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蔚蓝的天空上,飘着朵朵白云……
突然……
远处飘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笛声虽然清亮,却透着一层诡异……
忽然,笛声嘎然而止……
一声幽幽的叹息时隐是现……。
却也一丝风声也没有,虽然已近黄昏,但六月骄阳的余威仍在,热得教人难
耐。
笛声息,叹息止,一头浑身雪白的大象从远处的山谷中闲闲步出。象鼻子上
还卷着一支笛子~~象被端坐一只狐女,发赤如火……
只见狐女轻轻一拉白象的大耳朵,那只白象就卷起笛子,鼻尖轻巧摆动,笛
声清丽婉转。狐女和着笛声,低声吟唱,且歌且行。
不远处的密林里,;另一狐类深情凝望,心中确是无限苦涩……
他懒散散地站在那儿,眯缝着双眼,望着远处,目中登时放出神采来,竟有
种令人不可逼视的华贵之气。
男狐目视白象且行且近,至约十步之遥,嚯地一个细胸巧翻云,落至路正中
。白象一惊,前足离地,象鼻一甩那笛子翻转而上十数丈高,却见那狐女一拍而
起,左脚尖踩右脚背,交替腾挪,一式凌云步法,已把笛子捏在手中,飘转而下
,复又端坐象被。一来一去快如闪电,只若团赤火,刹那间烈焰冲天,忽地又息
了。
狐女双美微皱略带愠色,却不说话,上下端详那男狐。那男狐一袭薜萝衿,
手捧贝叶书,开口道:“敢问姑娘是去子云亭么?”
狐女反手一揽身后松软无比长达数尺艳如朝霞的尾巴,冷冷道:“我去哪里
,与你无关。你还要劫道不成?!”说完,将大尾巴向后一扫,举起笛子轻吹一
声。男狐只觉面前红云扑面,异香袭人,躲闪不及。耳边只听一声清洌的笛声,
白象已如得号令,突然发力,撒腿往前疾冲。男狐睁眼看时,白象赤狐已去了数
十丈,不由得大叫:“有话……有话好好说嘛!”
话音未落,只听一串笑声落地。一位白衣飘飘的女郎手执一枝雏菊,漫步而
来。她笑着将雏菊在男狐面前晃了一晃,娇声道,“呆子,你叫我的名字做什么
?”
男狐看了看后面。又看了看旁边,好像不知道别人找的就是他。
那女郎抿着嘴一笑,道:“我说的呆子,就是阁下。”
她不笑的时候,已经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这一笑起来。简直可以让男人跳
楼。
男狐再想装傻也不行了,也只好笑了,笑道:“阁下是跟我说话?”
那女郎瞪着大眼睛笑道:“不是跟你说话是跟谁说话。”
男狐轻轻咳嗽了两声,道:“素昧平生,男女有别,却不知阁下有何见教?
”
“有趣,有趣”那女郎顿了一顿,“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阁下既然打
听刚才那位姑娘是否去子云亭,想来不是外人,临来时上级组织不是有所交代吗
,何必惺惺作态?”男狐大吃一惊,心中暗暗忖道“这小姑娘看上去只不过二十
六七岁,好高的听力啊!”但神情间却是十分镇静,毫无慌乱之情,那白衣少女
举手理了一下鬓边散发,幽婉地继续说道“何况刚才阁下不是大喊我的名字吗?
”
男狐摇摇头道“姑娘的名字?想来阁下有所误会,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个人
。刚才那姑娘象极了我多年未见面的妹妹,顾而上前打扰,子云亭也是现炒现买
的,还请姑娘见谅。”转身就要离去,陡然想起了一件重大之事,说道:“你好
像对这里的人人事事,都很熟悉,是吗?”
回头一看,白衣女已不知去向。
心中暗叹:“下山是师傅嘱咐过,时下尘网中狐鬼莫辨,善恶难分。才半晌
得功夫一见得诸多怪事,还是小心为妙。”于是抖擞精神,施展崩堤步法,落荒
而去,一条长尾随身行摇摆,片刻已不见踪迹。
那白衣女藏在树梢,一阵冷笑,“子云亭会是你的好去处!”笑罢纵身树林
深处不见了。
第二回 疑风寸草惊 落花不知名
阳光从西边射下来,照在树梢,却照不进树林,树林里阴森森地。
一切又都静了下来。路上,本就没有什么行人,但此刻远处突地尘头大起,
奔雷似地驰来一匹健马,到了这树林子前面一打盘旋,“吁……”地一声,停住
。
马上一老者,白发披肩,一袭素袍。只见他眯起双眼,谈嗽一声从怀中掏出
一个酒葫芦,闷了一口,放声道:“酒绵不知劲,林深月无影!朋友何不现身,
于老夫喝个痛快?”
