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那位在我耳朵边上已经鼓捣了两三遍了。先是极力夸奖一个叫过年的帖子,写得多么有家乡味儿,让我赶紧看看,也算又重温了过年的感觉。我回他一句没空,忙着呢。这事就算完了吧?没呢,第二天又催我,见我没反应,就不利不索的向我脑袋上转贴了一遍过年的大体内容,我一边叠晒干的衣服,一边噢噢的应着,这让他起了疑心,马上瞪起眼珠子象是我逗了他一把似的,问我万维上那个过年的帖子是不是我发的。呵呵,我家这位爷还挺抬举我,我心里直感激那位发帖子的哥们。按住心头那点虚荣心,我没吭声。让他急吧。等火候差不多了,我就和他卖弄上了。那发帖子的估计是咱五龙河边上的,不是就流到大海去了吗。那些个风俗可不就和俺们家一样嘛。要不也是大沽河的,不过河西的人没那么朴实。各位,我这老公和俺是老乡,农民出身,两家隔着十里路,很近。不过可不是什么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是按着老套介绍成婚的。他家在五龙河西边,俺家在河东,素来河东河西互相看不起的,河东人说河西人奸,小气,一股商人气。河西人说河东人懒,就知道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俺家是个大家庭,老式的家庭,不象他家很民主,老爷子没商桌,孩子们就吃上了。这在我们家是万万不通的,我妈说那样庄稼光长地头,收成不好。所以我们家一直是等我妈斟上酒(冬天要先烫上一壶),摆上小炒,老爹往小饭桌或着炕头一坐,唏溜上那一小壶,再等我妈下面的风箱也停了,一声拾掇饭了,我们才开始挨个坐上炕开饭,这中间,要有一个端个饭篦子(用麻绳串起来的高粱杆象个盖子的长方形或者圆形的东西)让我妈向上端饭。如果大锅底下著者地瓜,芋头什么的就另外用个葫芦瓢捡上来,那味儿甭提多香了。我家这习惯让我老公很是不舒服,从老家回来总要嘀咕什么老封建家庭,什么我老爹理所当然吃好的,孩子都要吃剩的......诸如此类很不恭的话。尽管我大了以后有时也有点想法,让别人说自家的不是很不舒服,所以总是嘴上不饶人什么他们家没大没小,不懂规矩,没礼道,到我家认门连个篓都没有,顺便把我结婚时我妈给缝了几铺几盖,他妈什么也没有,连个结婚戒指也没戴上等等的老账又翻了一遍。这让他很伤士气。
怎么扯了这么远。再回头说过年,也不知那位老乡说没说过。先介绍一下俺老家。俺那村子在五龙河边上,夏天可以去捉鱼摸虾洗衣服洗澡,不过是当年的事,现在不行了,河沙让人偷挖破坏了,河水让造纸厂的污水给弄得象个大酱缸,为这造纸厂没少挨骂,但外甥打灯笼--照旧。俺村半山半洼,山青水秀来着,虽然不象渔村那么弄俩鱼卖卖手头有两活钱,但也没在大饥荒时饿死过人。俺家远的不说,爷爷辈上是个教书的,奶奶我没见过(爷爷也没)据说很是厉害,他们四十头上就不干农活了(我们那叫上山种地),端起公婆的架子让我妈伺候着。我妈娘家是中农,有几亩地,我妈说她小时候天还没亮,就爬起来,到地里去捡石头,那时候小啊,别的农活干不了。然后到私塾念完书,才能吃饭。所以我妈特能吃苦,又识俩字。当年让我爹骑着高头大马戴着礼帽娶进家门后就上山,做饭,伺候老的小的。对了,我妈进门时,我那小爹就是她小叔子才刚会走,他的衣衫鞋帽这些针线活也全有我妈包了,当然,后来我奶奶死了他才十三岁,就跟着他善良的嫂嫂过日子了。至于后来我妈把他供到高中毕业成了我们村第一个高材生,又让他进了工厂张罗上媳妇后,他媳妇等我妈帮她看大孩子,为了摆脱我们这个孩子多穷不拉的家奔小康,就有孩子的打打闹闹生出是非和我家划清了界限,当然再后来这个破家的孩子们都有了出息能帮上忙了就有嫂子嫂子的亲热上了。这些事让我妈现在一提起来就冤得慌,在我老爹眼前发大冤时我老爹始终不下评语。唉,到底是弟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