我呗。”秧子跟我一唱一搭,“所以她得替我背包。”
“哎?不是说谁输了谁背包吗?”阿鹃很认真地问。
“是吗?那是我说反了??——我说反了吗冬瓜妹??”
“你们俩去死吧!!!”冬未终于爆发了,几步跑到亭子里,独个儿去生气。
吼哈哈哈~~~~~~
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走过去跟秧子啪!地对了一掌。
而阿鹃兀自在那惶恐,“怎么回事?她是生我的气么?”
“没有没有,我们闹惯了的。——一会儿就好了。”秧子解释道。
不出所料,冬未很快就云淡风清了,乐呵呵地跑回来照相,一场仇杀消弭于无形。
我和顾扬照了一张,又拉着阿鹃一起照了。突然灵机一动,把秧子拉过来,“来来,你们俩也照一张嘛。”
秧子笑了笑,大大方方地把手搭上阿鹃的肩。
眼见冬未拿着相机横过来掉过去,比了半天也不按快门,我在旁边一迭声地催,“好了没有?你到底会不会照相啊?”
“你会!?那给你啊!!”冬未一甩手,把相机塞进我怀里,转身又走了。
这……我有点傻了。冬未平时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那,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
“于燕。”
“嗯?”
“你还真是猪托生的。”顾扬冷冷地说。
我!……我冤枉啊!!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咦??怎么还是猪?!!
“我们到那上面去吧?”顾扬指着崖边耸起的大岩石。
“不行,”我想都没想,“太危险了。”
“你是不敢吧?!”
又来这招?!!
“是。我就是不敢。”激我也没用。
“那你在这儿呆着吧!”她转身就走。
“哎哎哎!”我叹口气,“等我先上去,还不行么?”
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攀了上去,又伸手把她拉上来。她的手冰凉冰凉的,象岩石一样。
“冷吗?”我问。
“不冷。”
“还嘴硬!看你的手,冻得跟冰块似的。”我当机立断,就要脱外套给她。
“不用不用。”
“什么不用?!这么大风……”
“真的不用!”她顺顺被风吹乱的头发,“这跟风无关,我的末梢循环不太好,从小手脚就是凉的。真的。”
“这么说你是个冷血动物??”
“呵呵~~~~还没笨到家。”
然后,她就不吭声了,出神地望着天边。
我忽然想起,上次在海边,她也是这么呆坐着,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和她隔得有一条银河那么远。
虽然我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是此刻我只清楚地知道,象这样和她并肩静静地坐在这个城镇最高的地方,呼吸着山风吹送过来的远方干净的空气,就是我一直想要寻找却一直也没有找到的感觉了,——离天堂很近的感觉。
我还在陶醉着,却听到她的声音从斜上方飘过来……
斜上方??
对,斜上方。
我一抬头,立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手足冰凉,即使没有镜子,我相信我这时也一定是面如土色。
“于燕,你说,如果从这个地方掉下去,要多长时间才能到达地面啊?”她正站在岩石的边上,一边向下看,一边问我。
妈……妈的!!她是什么时候站上去的?我怎么一点没察觉??
呼呼~~~~~呼呼~~~~
山风吹得更猛了,她俏生生地站在那儿,象一根轻盈洁白的羽毛,随风摇摆……摇摆……
“喂!你想干嘛??快点下来!!”我大喝一声。
不,是我想要大喝一声。
事实上,我只是轻轻地把它们说出了口。对,轻轻地,甚至还有点哆哆嗦嗦的。
“快……快点下来。”我又说了一遍。蹲起来摆了个弓步,一只手支在石头上,一只手充满希望地伸向她。
“于燕,你怎么了?你以为我要自杀吗?”她依旧没事儿人似的说。
“少废话!!赶紧的!”我又大喝一声。这次是真的大喝一声,嗓门大得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顾扬显然也吓了一跳。
她明显地愣怔了一下,但还是把手伸给了我。嘴里还一边嘟哝着,“吼什么呀?下来就下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