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聊的夜晚（第三夜任性篇）

她是我的好朋友，每次回家都要找她說話，已成了戒不掉的習慣。其實也不是想要解決什麼實際的問題，只因我們都有傾訴的欲望。並不是每個人都是一個好的傾聽者，但對於我，她是；對於她，我是。

往往隔上很久才見一面的原因，所以每次在她身上都能看到很大的變化。這一次也不例外，我們去喝茶，她懶洋洋地、重重的跌坐到沙發上，似乎十分愜意被彈起來的感覺。她的眼神有些迷離，順手燃起一根香煙，我最看不得別人抽煙，因為自己會忍不住，於是我也點燃一根。

我們沒有多餘的話，時間把她變成一個有故事的女人，或是放縱不羈、或是無聊厭世，我看出來了，但我不管，我只知道她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看着她吞雲吐霧的樣子，我說：少抽點，不好。

“你不也是？一樣。”

“什麼一樣，我從來不吞進去的。”

我聽到她鼻孔里一聲冷笑：“鬼才信！”

想想也是，自認為從來沒有真正吸過煙，但每次晚上空虛無助的時候總是禁不住要來上一根。自以為可以控制，實際上已經不經意的上了癮。

“不抽了！”我一氣，把香煙丟到桌上，像小孩子一樣耍起脾氣來。也只能在她面前，我可以這樣。

她笑起來罵我：看你那德行，整個一混混！”

“混什麼，不都是混日子麼？”我很不屑的口氣。

她沒出聲，只低頭悶想，然後慢慢跟我說起她的不快、傷痛和苦悶。我靜靜的聽，凝視她的一顰一笑，任由它激起了內心深處的共鳴。其實早知道是這樣，我和她是一類人，儘管穿着不同的衣服，做着不同的打扮，恪守着不一樣的生活方式，但我們內心是相同的，都是極度的敏感和細膩。我們都是不詛咒命運的一群，外表上接受現實的一切，不論好壞。我們說着沒良心的話，翻錄不羈的生活態度，複印對金錢的頂禮膜拜，做着仿製的手勢和抄來的微笑。我們如此的生活着，從來不指望有誰可以明白。其實也無人能夠明白。我們嬉皮笑臉的說真話，嚴肅的講謊話；漫不經心的去工作，卻能夠專心沉默。

“悶什麼，隨便找個人嫁了。你這麼漂亮，找個有錢的！”我沒話說的時候喜歡亂說。

“那不早嫁了？”她白我一眼。

“哎呀，找個自己喜歡的也難保他不變心，你想以後人財兩空呀。”

“管他以後呢！等到以後他不喜歡我了，我就走。”她聲音慢慢低沉和溫柔起來。

我有些迷亂，望着眼前這張精緻的臉，忽然有種悲戚的感覺。同樣的話我們對換着角色已不知說過多少遍。不得不承認很多時候我們已迷失在這個現實的社會，但心中仍是固執的保留着這一點真。我們不停的猶疑和掙扎，只是要找到一個可以容納它的地方，若非如此，怕這僅存的一份真也會被歲月無情地磨去光澤。

我很想跟她說：你這個笨蛋，愛一個人沒有錯，你願意和他過怎樣的生活也沒人要來過問，只是你千萬別愛的過於卑微，而失去了自己。但我忍住了，沒有說。因為我知道，明天，或許就是明天，會換了我坐在她這個位置，聽她說着同樣的話。

josephine於8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