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朋友(1) - 不意年老 |
| 送交者: Man1 2003年11月11日19:24:47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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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次见M是上个月,约了朋友一块儿拜访M,顺便带朋友瞧瞧布鲁塞尔。 一路上对朋友交代着M的背景,希望唤起朋友对M的崇敬。叮嘱着:M,XX学科之父,XX的创始人,著有XXX,现在正对XXX进行新的构想及行动。“多大年龄了?”朋友问。“72。”突然泄气,觉得说什么都多余。是的,72岁,曾经如何又能如何?! 在M下来之前又叮嘱朋友:呆会儿M要是SHOW你他的花园也好,他的PARK也好,你就都包涵吧,多走走听听对你也没什么坏处,是不?朋友会意一笑,心下释然。 在M充满了INTERPRETATED的东方情调 - 屋内到处是泰国带回来的雕塑(说是艺术品觉得停对不住“艺术”这俩字的)。在咱看来是不伦不类,也许外国人都喜欢这些调调 - 诚如进入某个巨富国人之家陡然面对一幅法国18世纪的作品,主人不说,您断不能知道打哪儿来的一样。朋友不是中国人,对此格调充满惊叹,M很满意于朋友的惊叹,得意却不行于色,努力作好主人的样子。话说回来,朋友是美国人,天性外向些;M祖籍英格兰,自然含蓄些。看得我这中国人那个叫累呀!当然,告知在先,朋友对M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的花园公园历史国际内外的介绍很有心理承受,尽管事后还是稍稍有些不适“你怎么会有这么老的朋友?”那是后话了。 M的妻子L热情地准备了很多东西,想要做一个丰盛的午餐。M带朋友四处转悠时我在厨房帮手。对了,L是印尼与荷兰混血儿,年轻时那个貌美如花呀,没能亲眼所见,但那些照片,可是记录了L的美丽(所以有时拍拍照也是很好的,至少到老时可以SHOW给别人,想当初俺也美过-当然,不美你也有不SHOW的权力,哈哈,扯远了)。 面对面黄饥瘦蒸得稀烂的花菜我倒抽一口凉气,说:“你可真是天才!这样既保证了花菜的营养又拯救了花菜不被别的味道污染的命运,高明!”L得意地笑。看着花菜佩服极了自己的马屁功夫(您说要是用在别的场合,保不定能拍来一官半职也未可知。) 餐桌上,由于我和朋友都属于“世间事物分两类:能吃的,和不能吃的。”所以没费多大功夫就扫干净了L准备的食物,当然这是对L最大的赞赏。 饭后,笑眯眯的L说你们去逛吧我收拾屋子。一行三人来到布鲁塞尔大街上,一路上美国鬼子对啥都感兴趣,啥啥都是历史-当然,人家统共就230年历史可以说道,这布鲁塞尔可不是充满了历史和‘遗迹’。美国鬼子在那里左一张右一张地拍照,还不时停下来读些介绍,然后激动不已,喀嚓又是一张。我奇怪地问:谁说只有日本人和中国人相机不离手来的?没法产生共鸣,与M摇摇头,任鬼子去拍照,咱聊聊天也挺不错。 F是一个45岁漂亮独特的女人,我在香港时M带她去过香港。人人都称A夫人(M姓A),只有我对这个漂亮女人的接受多了一分谨慎。但是几天相处,我决定喜欢F,因为F本身的魅力和对生活的潇洒:“男人,对习惯了独身的我来说是锦上添花,而且只能是锦上添花。麻烦我是不要的!”也许是潇洒,也许是更多,且不管她,但F愿意与M相濡与沫,令到隔日M的医生见到常日家面如土灰的M突然间容光焕发,不禁惊呼爱情的力量(用M的话来说是性的力量)。无论如何,M看起来,在有了F以后,象是重生了一般面色红润,精神焕发。生理心理都是不小的进步。当然,想必妻子也是看在眼里的,只不过,只要不涉及或企图改变她的生活,便睁只眼闭只眼,由他去吧。妻子的责任,有别人来尽;妻子的角色,还是自己的,L其实是满足的-因了L的不能有性,心理或生理,就无关紧要了,反正婚姻20多年来不是没有努力,无效只好随之无奈了,很实际的。 呀,又扯远了。我们在聊天的。 “是,时好时坏的。F很情绪化,俩人都不开心”。M抱怨。 “话是这么说,但是,唉!”M除了叹气,没有别的办法。 “那么,丹麦,荷兰,是全退出了?”继续聊天。 “荷兰呢?也退了?”记得上一次M打电话抱怨公司的无情无知。 可怜的M,就这个女儿,与前妻的孩子。前妻有虐待症,精神不稳定,早先对女儿的恶劣行为到被终日忙于事业的M发现时已对女儿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影响。离婚了,M带着孩子远离丹麦,J看似终于健康成长,尽管没有成为又一个科学家,不过M只希望她平平安安平平常常开心一生就够。无奈冥冥之中,有好多事似乎命定了无法摆脱,该来的,呢叫他命运也好,遗传也罢,J终究没能摆脱歇斯底里精神不建的这一天。早半年前就得知J被送到了医院,现在或许在家养息,但是,终究是M的心病。M怎么都无法不自责对J早年的失职。 “你知道,J老给我要钱,说要买这样买那样,但是一样都没有买来,钱反正是不见了。下一次我叫他给我BILL我来付帐好了,省心省事。”M也没忘抱怨J的恃宠而骄。 且走且聊且等朋友。终於拍玩了照,看看时间不早我和朋友还得赶路回家,于是回到屋里,告诉L说那家一年对公众开一次门的城堡今天明天都开,不可错过。L激动不已,赶紧计划了明天的行程-一早去参观城堡,然后XXXXX----我狐疑:没有这件事,那你明天本来作什么? 与M和L相拥而别。L说:“什么时候烦了,这里都是你的家。”M赶紧对L说:“别承诺,不然信不信早晚H会把这里真的当家。”大家笑,转头M搂紧了我说:“玩笑的,你知道这里总有一个你的卧室。”“我可是得寸进尺的人,一定会常来打搅”。我很开心地回应。 回来的路上,朋友问我:你常去吗?想了一想,两年来,连这一次在内,总共去过俩次。算不算常去? 不过,对M,我一向认真聆听。认识7年,一向如此。年年月月都有不同的行程,但有一样7年如一日,不曾多变:那就是,每周的某一天,M一定会打电话,不管我们分处地球的哪个旮旯角,总有那么一会儿,聊聊你,聊聊我。友情,就这样维系经年。而我,看着M的盛盛衰衰,有时,惊觉自己的不意年老-似乎不经意地,与M一起走进了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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