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那天一大清早的,微微给我个电话,说送我个新年礼物,我说你不是送了吗
?你还嫌送得不够大啊,是不是要我跪下磕头你才乐意啊?微微说你别跟我贫,我等下
到你楼下接你,今天你就甭安排节目了,姐姐我料理你。
九点多的时候微微到了,我下楼去刚坐进车,就看见火柴和闻婧也在车里,我说姐姐
你是不是觉得大过年的肯定警察们都回家过年了拉着我们去抢银行啊?要是的话妹妹我
上去操家伙,赤手空拳的我心里还是有点儿虚。
微微说得了吧,少跟我贫,我是带你去美容,我帮你们仨一人办了张美容月卡,洗头
洗脸全包了,爱去多少次去多少次,瞧你们一张脸蹉跎得跟大头菜似的。我微微今儿就
让你们枯木逢春!
一句话把我们仨都说得挺惆怅的。
“这家美容院是新开的,这老板我认识,他在外边打的广告和那些广告牌都是我操办
的。我觉得这儿的妹妹们手艺挺不错的,就介绍你们来了——对了,妹子,就那儿,使
点儿劲儿。”微微躺在椅子上,一边洗头一边和我们聊天。我们四个并排躺那儿,四个
年轻的妹子站在我们身后打理着我们几个的一头乱发。
微微接着说,其实今天找你们来还有点事儿麻烦你们,我最近在做一个生意,做成了
我大半年不用忙活也可以让我银行帐号上的钱跟出租车计价器似的不停地往上翻。可那
公司的头儿特油盐不进,我本来想用点糖衣炮弹先轰炸一番看看情况的,结果我在丫周
围安排的小地雷告诉我丫钱多的吓我一跳。我想想我微微也不是没见过钱的人啊,能吓
我一跳估计怎么着也塞过一小银行了。有一次我提着极品宫燕想去刺探下军情,结果刚
走进丫花园我就退出来了,我进去的时候刚好瞅见他家的几个佣人在花园里吃燕窝呢。
气得我……后来我想丫在草坪里站了一会儿,都没挥杆子,最后整了句没劲,跑了!我
真拿丫没办法,后来我的小地雷告诉我丫什么缺点没有,就好色!
“得,微微姐,”火柴的“职业素质”挺高的,一听到这就明白七八分了,“如果您
是要我找女的去把丫摞平了您可就找对人了!我火柴是干什么的啊!卖女孩的小火柴啊
!那可是一火树银花的女子!”
我和闻婧听着她俩的对话都觉得特有意思,以前觉得听微微讲话或者听火柴讲话每句
话都能琢磨老半天,现在两人对着讲,记下来能当车语录学习了。不光我们,洗头的小
妹们都听得特起劲儿。
火柴接着说:“不是我火柴吹,除了原装的处女,我火柴什么女的弄不来啊,海陆空
随便你挑,铁人三项我都有——妹妹比别激动,轻点儿,你手上那是一颗软弱女人的头
,不是萝卜。”
微微说,那人品位够高的,一般女的看不上,你不能净找那种职业特征太明显,技术
太熟练的精锐部队去,那种女的我也能找来,胸口永远是左边装着春天右边装着夏天,
热情似火一摸就叫的那种——妹妹,你被激动,手别抖。要找就要找那种有点儿文化的
,念过书的。一张口就能来点儿to be or not to be的那种。
火柴说,这好办,微微姐你放心,我回去叫丫们念几本琼瑶,再读他几本儿唐诗宋词
什么的,再往脸上扑点儿黄色的粉底,保证出来个个都跟李清照似的,人比黄花瘦,在
床上都能给你来上一句“为什么我的眼里充满泪水,因为我爱你爱得深沉”之类的——
我说,妹子,你听得挺带劲儿的对吧,洗多少时辰了?这头再洗估计我头发得褪色了吧
?
