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不是恐龙,绝对属于漂亮之流,心气很高吧,直到20岁了才体会牵手散步。他不是从小心目中那样的气宇轩昂一如《简爱》里的罗切斯特,也不如基督山伯爵富有、浪漫有格调。对于尚处于幼稚期的女孩来说,男人有点成熟很绅士,再加上点资历和学识是比较厉害的杀手锏吧。他是我的德语学生,而他则辅导我的英语。记得每个星期六的下午在学校对面的甜心饼屋,惯例似的他点咖啡,我的依旧是柠檬冰茶,先是一小时的新概念英语,而后是一小时的德语基本对话。 不过我们顶多上半个多小时德语,因为他的发音是很顽固的那种(最终他归结于德语自身很难听)出于礼貌还是不要嘲笑他好了,那就改说中文吧,可是他的中文不是很洋化就是很革命化,10句里有四句英语,其中至少还有3个闻所未闻的词;至于中文嘛,什么黑五类咔叽布的,听得我这个将近80年代出生的人好有时代距离感。尽管如此,我还是很谦虚地听他分析意识流、为什么《麦田的守望者》会影响一代人、如何做期货,当我们熟识的时候讲解如何煲鲫鱼汤……
我们认识将近4年了,但是我们分开已经很久,他的模样也愈发地模糊,可是记忆的流年里仍然有段牵手的散步。那时我们认识很久了,每晚煲电话粥的时间超过了我用功读书。有次他电话里兴致勃勃地说想见我,踌躇之余说好吧,不过我只给你15分钟 ,而且是得等到9点过后。他在校门外徘徊着,他剪了头发,可能是让刚出师的师傅做的吧,看上去傻傻的,手里捧了盆仙人球,后来他说他无意间知道我不喜欢鲜花的,因为迟早的凋谢多少有些让人心伤……我没能用秒表把时间严格地卡在十五分钟,我们绕着那长满法国梧桐的甬道上慢慢地走了好久。开始时我在前面,他在后边,有一步之遥,后来两手轻轻地搭着。就这样他用带着磁性的声音讲杨绛的翻译功底和《傅雷家书》的可读性。那时已秋意渐凉,但心里很暖和,两人很自然和谐地并肩走着聊着,心里幸福极了,就好像我要/能把终生的幸福搭建在这微乎其微的轻轻一触上,当时我觉得咱俩正导演电视里那种常有的浪漫情节。
他有些大男人主义,还爱训人,时常指责我的英语发音或是衣着,而且是用训小孩子的口吻。最受不了的是他的自我感觉好极了,因为喝了几年洋墨水么?他与中国脱钩很久了,有很多看不惯的东西,于是听他抱怨的声音多了,和他还有代沟,而当时傻傻的我只一味去做他所希望的事,去迎合他的口味,慢慢地我却失去了自我……
我快毕业了,他又出现在我的视野里边。这回懂得了很多女孩的心思,看上去也有格调了很多,稍稍胖了……这些表象是他身份的折射镜,不管了,我们未在左手无名指上套个卖身契约,那就做普通朋友吧, 紫檀宫,颐和园,孔乙己饭庄,北京大街小巷领着溜达着。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农业部左手边的长城酒家,我专门点了剁椒鱼头,水煮肉和朝鲜麻辣土豆片,那顿饭吃得我很爽,越辣就越有胃口,而怕辣的他气呼呼的。 女孩呀,是奇怪的动物,有个洋娃娃,她根本就不想要了,可她宁愿把它丢在垃圾桶里,也不愿别人捡了去。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场恋爱,当初只是景仰这样一个有学识的人吧,现在寻思着女孩由崇拜而生爱,由爱而变矮。这场如暴风雨似的相识,在突来突去中我长大了很多,也勇敢了些,也学到了许多……
晚饭后,他开车送我回家的路上,我们各自无语着。我望着窗外,街上人们熙来攘往,四处频频闪烁着霓虹灯,它们灭了,它们又亮了,它们总是更迭交替着,我只想听王菲今天的新歌——乘客。
高架桥过去了 路口还有好多个
这旅程不曲折 一转眼就到了
坐你开的车 听你听的歌 我们好快乐
第一盏灯开了 你在想什么
歌声好快乐 那歌手结婚了 坐你开的车
听你听的歌 我不是不快乐
白云苍白色 蓝天灰蓝色 我家快到了
我是这部车 第一个乘客 我不是不快乐
天空血红色 星星灰银色 你的爱人呢
Yes I’m going home I must hurry home
Where your life goes on
So I’m going home Going home alone
And your life goes 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