话音甫落,只见林中一对彩蝶飞舞,但见那彩蝶大如手掌,色彩斑谰,一位
丰神俊秀、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轻摇折扇从林中步出,彩蝶轻盈地停在了那位公
子的扇上。公子抱拳拱手道:“前辈是何方高人?”
只见老者朗声地问道:“你和彩蝶轩是什么关系?”说罢又仰头喝了一口酒
。
公子不禁暗惊,再一抬头,只见老者手中葫芦闪耀了五彩祥光,不禁福至心
灵,倒身便拜,“原来是您老人家到了,晚辈叩首来迟。在下不才是乃彩蝶轩少
轩主。”
尚未拜下,便有一股绵柔之力将公子托住,公子竟然拜不下去。
“你父母可好?”
“回前辈,家父家母俱好……”
“彩蝶轩,四十年啦……好孩子,子云亭再见!”
话音未落,老者纵马而去。
那少年兀自伫立时,却发现停在扇面的一对彩蝶突然拍了拍翅膀,直坠地面
,仔细一看,竟已是在瞬间由斑斓转为漆黑,显是被人作了手脚。少年百思不得
其解,喃喃自语道:难道是方才的老者?难道他竟是敌非友?难道他竟是爹娘一
直在等的仇家?却不曾见他扬手,哎呀,不好,适才那老者曾相扶过自己,莫非
…忙提真气欲察看,哪想到眼前陡然一黑,咕咚一声载倒在地。
“倒也”,只听得阴恻恻的声音从树上传出,“采蝶轩,四十年啦,终于等
到这天了”,原来正是那老者去而复返,但见他身法轻灵,跃下地来,伸手在脸
上一抹,竟然是个容貌娇美的年轻女子,约摸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美是美得很,
眉间却是杀气重重。但见她俯身探了那少年的鼻息,冷笑道:“师傅,徒儿终于
可以为你报仇了!这个活口,还留待有用。”说罢,抄起那昏迷不醒的少年,向
林外疾掠而去…
夜色渐以笼罩大地。
眼前一片漆黑,但可看到闪烁的星星。
采蝶轩少公子知觉恢复,发觉自己躺在一片冰冷的岩石上,四肢百骸,像是
完全不属于自己,疼楚难当。他第一个意念是:我是死了还是活着?
“相公醒了!”声音娇脆悦耳,但有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采蝶轩少公子揉了揉眼睛,脱口道:“我是死是活?”
那年轻女子冷冷地道:“死了,又活了!”
“这,什么意思?”
“相公死了一次,但又活了!”
“姑娘是什么人?和我有什么冤仇?”
“公子既然是采蝶轩少公子,当然会知道一个叫做花非花吧?”
蝶轩少公子毛骨惊然,栗声道:“人间地下,地下人间的花非花?”
“正是。看来少公子明白了”“这……姑娘是哪一位?”