走出美容院,我们四个站在门口长发飘飘的,那老板看着我们,一脸笑容地说,要是
你们四个每天跟我这门口站一小会儿,那可比在电视上打广告都好使。说得我挺有自信
的。
在车上,闻婧说,微微你不是说找我和林岚也有事儿吗?怎么没什么动静啊,就听见
你给火柴下任务了。
微微说,别急,马上就来了。我估计火柴手下的女的不够道行,所以我最后一招就是
叫你和林岚去冒充一下——别激动妹妹,听我说完。不需要你们陪床,你们没那个经验
,而且也没那个资本,你和林岚都是那种穿上衣服还像个女的,脱了衣服就分不出雌雄
的那种,不能让你们扬短避长啊,你们得发挥你们大学生的本事。记住,你们就是一精
神妞!和丫们神侃,侃晕了就签合同,签完就走人。
微微继续诱惑,她说,这男的要拿下了我请你们仨去海南玩十天!
我和闻婧对了对眼神,做出了决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说什么微微也是好姐妹!
于是微微说那我回去安排一下,然后火柴,我再给你电话。如果你手下那些女的搞不
定,那么林岚闻婧,你们就是第二套作战计划。
我听着热血澎湃的,感觉跟小时候看黑猫警长布置计划捕捉食猴鹰似的。
大年初八那天,我和闻婧就被微微的电话招出去了,我和闻婧微微先到,火柴还没来。
我看了看微微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苗头,微微这几年修炼得已经喜怒不形于色了,道行
特深。我就指望着看火柴眉开眼笑地过来告诉我和闻婧回去归置行李飞海南了。
过了十多分钟,火柴来了,一坐下来就开骂:我操丫什么男的啊,我派了我姐妹毒海
棠去,要知道我海棠妹妹那可是千百个男人流着口水的等的尤物啊,而且我姐妹还一咬
牙穿着超短裙去的,大冬天零下十几度,够敬业的吧?结果丫根本就不看她一眼,我估
计丫不是性无能就是一太监。不是我吹啊微微姐,就是一真的太监搁海棠面前,那也得
弄得脸上红霞飞舞。我估计丫也许是一玻璃,要不我弄俩小兄弟去?
微微说,得了,你别添乱了。我就知道一般女的搞不定。说完后特深情地望着我和闻
婧。
我和闻婧站在包间门口,心里特别紧张。微微一直提醒我们,她说,记住了,手机不
要关,情况一有不对立马打电话通知我,别和他们硬碰硬,用软的磨他们,磨到我来为
止,记住你们是精神妞!没事儿别把话题扯到肉体上去!
其实微微这番话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站在门口,依然很紧张,闻婧也挺紧张的,她
拉着我,问,林岚,你摸摸我的手,是不是在抖啊?
我说你别紧张,弄得我都跟着挺紧张的。
闻婧说,能不紧张吗?生平第一次当鸡,说不定一不小心就得献身,这可是一件大事
儿啊,你以为谁都像姚姗姗那么能豁出去啊。
我感觉跟进黑社会似的,我和闻婧就是俩卧底。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我妈。如果
我妈知道了我来做这事儿,估计在客厅摆满了刑具都不够她泄恨的。
微微说,得了,你们别贫了,进去吧,记得我的教诲!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我和闻婧一进去就觉得情况有点儿不对。不是说只有一不好对付的男的吗?怎么坐仨
男的啊。我也分不清谁是微微要我们拿下的那个男的了,于是随便猜了一个走过去坐了
下来。其实我是拣了个长得还算端正的男的,古人说,相由心生,错得在离谱那也得挨
着点皮毛。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我在哪儿见过我身边这男的。可是我想了一下,我没
跟这么牛b的人接触过啊。可怜闻婧,只能在一贼眉鼠眼的男的旁边坐了下来。
其实我和闻婧计划得也比较周详。一上去就和丫们谈美术,这毕竟是我和闻婧的专业
,从素描到速写,再到水粉再到油画,挨个谈一遍发展史,保证够丫晕菜的,如果还不
行,就转话题谈文学,这是我的强项,先古代后现在,先中国后西方,毕竟我也是一写
书的人,我就不信蒙你几个平时书都不看的男人我还不行。然后再谈广告,把微微天上
地下地吹一翻,然后就直奔主题。
本来是这样计划的,结果还没等我谈到我的强项文学,刚谈到油画,闻婧旁边那男的
就兴奋了,丫说,我就爱看油画儿,上面那些女的够敬业的,光着膀子就上来了,丰满
!你看看现在的女的,瘦得跟电线杆子似的,抱着睡一晚上都觉得抱了一骷髅,全身都
疼。说完马上就开始问我和闻婧的三围,一双眼睛还在闻婧上三路下三路地打量,看得
我心里毛骨悚然的。
我觉得有点儿不对,于是撒了个谎说上洗手间,一关上门就开始打电话,我发现我的
手都在抖,在电话簿里找微微的号码找了三遍才找到。等我拨了我才想起来我把微微的
电话设为快捷键1了,真他妈傻。电话一响微微就接起来了,挺着急的口气问我如何如何
是不是出事儿了。我告诉微微我说,你不是说丫根本就是一太监吗,海棠那种女人中的
极品他都不动心,怎么我和闻婧这种女人中的男人刚一上场丫就开始发情啊,微微,我
真不是这块料,我发现这工种需要高度的沉着和机智,我他妈扛不住啊我,姐姐你快来
救救我吧。
微微挺紧张的,她说,林岚,他怎么你了?对你动手了?
