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乡爱 他乡情 (三) |
| 送交者: 雅兰 2003年11月24日19:20:17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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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直都忙忙碌碌的,总是没有时间去接近她。听托马斯说她是刚刚和男朋友搬进来的中国女孩。转眼间放暑假了,清闲下来后就上楼去看她。她正在厨房里煎豆角,大家寒暄了几句。 „你在国内大学毕业了吗?“通过这个问题我想一来了解她的背景,二来又可以间接知道她的年龄。她有很苗条的少女身材,上身穿蓝色背带背心,上面还印着几颗心,浅蓝色的毛边牛仔裤,每条裤腿上还划了三个大口子。 „啊,我工作过,工作挺有趣的,虽然大学刚毕业时没挣几个钱,可干劲儿特足。在中国人际关系挺复杂,有那末多不平等现象,给人精神上一种重压,所以现在这儿重温学生时光也挺爽的。对不起,不能跟你多说了,我男朋友明天要回国,还有些东西要整理“ 说完她匆匆地端着炒豆角走了。 过了两天,我上楼敲门,她开了门, „啊,是你呀,进来坐坐,我这挺乱的。“屋里堆满了东西,我俩坐在电脑前的凳子上,她打开电脑里的王菲的MTV,又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只摩尔香烟,很熟练地点 上,每抽一口后侧着头吐着烟圈。 我看到写字台上有一张拍着轿车的照片,一只绿眼猫趴在方向盘上。 „你的车?“ „嗯,以前在国内开的,出国变卖了。我大学学家具设计,毕业后在一个私营家具公司搞设计,后来又到一家旅行社工作。第一个工作整天坐着画图,我不喜欢。第二个工作整天和人打交道,时不时随团到欧洲,东南亚跑一趟。这几年出国旅游蒸蒸日上,几个开始一块儿打工的都有了自己的旅行社了。大概是在国内太舒服吧,下了班就开着车去健身中心,国内白领的的生活也过腻了,想出来看看。就这麽来了。“ „明天我想去染染头发,有兴趣一块去吧.“她问,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到了理发厅,我也被劝上了理发椅,头发上卷了很多杠杠。侧头望着她,正在被上红色。 „瞧你脑门上直流红汤儿,像被人打了似的,“我说 „你也好不到哪去,脑袋上架的那热烘桶像马桶扣到了脑袋上,嘻嘻“ 她反驳道。 两个人对望着对方,开心地笑了。等拆了螺旋杠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有点不认识了, „走,再陪你去买几件衣服,年轻时不打扮你还等什莫时候。“ 等我从上到下新打了包装,和她在步行街酒吧的室外藤椅上慵懒地坐着,尽浴在初夏的阳光里,品着卡布奇诺,望着匆匆而过的人流。她讲了很多在北京时生活工作的事,大家谈得很投机。 „以前还以为你是个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呢,“她说。 李秋仪还有个爱好,就是开我们楼道里的钱六的玩笑。钱六,福建人士,敦实的五短身材,黑黑的皮肤,八字眉,以至于住了两个月还一直被同楼道的认作印尼土人。一对小眼睛说话时定定地望着人,普通话说得不好还有些结巴。秋仪评价钱六时最经典,她说,唉,钱六真可怜,他那长相估计连男的可能都不想理他,言外之意是女的就更别提了。可人家钱六有词儿,谈起身高总是把他弟弟摆出来,说,我弟弟身高有一米七八,长得挺帅,那意思是他的外貌是基因组合时的偶然失误,他差一点就成了帅哥。 „你看,我这办法多好,桌子不用擦,碗也不用洗。“ 一次在一桌吃饭时,钱六说着话,一高兴居然刚刚拎过勺子的手去抠脚,秋仪大叫一声,钱六,钱六吓得一哆嗦人差点从凳子上辄过去。 秋仪说,“你们福建人真给全国人民丢脸,总整天想往外跑,跑出去又怎麽样,还不是在唐人街上打工,该是什莫阶层还是什莫阶层,换个地方也好不到哪儿去。“ 钱六马上捍卫自己老乡的尊严,用结巴的普通话说, „你...不...不懂,别 ...别瞎说, 人人.. 都 ...都有追求自...自己幸福的权利.!......“ 可怜钱六用这结巴的普通话和伶牙俐齿的秋仪辨论着,最后秋仪用我不跟你争了,你就是目光短浅结束了辩论。 我看着秋仪每天都闲着无事,总是在上网聊天,泡在BBS网站上,劝她找点事。 „网络是个很虚幻的东西,在国内有那末多朋友那儿顾得上这个,可在这里这麽孤独,还能做什莫,“秋仪说 我给了她华人报纸主编的电话,兴许她能在那找到找到活儿。 第二天她很兴奋得告诉我,华人报主编是北京老乡,在他那儿还认识了一个博士,也是北京人,大家可以一块周末去海边玩儿。 去海边那天她情绪高涨,早早找我出发了。坐上博士的车她还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鸟似的不停地说着。 当我们俩坐在沙滩上,秋仪凝望着大海,我又看到了她忧郁的眼神,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 过了许久,秋仪缓缓地叙述起来 „我这个人一直都把朋友看得很重,小时候寄养在祖父母家。我哥哥比我大十多岁, 父母忙着工作,哥哥像我的长辈似的。所以朋友一直都是我最好的倾诉对象。我是在大学时认识我国内的男朋友的,他对我来说就是个亲人一样,是我最亲的人。我出国后,父母半年从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也从来不问我缺不缺钱花,好像我可有可无似的。都是我男朋友对我嘘寒问暖,我在这边等着他过来,他却迟迟不出国,直到有一天我打过电话去,接电话的是一个女孩,在那一刻我觉得天旋地转,我觉得似乎整个世界都把我抛弃了,因为他就是我整个的世界。我病倒了,我现在的男朋友在我住院的时候日日夜夜守在我身边,做完手术后他每天推着轮椅上的我,从医院花园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而我就发呆的像个木头人似的任由他从东推到西。 „这次回去他家里人让他办澳大利亚留学签证,签好了他就不会来了,他走了我就省心了“ „那你怎莫办?“ „唉! 大家就那末点缘分,还不是在外相互照顾着点,他跟我总存着心眼儿,将来我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有时候我想想,我真是什莫都没有了,我怎末这麽倒霉呢,沦落到了今天,曾经最相信的人也背叛了我,离我远去了。不象你还有学业可以寄托,我什莫寄托都没有了。有时我真的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边说她便抽泣起来,我也泪眼模糊。没想到平时总是笑脸常开的她心里竟有那末多的苦。 回家的路上塞车,博士抱怨着说, „速度这麽慢,可费油了,我平时从来都只开最省油的速度。“ 后来谈起那个博士,我问秋仪还跟她联系吗, „别提了,“秋仪说,“请了我吃饭连豆腐都是馊的,还说抄抄就没味儿了。然后还拿出几个枕套炫耀说是中国周卖的,一个才两欧。就这麽婆婆妈妈的,在外国呆了这麽多年的人都不太正常,回去还拿着名片炫耀着自己是某某投资公司的代理,其实就混这惨样。博士说了,雅兰人长得不错,就是有点胖,让我劝劝你减肥,你看人家博士一个男人为了减肥一天只吃一根黄瓜,两块饼干。“ „那怎麽长得还像只狗熊似的,“我不解地问。 秋仪的男朋友被拒签了,又回来了。秋仪很苦恼,说想搬出去住。我也不太找她玩了,和楼道里的其他人混在一起。她来厨房炒菜,我和她说了几句又和别人聊起来。 等我再走到她身边,她生气地说 „去去去,你别理我了,你这个人对谁都挺好,这几天早把我忘了。“ „我们大家每次出去玩不都是叫你吗,可你总是不去“我说 „和这帮人混一起有什莫意思,你走了他们还知道你是老几呢,我就那末几个知己就够了,到了天涯海角都相互惦记着。“ „是啊,我看不是有人陪着你看录像,上网玩儿得挺好的吗,“我讽刺她说 这话一下刺着了她的痛处,她怒目圆睁地看着我,嚷道“靠, 我过得好不好你????知道,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瞧你那德行,浑身乱颤什莫 !“ 我气得发抖,摔门而去 晚上在门口我看到了一张摺成心型的信纸,里面几行清秀的小楷, 雅兰,对不起,我知道我的言行伤害了你,我有太多的苦恼,又处于目前这种畸形的环境中,使我的心理越来越不正常,所以我就控制不住地发火了。你什莫错都没有,还是让我一个人呆着吧,这样我再痛苦,也只能伤害自己,不会去牵连别人。 一周后,我搬出了学生宿舍去南方实习了。有时候想起秋仪,几次拿起电话都犹豫着又放下,不想再让她进入自己的生活了,心里遥遥地祝福着她一切平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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