“花非花是我师傅。”
“武林乱起,武林乱起。”
却道四十年前,彩蝶轩主正当年少,浪迹江湖,遇上了美艳名满江湖的百花
谷主花非花。花非花为人亦正亦邪,凡事率性而为。两人不打不相识,阴差阳错
,情根暗种,竟然在半年之后订下了婚约。于是结伴游历江湖,江湖上已少有敌
手。人称“彩蝶常伴百花飞”。
不料正在婚前,花非花的美艳又惹起了无穷的祸端。江湖淫贼设计毒倒了彩
蝶轩,彩蝶轩重伤坠入悬崖,花非花在最后关头被手执五彩葫芦的“酒仙”救走
。
花非花痛失爱侣,伤心欲绝之下,性情大变,对江湖侠义道频频出手,未几
便成为江湖著名女魔头。
彩蝶轩却被草药仙子若若救起。他翻落悬崖时的最后记忆是一缕药香飘入鼻
息,一个头发长至脚踝的少女翩然而至。当彩蝶轩再度醒来,已是三个月后,还
是那扑鼻的药香,而眼前的少女竟然是短发齐肩了。在愕然中,他看到少女铰下
一缕秀发作为药引,为他煎药。那天,他知道了少女的名字叫做若若。
又一月,彩蝶轩伤复,准备远行,寻访他未过门的新娘花非花。他取出一对
彩蝶,对若若说:“多谢若若姑娘答救之恩。小生今生无以报答,如果姑娘有何
差遣,请放出彩蝶,小生会火速赶来。”若若转过身去,背对着彩蝶轩,用冷冷
的声音道,“我乃乡野之女,不闻江湖之事。用不了如此贵重的东西。请公子收
回,小女只是救了一个有缘之人而已。”说罢走进里屋。彩蝶轩有些疑心自己眼
花了,因为他看到若若的肩膀在轻轻地抽搐。
次日凌晨,彩蝶轩步出若若的小屋,若若竟没有相送。他走出十几步,想了
一想,还是决定回去留下彩蝶。走进小屋,只见屋里一片昏黄。若若倚在窗边,
已泪流满面,只一宵,她竟已清瘦至此。
彩蝶轩一阵气血上涌,跪在若若脚边说:“小生的性命都是姑娘给的,以前
的事只当是小生已死过了一次。如果姑娘不嫌弃,小生以今生愿保护姑娘!”
从此彩蝶轩与若若结成连理,并有一子彩蝶轩少庄主。而彩蝶轩结婚的消息
传到了花非花耳中,花非花既惊且怒,连夜杀了十三个人。两家结下了不解的冤
仇。
第三回
采蝶轩少公子复又苏醒时,白衣女已不知去向。少公子试着活动一下四肢,
竟已无碍,慢慢做起,行一口气,维丹田有一丝酸楚,心中不紧升起一个斗大的
问号。环顾四周,依然是夜色茫茫,只可隐约看见树枝随风摇摆,东方一颗启明
星,若隐若现在云中穿行。
风,有风,凉凉的风。
什么声音以听不到。
听不到声音的时候是最想听声音的,但是,听到声音以后就不想听了,而且
可能从此以后永远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但是,他听到了,在他不想听到任何声音的时候。
远处飘来一缕弦音,伴着苍凉的歌声,似吟似唱。
“行且歌且,悠思醉思,天大地大,我独行兮,北斗七星,世莫测兮,诸葛
子云,于我之兮。”
“什么人?”
“难到是那个老人?”
他感到脊背上微微的有些凉。
彩蝶轩微睁双目,但见那歌者已且行且近。定睛看,只见那青年公子衣衫半
旧不新,行为不羁,举止落拓。面貌清俊却略显憔悴,双目清朗却微含讥诮。但
见他行得近前,深施一礼,“这位兄台,月隐星稀,你独坐于此,真好雅兴也。
”
彩蝶轩此时正自踌躇,听得此言,又好气又好笑。遂不加搭理。
那公子竟也不以为忤,又自说自话道,“兄台既然如此雅兴,小弟也当为兄
台高歌一首,以不负此良辰。”
言罢,他自怀中取出一段枯梧桐木,以手指轻弹,那木竟发出金属之声,他
轻舞枯木,歌将起来:“行且歌且,悠思醉思,天大地大,我独行兮,世人皆醉
,我独醒兮,百鸟百鸟,速来朝兮。”
歌声起,天边突然一声乌云压顶,乌云越来越近,竟是百鸟齐飞。那鸟群在
他们头上盘旋三周,齐刷刷落到了那年青公子的面前。
只见那公子微一点首,一只五彩的大鸟栖到了公子的肩头,公子从鸟口中取
出一把草来,扔到嘴里便嚼。一会儿又吐了出来,扳开彩蝶轩的嘴便往里塞。彩
蝶轩乃富贵公子,哪里经过这些,觉得恶心非常,却又无力反抗,只能咽了下去
。
不料那草入口清凉,食后竟四肢通泰,一会儿竟可以运功如常。再去看那公
子和百鸟,竟早已无影无踪。“百鸟……百鸟……啊!那是百鸟朝凤行歌公子!
”
百鸟朝凤行歌公子!