我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只是在精神上对我调戏,属于思想强奸的性质。
微微说,那你再坚持会儿,争取拿下,如果不行就撤。如果丫进一步对你有所行动,
你就拨我的电话,我马上过来,放心,没事儿,没人敢乱来,真的,没事儿。
听着微微这么一口大尾巴狼特真诚的口气我也没办法,挺无奈地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还是不塌实,于是我又打电话给陆叙,哆哆嗦嗦地把这事儿给陆叙说
了,结果他还没听完就吼了我一句,林岚你脑袋是不是被门挤了!然后他就问我在哪儿,
我刚告诉他地址,他就把电话挂了,我都还来不及问他要干吗。他没那么傻去报警吧?
如果我被抓进局子里说我卖淫,那这脸可丢大发了。
我回到包间里边,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闻婧一直在说,先生,别,真的,您别这样……
我操,叫你别摸了你他妈听不见啊!我一听就知道出事儿了,我赶紧进去,我看见闻婧
站起来,满脸愤怒。我问怎么了,闻婧指着她身边那男的咬牙切齿地说,我想把丫手给
剁了!那个男的也站起来,把酒杯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我都吓了一跳。那男的估计
也被惹得挺火的,不过也是,没见过婊子对嫖客发脾气的,今儿估计他开眼了。那男的
说,你他妈装什么雏啊,老子花了钱了,摸你下鸡爪子你怎么了,等下鸡胸脯也得让我
摸了,今儿个大爷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霸王硬上弓!
我知道出事儿了,这局面完全不是想象中那么回事儿。我悄悄摸出手机,按了下1又按
了下绿键,我知道微微的电话接通了,于是我挺大声地说,三位大爷,今天我和我姐妹
儿不舒服,改天伺候三位,不过看你们的样子是不准备让我们走了是吧。我知道微微听
得见。我刚想继续说下去,把这儿的危急情况跟微微描绘一下,结果我放在身后的手机
突然被人扯过去了。我回过头去,三个穿黑西装的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
其中一男的把我手机拿过去就挂了,又把我电池板给抠出来,才把手机扔给还给我,妈
的够毒的。
那尖嘴猴腮的男的说,今天不把你们俩丫头片子废了我管你们叫大爷。
我看得出闻婧很慌,她就差点没有瘫下去了,这还为我挣了点儿面子。我知道这个时
候我不能慌,我要再一慌肯定完了。我觉得要从微微说的那特牛b的男人身上下手。
我吸了一口气,一般人看不出我心里挺慌的,我表面上看上去很是平静。我说谁是唐
先生?因为我记得微微跟我讲过那老板姓唐。
我果然没猜错,坐我身边那男的就是。他多我笑笑,说,我是。
我示意闻婧站到我旁边来,闻婧走过来,躲在我背后,我说,唐先生,你今天要废了
我们俩丫头,我没话说,你们六个男的我们再挣扎也没用。不过我先把话讲明了,我和
我姐妹儿也不是让人说废就废的主儿,今儿除非你把我和我姐妹儿弄死了,如果弄不死
,我告诉你,大家走着瞧。我明跟您说了吧,我们俩不是干这行的,在小北京也不是没
头没脸的人。您想清楚了。
那姓唐的看着我不说话,我心里特别打鼓,我心里一直在跟自己说一句话,林岚你要
站稳了,别倒下。其实我心里怕得都要哭了,一想到要被一群长得这么丑的男的糟蹋,
我就想买块豆腐撞了。不过这会儿,连豆腐都买不了。
我突然觉得这很像我以前看的香港黑帮片儿,以前觉得真好看,刺激,杀来杀去的。
可是现在,你要我哭我真能立马哭出来。
我正在想怎么办呢,突然门被撞开了,我转过去就看见我后面仨男的被揍躺下了两个
,剩下一个在和陆叙搏斗呢。
我看傻了,闻婧也看傻了,陆叙转过脸来冲我们吼,说走啊,俩傻子,快跑啊!说完
扯着我的衣领子就把我丢出去了,我回过头去就看到闻婧也被丢出来了。然后陆叙把门
一关,门被堵上了,我踢门,我想把他也弄出来,结果就听见他在里面吼,一直叫我们
跑,然后就听见拳击的声音和几声沉闷的声响。
我也吓傻了,拉着闻婧就朝外面跑,一到马路边上就拦了辆车,司机问去哪儿,我挥
挥手说随便开,开!
