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就这么定了！”轩轩撂下电话，跳下沙发，把纤足伸进小巧的白色高跟鞋。今天是轩
轩的生日，去见一个网友也算是给自己的一个生日惊喜吧。

饰容、换装、出门、发动汽车，轩轩看看反光镜中的自己，小巧宜人宜嗔宜颦。

天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白茫茫地把个世界素裹起来。

堵车了。轩轩发现自己迟到了半个小时。

快到约定地点。远远地，轩轩就看到一个身影斜靠在一辆车上。洁白的雪花落了他一脸一身，手里没有鲜花。咦？没有鲜花？轩轩自笑一声。谁曾答应过你生日送你鲜花了？

驶近，可以看清那人的模样，轩轩的脑中浮出这样的句子：行歌，年轻的行歌，英俊的行歌，有着浪漫气质的行歌，有着茫然眼神的行歌，穿着长长风衣的行歌，半长头发的行歌，斜靠在车上的行歌，微微昂着头的行歌，不爱说话的行歌，才思如涌的行歌，现在他就站在那里，沉默不语，稳如磐石，光彩夺目。

二

“好！不见不散！”行歌扔下话筒，整衣出门。

该死的天气，将要春天了又下起了雪来。雪路泥泞，车行湿滑。但是行歌还是把车开得飞快。准时是一种美德，何况此时于行歌而言并不止是一种美德。

他知道她还没来。他到早了。心里有些不安和烦躁，行歌下了车，站等。雪花落了一脸一身。

许久，他看到一辆车驶来。车停，门开。一位素衣素裙的女子下得车来。行歌脑中掠过这两句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而面前的水莲花，洁白妩媚。

不需要暗号、汽球、报纸、杂志这些网友见面的必需品，他们在第一眼认出了彼此。

三

约定的地点是一间咖啡座的门口。尽管外面寒风阵阵，室内却春意融融。

“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轩轩笑言，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一条线，象日本卡通片里女孩子的笑容。

“你和我想象中的可不一样。”行歌也笑了，因为他看到轩轩的笑容凝住了，正怀疑地望着他。“啊，我是说，你的头发比我想象中的长，眼睛比我想象中的大，还有。。。”行歌顿住语声，因为轩轩又绽开了笑靥。这次只有四个字：巧笑倩兮。

他们开始玩儿对对子的游戏。但是一会儿他们就发现棋逢对手，谁也胜不过谁。于是他们开始聊天。

窗外银装素裹，真是个琉璃世界。一头火红的狐狸正呆呆地站在一棵大树前，口中似乎念念有词。轩轩问：“你知道它在说什么？”行歌一脸认真地说：“知道，它在说：你敢当我道路，我就撞你老树。再粗，再粗，也要把你撞秃。”那边轩轩已经笑倒。

四

时光在愉快的闲谈中流逝。

轩轩抬腕看表，惊呼：“已经那么久了呀，我要回去了。”

“等等，我有一件生日礼物送给你。请跟我来。”

他们走到室外，行歌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一个盒子，递到轩轩手里，“来，把它打开。”

轩轩惑然地接过盒子。盒子轻盈，浑若无物。轻启盒盖，呀~~~ ，里面竟是栖着的彩蝶。彩蝶乍见光茫，纷纷振翅欲飞，一时间他俩触目所及皆是纷飞的彩蝶。还有一只仍然趴在盒中，似乎不忍离去。行歌轻轻地将它放到轩轩的掌心，轩轩一扬手，彩蝶飞入了蝶群。

“生日快乐！”行歌轻轻地向轩轩送出了祝福。

轩轩回过神来，璨然一笑，“太美了！我知道美国有人举行婚礼时放飞彩蝶，却从来没有人为我放飞过彩蝶。”行歌突然觉得漫天的雪花都融化了。

五

“这个生日真是愉快！谢谢！”轩轩说。

“我的生日也很愉快呀！也谢谢你！”行歌诡秘地眨了眨眼睛。

“你的生日？天哪，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吗？你怎么不告诉我？那我该送你什么礼物呢？”

“傻丫头，这样吧。我给你唱一首歌，你当我的听众，这就算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了。”

轩轩吓了一跳，“这样呀？你是不是唱歌很难听？拉不到听众，才这样到处找人听你唱歌？”

行歌气得鼻子都快歪了，“是很难听，晚上可能会做恶梦。”

轩轩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闭上眼睛，说：“开始吧，我承得住，别为我考虑太多。”

六

歌声起，竟是轩轩熟悉的曲调。而且是浑厚磁性的男音。轩轩睁开眼睛，细细聆听这首SHANGHAI BREEZE。

上海清风

当汝远离，天各一方 It’s funny how you sound as if you are right next door,
汝之妙音，宛若毗邻 when you are really half a world away.
此时无言，胜于有声 I just can’t seem to find the words I’m looking for the words,
与汝更近，情难自抑 To say the things that I want to say.
I can’t remember when I felt so close to you,
It’s almost more than I can bear.
虽则远隔，汝存我心 And though I seem a half a million miles from you,
同望星月，同祷晨夕 You are in my heart and living there.
汝之妙音，宛若天籁 And the moon and the stars are the same ones you see,
如同清风，在旧上海 It’s the same old sun up in the sky.
And your voice in my ear is like heaven to me,
Like the breezes here in old Shanghai.
多少爱人，携游花园 There are lovers who walk hand in hand in the park,
多少爱人，形单影寂 And lovers who walk alone.
多少爱人，谎言旦旦 There are lovers who lie unafraid in the dark,
多少爱人，苦思家园 And lovers who long for home.
曾思弃汝，终不可行 I couldn’t leave you even I wanted to,
汝入我梦，同呼同吸 You are in my dreams and always near.
昔谱此曲，献诸于汝 And especially when I sing the songs I wrote for you,
今复吟唱，汝存我心 You are in my heart and living there.
同望星月，同祷晨夕 And the moon and the stars are the same ones you see,
汝之笑靥，宛若天使 It’s the same old sun up in the sky.
如同清风，在旧上海 And your face in my dreams is like heaven to me,
Just like the breezes here in old Shanghai.
上海清风，凉兮爽兮 Shanghai breezes, cool and clearing,
宛如夜晚，深情相拥 Evening’s sweet caress.
上海清风，温兮柔兮 Shanghai breezes, soft and gentle,
唤我忆起，汝之温情 Remind me of your tenderness.
同望星月，同祷晨夕 And the moon and the stars are the same ones you see,
汝之爱情，宛若天堂 It’s the same old sun up in the sky.
如同清风，在旧上海 And your love in my life is like heaven to me,
Like the breezes here in old Shanghai.

曲终。

六

回家的路上，轩轩感觉心中飞满了彩蝶，把车开得飞快。这真是一个美好的生日。

回家的路上，行歌嘴角含笑，也把车开得飞快。这真是一个美好的生日。

回家的路上，他们都瞥见了刚才那只狐狸，还是呆呆地站在树前，仿佛根本不知道身体发生了什么。想起刚才的笑话，他们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