他的名字不会出现在百晓生的“兵器谱”上。
百晓生曾经想把他列上,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
因为没有人告诉过百晓生他如何使用兵器,或者没有人想告诉过百晓生他如
何使用兵器,至于为什么没有人这样去做,原因很简单,因为没有这样的活人。
第四回 西蜀子云亭,比武定姻亲
采蝶轩见行歌公子已走,料难追上。摸出怀中一个大红贴子,查看一番。只见贴
子做得极其精致,大红封面加游龙戏凤图案。打开贴子,只见上书:“彩蝶轩少
庄主敬启 五月初五端午节,小女年满十八,比武定姻亲。请公子赏光子云亭,
一试前生今世之姻缘。”贴子完好,采蝶轩放心不少。站起身来,辨了辨方向,
择路而去。
五月初五子云亭
大清早,子云亭前已搭好了比武的擂台。小小妖女独坐闺房,一旁四个丫环忙着
帮她梳装。
小小妖女今天满了十八岁,但是她的身量看上去是那么小,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
。但是定睛细看,会发现这是一个绝世的美人,身材俏,脸蛋娇,只不过是袖珍
型的。所以她的名字叫做小小妖女。但是妖女名头由何而来呢?
江湖上人们揣测已久,但众说纷纭,有的说因为这小小妖女出手歹毒,与人过招
从不留活口;也有的说她自负美貌,奈何生来太过娇小,见不得美貌修长的女子
,见一个便杀一个;更有人说这小小妖女有狐媚之术,不知有多少才子俊杰被盅
惑地丧失心智…总之,却是谁也不知道这“妖女”二字究竟由何而来,只传闻她
的美貌,好像谁也不曾听说过亲眼见到她的容颜的。
这小小妖女突然要比武定姻亲,当然便令这素来僻静的小城热闹了起来,城中的
男女比例也一下子极不协调起来,遥遥望去,便活脱脱是个男人城,及目之处,
高矮胖瘦,俊丑不齐,当然人人心中目的都是一样的:娶得美人归。或者哪怕瞧
上一眼那小小妖女的绝世容貌,当也是不虚此行了。
那采蝶轩少主刚进得城中,便引来众人议论纷纷,但见他长身玉立,眉间英气逼
人,正是端的人中龙凤。但他所不知的是,那行歌公子早他一个时辰到,两人人
品相貌原是不分伯仲,对于两人的武学,看来便要到翌日比武之日才可见分晓了
,人们在议论的都是看来这场比武可是大大的精彩了。
采蝶轩少主一路风尘仆仆,遂也不敢耽搁,找了客栈住下,准备歇一宿后便去应
那比武招亲。谁知,半夜里却起了变故…
第五回 风花雪月
一个矮小的汉子,背着大包袱在森林里疾奔。
出了林子,那汉子把包袱丢在地上,四处张望,像在等人。
“月牙子,你跑得太快,累死我了……”月光下,闪出一个绝色少妇。
“花姐,这是我刚刚从子云亭给你弄来的。”那汉子对少妇毕恭毕敬,边说边
提起包袱一抖,竟落出个人来!
“快让我看看,这次来子云亭的公子肯定不俗吧?”那少妇走上前抬手一翻,
看见了一张清秀的脸。
“今天看见的两个还看得过去的,选了个好点的……”
“呸!月牙子,你留着自己用吧!这是个女的!”
“不可能!”那汉子上前,一探手……
“不许摸!”少妇一腿把他踢出很远。
“我再去子云亭把另一个弄来!”被叫做月牙子的汉子,抬腿要走……
“站住!”一声低喝,那汉子和少妇呆在就地,“大哥,你也来了……”
从洒满月光的山路上,走来一位中年人,他每迈一步好象不急不缓,但身上的
青衫已被走路时带起的风吹得乱颤。在他身后,有一个英俊的男人,却坐在轮椅上,
手一推,轮椅向前一跃……
“哎哎哟,风花雪月都到齐了”少妇迎上前去,“难道你们这么老了,还要去
子云亭?”