我转过去看闻婧,闻婧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然后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她拖着哭腔跟
我说,林岚,我以为我完了,肯定完了,哇——还没说完就开始放声大哭,我从镜子里
都看见司机的脸特别扭曲特别惆怅。
我推她一把,我说你别哭了,现在是陆叙完了,陆叙!
我摸出手机,一看空白的屏幕才想起电池被丫杀千刀的抠了,我对闻婧说手机给我,
要哭回家哭去!你他妈快给我!
我拿过手机就拨火柴的电话,我一听见火柴的声音就开始说,我说火柴姐姐,你就救
救陆叙吧,我求你了,这回真出事儿了,你找找你黑道上的朋友,人越多越好,你不来
他就完了,妹妹我求你了……还没说完我的眼泪也流下来了, 哽咽得话也讲不明白。
火柴在电话里也挺急的,她说,林岚你别哭,微微刚打电话跟我讲了,我已经过来了
,你们在哪儿呢?我说我们在车上呢。
火柴说,那你们先回去,我保证陆叙没事儿,我保证给你个完好无损的陆叙,绝对不
是缺胳膊少腿儿的,你别哭,啊。
我坐在医院的走廊上,闻婧靠在白松肩膀上哭。我本来也想哭,可是这会儿我特平静
。微微站在面前,她看着我不说话的样子挺难受的。她说,林岚你说说话,要不你哭出
来。你这样我难受。
我心里在冷笑,你当初叫我和闻婧去的时候怎么不难受。
微微说,我知道你心里在骂我,可是我微微指天发誓,我要知道姓唐的是那种人我一
出门就让车撞咯!直接撞太平间去!孙子,真他妈够孙子的!畜生!
我觉得特累,我也不想去管微微到底事先知不知道了。这些年,我知道微微用了很多
极端的手段成就了她今天地位。我也不去想到底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怕想多了会让
自己失望。我宁愿相信微微根本不知道姓唐的要来这手,我也宁愿去相信微微依然是我
的好姐妹。只是我现在不想管了,我累了。
我冲微微摆摆手,我面无表情地说你站一边儿去,别站我面前,我现在看见人烦,你
消停会儿让我静静。我没说不信你。
微微站在我面前没动,我抬起头来,我刚想骂她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结果我抬起头
就看到微微气得发抖,一大颗眼泪从她眼眶里掉出来,她指着我说,林岚,我告儿你,
你丫别这么说话,要么你就抽我,随便你抽,我他妈躲一下我都不是人,但你别这么阴
阳怪气儿的说话,你说得不难受我听着难受,这么多年的姐妹,你丫为了个男人这么说
我……我看得出微微挺难过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就为了陆叙和他较劲儿,我只知道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护士推着
头上血淋淋的陆叙往手术室冲,他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上都是血,我想过去给他擦
干净,结果被一护士一把推开了撞在墙上。我只看到陆叙带着氧气罩,头上的血像自来
水一样往外冒,裹了那么多层的纱布都被染红了。陆叙躺在床上被推着消失在走廊的尽
头,我看了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我觉得一切都那么可笑。真他妈可笑。
火柴坐在我对面,也没说话,我从见到她开始她就没说话,一直坐在那儿沉默。也许
气氛太尴尬,微微和我都是她的姐妹,感情都挺深厚的,所以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有
白松走过来把微微拉开了,他说微微你先休息,你让林岚安静会儿。
我站在陆叙的病床前面,看着头上包着纱布的他心里特难受,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堵在
那儿,堵得我话都说不出来。我觉得自己一直在给他带来灾祸,为了我他也包了两回纱
布了。上次还好点儿,这次,还昏睡着没醒来呢。
不过我已经不担心了,因为医生说陆叙脑子里没淤血,而且身体里面也没受伤,都是
些皮外伤,不过头上缝了八针!
