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沧山顶未了情(完整篇)
由蜀入滇,万重大山。常人只知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却不知要入云南
根本无路可寻,处处是绝壁和万丈深渊。
自幼在江南长大的采蝶轩,面对这无穷无尽的山岳,不觉心惊肉跳。
雨凌风道,“娃娃,饿了?吃点?”
采蝶轩看看这荒无人烟的大山,心想,不给这两个怪人出点难题不行,便说,
“我饿急了,可我只吃山珍海味,你们弄不来,就把我送回子云亭吧!”
残山雪道“山珍海味没问题, 回子云亭不可能,你扁得跟我们每人学一招才
行!”
“还有逼人学功夫的?!”采蝶轩笑道。
“我们欠你爸八百吊钱,还债呀!”残山雪嘻嘻
采蝶轩却被雨凌风吸引了,只见他手放嘴边,一声清啸。山林里一阵乱响,竟
跳下许多苍猿,手里提着各种各样的山珍异果。一会儿又飞来一只翠绿的大鸟,竟
叼着一只娃娃鱼!
“好玩,真是好玩!”采蝶轩大叫,一夜的惊吓,竟已忘得一干二净。
“我们就教你这些好不好”残山雪又嘻嘻
“那当然好了!”采蝶轩心想能与飞禽走兽交友,实在是件乐事儿。
吃罢山珍海味,雨凌风又唤来一群大象,用长春藤编了个大筐,让采蝶轩睡在
象背上。残山雪挥手一摆,一张大芭蕉叶盖在了采蝶轩的身上。采蝶轩卷卧在芭蕉
叶下,闻着常春藤上的花香,不觉沉沉睡去……
待到大理时,花飞花与寒江月已然等在那里。
原来,花飞花实在不愿去子云亭,她追上寒江月后,说,“你要不回去,恐怕
大哥和三弟就把功夫教完了!”
寒江月一听,掉头就跑,“不学我的功夫,那怎么行!”
采蝶轩看到那个可能解了自己扣儿的寒江月就不高兴,大叫“我不要你当师傅!”
花飞花冷笑一声,“你想得美!除了我们兄妹五人尚能称兄道弟,别人叫我们
什么都听着别扭!”
残山雪道,“是呀,我们只教你一招,不当你师傅。”
寒江月说“你就叫我月牙子,叫他残跛子,他是风子,她么,是花子!”
雨凌风说“行”
采蝶轩住在了洱海中间的普陀岛,四面是平展如镜的湖水。
寒江月先教采蝶轩“寒江一指”,不过寥寥数语:
“击技,并无套路,实际上只有打击和杀戮两种目的,前者不致人于死,后者
取人性命。寒江一指是后者。只用指力便可杀人,并非虚构。这一指若点在颈侧,
这里有个血窦(颈静脉窦),只需猛然压闭,便会引起窦反射,头颅内血管收缩,
造成脑缺血而死;一指点在颈侧扁内,直接刺激膈神经,引起膈反射,会导致呼吸
骤停;一指点在右肋下此点,牵张胆囊,刺激迷走神经,引起胆心反射,造成血压
下降,心跳骤停。人靠呼吸、心跳、血压维持生命,终止其一,便丧命也……”
寒江月是个武痴,教采蝶轩的何止一招。采蝶轩便在寒江月的指点下,熟悉了
许多人体解剖的知识。
每当夕阳西下的时候,花飞花便带采蝶轩登沧山。沧山顶终年不化的冰雪之中,
是雨凌风住的地方。花飞花带采蝶轩在密闭的小屋里桑那,待温度上百度时,采蝶
轩已经无法忍受,花飞花便开门走进了零下几十度的冰雪之中!采蝶轩被热得昏头
涨脑也跟了出去,不料却根本没有一丝寒意!
“这下明白了?”花飞花总是似笑非笑“能上这沧山桑那的,世间还没有几个
人呢!”
采蝶轩能忍耐的桑那温度越来越高,能在雪地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她竟能像
花飞花一样在雪地里赤裸着追逐雪兔了。
大理蝴蝶泉,自以为见过许多蝴蝶的采蝶轩,才知道天下还有这么多蝴蝶,大
的展翅三尺有余,小的细如彩色的风尘。每年三月五月,千万只蝴蝶便会飞到这蝴
蝶泉。
残山雪住在蝴蝶泉的大榕树下。
残山雪带着采蝶轩来到榕树后的岩石前,举手一推,岩石竟应声而开!一个洞
口显现出来。沿石阶而下,幽暗之中,听到了流水的声音,阴风扑面。采蝶轩看到
了一个诡异的景象:无数只蝴蝶围绕着地下的泉水在飞,这些蝴蝶都是黑色的!