这四人便是云南大理的风花雪月。
要进云南大理,先要经过风口之城--上关,而后入开满各种奇异花朵的下关。
云南十里不同天,即便在洱海能看到琅琅的月色时,在洱海之滨的沧山却总是云封
雾罩,偶而能看到沧山峰顶终年不化的积雪。上关的风,下关的花,沧山的雪,洱
海的月是云南大理的四大名景。
在大理有五个同们师兄妹:
老大雨凌风,自幼曾被师傅带到北极的拉普兰,在北冰洋的一个荒岛上长大。
为了抵御严寒,他们师徒二人,像拉普兰人一样,在禁闭的屋子里用火把石头烧红,
再向石头上泼水,待五脏六腑被几近沸腾的蒸气充满时,便去北极的冰天雪地打猎。
桑那滚雪,用大寒大热的方法逼出人体的潜能,是拉普兰人长寿的秘诀。雨凌风随
师傅因此而炼得绝世功法---冰释天轮。此功的小部份,后来传给了来大理的一
个和尚,一灯。
排行第二的是孪生姐妹花非花和花飞花。姐妹二人虽然长得犹如天仙,却是用
毒高手。在下关种得的黑牡丹、绿丁香,千斑玫瑰和无色杜鹃是人间四大奇毒。姐
姐花非花忍受不了大理的寂寞,跑出大理,惹出不少事端。
老三满山雪,因恋人花非花早年出走,自断筋脉,成了残废,自此改名叫残山
雪。长期摇轮椅,却使臂力手力大增,炼就了独步武林的“残门暗器”。
老四寒江月,五短身材,轻功了得,是个武痴。从不知爱情为何物,却对花飞
花百依百顺。花飞花也喜欢寒江月,但心里恨他不开窍,便说要找个天下最英俊的
公子,想激起寒江月的妒忌。不曾想寒江月真就到处给她去梆英俊小生,花飞花总
是不满意。两人游戏几年,不知毁了多少英俊公子的性命。
子云亭的事儿,闹得江湖上沸沸扬扬。寒江月了定会有许多公子前来,便起身
去了子云亭。花飞花自是跟了来,她心里只怕那小小抢了寒江月。他二人去子云亭
的消息,让雨凌风和残山雪急坏了,此次上子云亭的许多是名家公子,以风花雪月
的脾气原本不会在乎死几个公子小姐的,可十几年前,花非花一下伤了同彩蝶轩和
若若沾亲带故的十三条人命,惹得全武林都在找花非花。要不是雨凌风出大理暗中
调停,加上寒江月背着师兄,用“寒江一指”点死了几个吵闹最凶的武林名宿,那
场风波也平息不了。现在,要是再上子云亭一闹……
雨凌风和残山雪看到地上的年轻人,就知道自己来晚了……
雨凌风上前一探,尚有气息,知道只是被点了昏穴,才放下心来。然而从那年
轻女子怀中落出的一个盒子,让他不由一楞。那盒子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雨凌风虚空一拍,盒子应声而开,却从里面飞出两个物件。
残山雪张手一弹,那物件落到了地上,却是两只五彩蝴蝶……
“彩蝶轩!”四个人同时叫道。
“想必是他的女儿了”雨凌风道“那年我为非非的事去看若若时,她刚刚出生
呢……”
“哇呀呀,我赶紧把这女娃娃送回去,我可惹不起非非姐姐!”寒江月跳脚大
叫。
“送回去干吗呀”花飞花道,“既然你们都觉得我姐姐欠了人家的,不如你们
一人教她一招,也算是没亏待彩蝶轩了。”
“好玩好玩,就这么办!”寒江月一下高兴起来,“我看这丫头武功平平,还
不是如那唱歌的小子,我教她一招,她想抢谁都行啊!”
雨凌风想想道,“这也是个办法,我总怕非非去报仇,也许我们一人教她一招,
非非就打不过她了?”
“教她打我姐姐呀,好玩!”花飞花道,“那我就送她一支黑牡丹!”
另外几个人一惊,这黑牡丹是多少江湖梦寐以求的毒中上品,岂是一个送字了
得!
雨凌风道,“想接得下你那朵花,这娃娃还得提高一大截内力,这还得麻烦花
花你带她上倘沧山,她是个女人吗!冰释心法我回头教她”
“又让我去你那冰天雪地里洗桑那?不好玩啦!”花飞花扭头要跑,寒江月一
把拉住,“你要走了才不好玩哪,等我给你把那唱歌的公子送上沧山就是了!”