我还记得当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医生走出来的时候,我想站起来,却没力气,我觉得腿
不听使唤。我就怕看到像香港连续剧里的那种蹩脚情节,医生对我们摇摇头,然后说我
们尽力了。
我看着陆叙熟睡的面容,觉得他真的像个大孩子,冲动,任性,急噪,善良。
白松说,先出去吧,让他休息休息,醒了就没事儿了。
我还是坐在走廊上,微微坐在我旁边,我把手伸过去拉着她的手,我说微微,刚才我
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是担心陆叙,你知道我这人一急就口不择言的。
微微的眼泪刷就下来了。我抱着微微,从未有过地觉得她需要人保护。在我印象里她
总是扮演着姐姐的角色,无论风霜雨雪,她都冲在前面,替我们扛着。
没事儿就好了,你们俩姐妹也真够有意思的。白松站在我们面前笑眯眯的。
我说你们家小茉莉呢,怎么没跟你屁股后头啊。
白松说,她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这段时间她一直不舒服,吃什么吐什么,头晕目
眩的。
我说你不是让人家怀孕了吧?
白松说去你的,我到现在为止连她的嘴都没亲过。我挺惊讶的,我说你不至于这么差
劲吧?多大的人呢,怎么跟初中生谈恋爱似的啊,还弄得那么纯情,也不怕自个儿恶心
。白松说,没,我就是怕吓着她。我说,白松,你脑子没热吧,你不是真打算跟她结婚
吧?白松说,闭上你的乌鸦嘴,长这么大没听你说过一句好听的。
正说着呢,一老太太和一老头子走过来了,估计看我们这儿挺热闹了,以为有什么新
鲜事儿呢。那老头子长得挺威严的,一来就问,里面的人怎么样了?就跟一土皇帝似的
。
微微站起来说,你哪庙的和尚啊?
我是陆叙他爸爸!
我知道刚陆叙他爸爸一句话就把微微噎得要死,本来我和微微一个反应,而且我是想
对那女的下手的,“女尼姑”三个字都已经在我嘴边上了,我当时也挺新鲜自己有这个
新词汇冒出来,有女尼姑估计也得有男尼姑。可是微微比我快了那么一步,幸亏她快了
一步!所以我现在可以在俩老人家面前装得要多纯情有多纯情,嗲死人不偿命。
陆叙他爸问我怎么回事儿,我当然不敢说我去做鸡结果要被人真枪实弹的时候打电话
给陆叙,陆叙为了救我于是就弄成了现在这副操行。我瞎编了个故事说我和陆叙在路上
被人打劫了,陆叙救我,结果被歹徒打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一写书的!
我安慰着两位老人家,说医生说陆叙已经没什么事儿了,休息下就行了,都是皮外伤
,醒过来就生龙活虎的。然后帮俩老人叫了辆车,送他们离开了医院。
晚上的时候陆叙醒了,我站在他面前,跟孙子一样等待着挨训。我事先跟微微讲好了
,我要撑不住了她过来接我班等着挨训,反正这事儿她也有关系。结果陆叙醒来看着我
,看了很久说,幸亏你跑了,那帮家伙拳脚够重的,如果是你你早躺了,还好。
我的眼泪包在我的眼眶里,周围有太多的人,我不好意思流下来,我借口去帮陆叙倒
水,一转身眼泪就下来了。说实话,我倒宁愿他骂我没大脑骂我脑子被门挤了。也没有
现在听到他说这句话让我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