残山雪道“世上人只知道蝴蝶泉,却不知还有这个蝴蝶阴泉!在下关亿万朵花
凋谢以后,花瓣随溪流而入蝴蝶阴阳二泉,因此引来无数蝴蝶。飞入这阴泉的蝴蝶,
便飞不出去,在暗无天日的阴泉之中繁延。”
残山雪送给采蝶轩的暗器便是阴蝶卵。阴蝶卵在阴冷的环境里生长极慢,又被
残山雪取到沧山顶急冻,处于僵而不死的状态。一旦遇到温湿和富含营养的鲜血,
便会立刻复活,孵出亿万个幼虫!阴蝶卵极小,可随风而飞。打暗器的人要用弹指
的风力控制它,一旦弹入鼻孔、口腔,吸入体内,阴蝶卵便会在人的五脏六腑里复
活,亿万个幼虫让人的武功立失。若不服解药,五天后幼虫长大,吃尽人体内脏,
人尚未死,已肌腑全烂,再过几日,从破溃的伤口中竟会飞出黑色的蝴蝶!
此暗器在残门暗器中虽然只是最简单的,但也过于狠毒,残山雪给采蝶轩的阴
蝶卵是用解药泡过的,只能孵出幼虫,令对手武功丧失而已。
…… ……
在大理的日子,采蝶轩从没有去过花飞花下关的花圃。花飞花说,女孩过于恋
花会令心痴情迷,就像她姐姐,为情而沦落天涯。
“不过,我已经把黑牡丹送给你了!”花飞花揽着采蝶轩的腰枝道,这些日子
她们竟已情同姐妹。原来,在洗桑那的时候,花飞花暗自将黑牡丹花瓣撒在水里,
充满黑牡丹花毒的水蒸气便日复一日的蒸入了采蝶轩的体内。
“用手按按指尖儿看?”
采蝶轩按按指尖,并无异样。
“使劲按?”
这次采蝶轩大吃一惊,人的指尖原本是粉红色,一按便会变白,一松又变为粉
红。采蝶轩的指尖在由白变回粉红时,却先出现一次黑色。
“这就是黑牡丹毒了!”花飞花还是似笑非笑,“这毒害不了你,我也不会教
你如何用它去害人,但别人打你的时候,这毒就会从你的肌肤里释放出来,谁打你
越重,谁便中毒越深!”
…… ……
雨凌风把采蝶轩叫到近前,“我要传你的冰释心法却十分简单,也十分难。你
试试看,让心绪安静下来?”
采蝶轩心里一静,竟感到全身爽爽凉意,犹如她在冰雪中裸奔的那种感觉,清
新而无杂念“这便是‘心如止水’么?”
雨凌风含笑点头,“那么,你离开家多久了?”
采蝶轩一惊,在这异乡竟已过两年!心绪不定时,顿感全身热流涌动,犹如在
桑那室中承受那百度高温。
“世态原本炎凉,这便是你从桑那中体味到的东西”雨凌风说话总是不急不缓,
“这世上动情乱性者,无外爱恨情仇。你站在冰雪之上时,用体温融化坚冰是不可
能的。但你却可以稳定内心,去抵御严寒,跨越冰峰。心里放下了对寒冷的感觉,
这便是‘冰释’了。那么,你能放下由于恨与仇带给你的冷酷吗?”
采蝶轩想到了许多江湖上的恩怨,也想到了父母以往讲述的那些深仇大恨,可
在大理这些日子,竟让她感到那些仇恨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于是她点点头。
“那么你能否跨越爱与情可能带给你的严寒呢?你能放下仇恨,也能放下情爱
吗?”
采蝶轩心中一惊,却想起一个人来。
雨凌风笑道,“冰释心法你仅仅入门而已,你既已体会到心如止水,与人交往
便会宽厚得多,你静下心来,花鸟鱼虫、飞禽走兽的话你也能懂呢,它们必定比人
好交的多……。娃娃,你该走了……”
……
采蝶轩辞别风花雪月,出云南入四川,一路用冰释心法竟然听懂了许多花鸟
鱼虫、飞禽走兽的话,交了许多豺狼虎豹的朋友。
一日,一个熟悉的黄昏的景色让她呆在就地,---子云亭!
她想起了那个让她心里未曾放下的人,那个往她嘴里塞过东西的---行歌!
一代魔女,在情仇迭荡的江湖上,又搅起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