花飞花一听,说“你还要去子云亭?我还是跟你去子云亭的好,省得你让那些
狐狸精勾了魂儿去!”回头又对雨凌风说:“大哥,你还是自己带这女娃娃去洗桑
那吧!你不是说在拉普兰都是女男同浴吗!”
雨凌风道,“胡闹!”
残山雪说,“我们还是看看这女娃娃怎么说。”
寒江月一拂手,解开了穴道。
采蝶轩睁开眼睛,看见高高矮矮四个人,正以疑问的眼光盯着自己……
心中好是纳闷,刚才还在客栈饮酒怎么一转眼就到这了?忽觉身下冰凉,便忽
的一下跳了起来,倒给那四位下了一跳,呼啦啦也跳将开去,一个个马步蹲裆不
知她要干什么。
原来采蝶轩女扮男装偷跑出庄,进客栈点菜也学江湖豪客,叫了半斤猪头肉和
两斤天府老妈红,刚喝了四两就不醒人世,一睁眼却跑道这来了。正不知所措之
中,那寒江月却发话了,“姑娘可是采蝶轩?”,采蝶轩大吃一惊,“他怎么知
道我是女的?莫非是试探我?”于是上前一步报泉拱手,“本公子与你素未谋面
,敢问尊姓大名?”寒江月听罢哈哈大笑,“姑娘就不必装了!”采蝶轩一惊,
低头一看衣襟松开一扣,又羞又怒,突觉胃中苦辣酸甜,一张口胃里剩下的二两
老妈红和着猪头肉,激射而出,寒江月未曾防备,被喷了一头一脸。旁边花飞花
勃然大怒,喝道:“好个贱丫头!”一记残花败叶掌,直取采蝶轩软肋。
想那寒江月是何等功力,眼见采蝶轩已不及躲避,性命危急,雨凌风突然欺身近
前,一手揽起早已惊呆的采蝶轩,眨眼间已行至十丈开外。只听他雄厚的语声传
将过来:“老四不得无礼,没来由地又和彩蝶轩结下梁子。待我把这女娃儿带到
沧山,飞飞,你最好也一起来。”话音尚在,人已去远。那残山雪一见大师兄走
了,向花飞花和寒江月一抱拳,道声珍重,双掌用力一眨眼也走得踪影全无。一
时间,残山雪追上雨凌风,问道:“大哥,飞飞再去抓行歌公子怎么办?”雨凌
风一笑道,“行歌可不象采蝶轩这么好抓,让他们去也好,也该他们碰个钉子了。”
那边寒江月见雨凌风和残山雪已然离去,呆了半晌,跺一跺脚,对花飞花说:
“花姐,大师兄说的话不可违抗。待我去把唱歌那小子抓来,你就上沧山吧。”
说罢,身形动,人已飞将出去。“这个呆子!”花飞花心里恨恨地骂了一身,毕
竟不放心寒江月,担心他被女色迷住,也飞身追了上去。
第六回 爱莫情仇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苦狐一路风尘仆仆,四步跳作三步,三步并作两步,
两步踩成太空步,星夜兼程赶往子云亭。先告诉诸位,他可不是为小小妖女去的
。途中行近一间酒铺,离老远就看见酒铺门口旗杆上写着斗大的几个字,这不看
不要紧,苦狐一眼看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噔噔噔连退三步,站在那儿盯着旗杆
是孽呆呆~~发愣!
只见那旗杆上斗大三个大字“胡姬风”!惊得苦狐倒退了三步。
苦狐记得出门前家师狐狸精曾经再三嘱咐,塞外有一派“胡姬风”,作风剽悍,
善使奇门兵器。此派虽远居塞外,但是向来恩怨分明,如果有人得罪了他们,一
定会赶尽杀绝!
当年胡姬风老王掌权之时,帮众旺盛。不料老王之亲弟弟密谋夺权,处心积虑,
发动叛乱,将老王软禁,并想发兵中原,实现其野心。老王之亲生女,胡姬公主
I'magirl在叛乱之夜由老个护送遁走,在大漠隐姓埋名八年,由十岁的小女孩长
成了十八岁的大姑娘。
新王五十寿庆之日,胡姬公主I'magirl假扮舞姬,在新王亲叔叔面前轻歌曼舞,
风情万种。新王看得正入神间,胡姬公主突然发出迷弹,令所有人昏迷。胡姬公
主手执匕首,亲手杀了叛叔,救出父王。从此胡姬公主I'magirl在塞外名声大振,
胡姬公主也协助父亲收回了八年来的失地。
今天看来胡姬风突然出现在中原,不由得心中惊疑不定。这帮人向来不涉中原,
现在突然出现,不知意欲何为?胡姬公主来了没有呢?
苦狐正在那胡姬风的酒肆前发呆,只听一声脆生生又冷冰冰的女孩子声音:
“别再跟着我,再跟着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塞外女子从酒肆中奔将出来。只见她双颊通红,满面怒色,
俏生生身段围着一件纱笼,却露出白嫩嫩的肚皮,肚脐旁灼灼放光穿了一个雕龙
刻风镶珠嵌宝的金环。后面旋即奔出一个壮小伙子。也不是汉人打扮,人高马大,
虎背熊腰。他正想伸手去拉那个胡姬,听到她的话硬生生缩回了手,立在当地竟
不知如何是好了。半晌才说:“I’magirl, 我并不要求你一下子就喜欢我,毕竟
我们也分开了八年。我只求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证明给我看,我是大漠里
的勇士!”
那爱莫够俏脸更冷,怫然道:“FOFO,你不要以为我们从小青梅竹马我就会喜欢
你,也不要以为你爸爸囚禁了我爸爸八年我在恨你。我杀了你爸爸你没有恨我,
我敬重你是个男子汉,明辨是非。我可以敬你如兄长,但是无法待你如爱人。因
为,我已经有钟意的人了!”
FOFO的脸上已经变色,语音也有些颤抖:“爱莫够,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
么突然跑到中原,突然在这里开一个酒肆。我知道你在这里等那个小子,你以为
他也会去小小妖女那里比武,所以在他必经的路上开了酒肆想拦住他。是不是?!
是不是?!”
爱莫够冷笑道:“你明白最好,在我心中,只有龙郎才是勇士!”说罢,气冲冲
回进酒肆,入得闺房,抨地关上了门。爱莫够斜靠床头,温柔地伸手取下床头一
把雕凤的宝剑,轻声道:“龙郎,龙郎,你在何方?”
宝剑将她的思绪带到了三年前。那时候,她还是大漠上一个为救父王刻苦练功的
骄傲公主,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情为何物,那时候她也没有碰上那个命里的冤家古
龙生。
三年前,爱莫够曾陷入重围。她的叔叔一直以她为心腹大患,四处通辑。但是聪
明的爱莫够和她的忠实仆人神出鬼没,她叔叔一直没法知道她的确切行踪。但是
三年前的那一次,爱莫够却陷入了重围。她的属下出了叛徒,她最忠实的队伍死
伤过半,她已经频于绝境。敌人在包围过来,包围圈密密层层,越收越小。爱莫
够已经准备引颈自刎了,她宁死也不愿被敌人玷污。
但是这时候,他----那个古龙生,出现了。他骑着一骑马,仗剑而行,豪情万丈。
他后来曾一再地对爱莫够说,他是为了追杀一个劣迹斑斑的大盗来到大漠的,但
是爱莫够却始终认为,他是上苍派来解救她的。
他骑着马,远远就看到了那个包围圈,近些,更看到圈中那个绝艳的女子。那个
女子让他惊讶,倒不是因为她的美,而是那种视死如归的悲壮。然后,他就仗剑
杀了过去。。。
第七回 沧山顶未了情
由蜀入滇,万重大山。常人只知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却不知要入云南
根本无路可寻,处处是绝壁和万丈深渊。
自幼在江南长大的采蝶轩,面对这无穷无尽的山岳,不觉心惊肉跳。
雨凌风道,“娃娃,饿了?吃点?”
采蝶轩看看这荒无人烟的大山,心想,不给这两个怪人出点难题不行,便说,
“我饿急了,可我只吃山珍海味,你们弄不来,就把我送回子云亭吧!”
残山雪道“山珍海味没问题, 回子云亭不可能,你扁得跟我们每人学一招才
行!”
“还有逼人学功夫的?!”采蝶轩笑道。
“我们欠你爸八百吊钱,还债呀!”残山雪嘻嘻
采蝶轩却被雨凌风吸引了,只见他手放嘴边,一声清啸。山林里一阵乱响,竟
跳下许多苍猿,手里提着各种各样的山珍异果。一会儿又飞来一只翠绿的大鸟,竟
叼着一只娃娃鱼!
“好玩,真是好玩!”采蝶轩大叫,一夜的惊吓,竟已忘得一干二净。
“我们就教你这些好不好”残山雪又嘻嘻
“那当然好了!”采蝶轩心想能与飞禽走兽交友,实在是件乐事儿。
吃罢山珍海味,雨凌风又唤来一群大象,用长春藤编了个大筐,让采蝶轩睡在
象背上。残山雪挥手一摆,一张大芭蕉叶盖在了采蝶轩的身上。采蝶轩卷卧在芭蕉
叶下,闻着常春藤上的花香,不觉沉沉睡去……
待到大理时,花飞花与寒江月已然等在那里。
原来,花飞花实在不愿去子云亭,她追上寒江月后,说,“你要不回去,恐怕
大哥和三弟就把功夫教完了!”
寒江月一听,掉头就跑,“不学我的功夫,那怎么行!”
第八回 大漠孤烟直,江湖怨难止
夕阳,疆北的大漠上,两个人南北相视而立,北向之人身着白袍,脚蹬素屐,发如
飞蓬,那白袍上斑斑点点满是酒渍,素屐确是一尘不染。南向之人皂衣乌巾,脚蹬
黑靴,脸上蒙着一袭紫纱,唯有一双暗褐色的眸子露在外面,死死的盯着对面之人。
“公子好快的脚力!”白袍之人率先发话。
“彼此彼此!”
“只可稀了你那匹大汉宝马,哈哈!所谓‘良马惧大漠,沙中唯有驼’。”
“你的人头正好祭我那匹宝马!”
“我与你素不相识,何苦如此相逼?我看公子天庭饱满,二目有神。莫不如摘下
蒙面之物,让小生予你和这大漠风景做一幅山水白描,他日你觅得芳音,以此相
送必得相知。古人云‘河畔芳草密,独我佳音稀’,不才成全你一桩好事,你我
既往不咎如何?”
“做梦!”
“哎!行歌今日死于一无名小辈之手,老天于我不公啊!”
“能死于吾手,也是你的福气。”
行歌略一沉吟,“哦!阁下并非无名知人。屈指一数,江湖中有胆杀行歌者无几,
不杀行歌不能终日者更是寥寥。阁下之貌不似丐帮弃徒穷孩子,必定是近来江湖
人传称独挑漠北胡家庄,一刀弑取九九八十一条命的古龙生喽。”
“是又怎样?”
“关外大盗追命阎王刀孟跖是你何人?”
“取你首级就是为了祭我师傅在天之灵!”
“哈哈!人言龙生龙,凤生凤,莽蛇生长虫。你似你师傅,似极呀!你师傅虽非
我杀,却是死有余辜,当日他若不死,我亦会得而诛之!”
古龙生二目中精光暴现,忽又一丝一丝熄了,“哼!你不必激我。”缓缓从腰间
抽出一把刀来,柄长三尺刃长七寸,通体乌黑,唯刀尖一点紫光若隐若现。古龙
生执刀在手,徐徐向西北环行。行歌却不转身,从怀中掏出一柄玉笛,通体皓洁。
要说此笛颇有来历,相传魏武感于菜文姬不忘故土,命朝中名匠赴昆山伐玉雕琢,
得一笛相赐,此笛生九孔取三调六率,共一十八音,至于行歌盍得此笛却是后话
了。行歌横笛一曲,只见天边霍的百鸟齐聚,竟是把那夕阳遮住了。
行歌转身面西而立,“这夕阳虽好,此时却是看不得!”
古龙生也不搭言,伫立原地。
。。。
摹地,行歌叹道:“五月春色绿,几曾忘江南!”面上只是无限留恋之色。
古龙生心生弧疑,半斜身想西方望去,原来百鸟已经散了,夕阳下却是一片江南
水乡之色,绿水红楼,一座白亭筑立水中,只见一女粉群素纱,回旋而舞,二人
不禁看得呆了。
良久,夕阳落下,那蜃景也隐约不现,西风渐起,天边现出一袭黑雾,渐渐爬升。
古龙生暴起,刀走圆弧,化做七道紫光扑向行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