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愛羅網

紅妝仙子

（小說，純屬虛構，請勿對號入座）

2

Las Vegas離加州的洛杉磯和亞里桑那州的Phoenix約三百英里，離舊金山五百多英里，離內華達州府Reno幾乎有五百英里，號稱是美國主要城市中最孤立的一座。Las Vegas是一處極小的人造天堂，事實上所有最負盛名的賭場飯店都座落在被稱作The Strip的長3英里多點的Las Vegas Boulevard那段街上。也就是這短短3個多英里的金碧輝煌，足以使人們忘卻方圓幾百英里的漠漠荒原的寂寥和貧瘠。也是這些從飛機上俯瞰時幾乎被茫茫曠野吞滅的渺小建築群，集中了世界上古代和現代文明的許多奇蹟。

賭城的霓虹閃着幻彩浮華，Las Vegas是靠人們欲望的幻覺和幻想繁榮的，所以賭城是人心最浮躁的地方。而且似乎浮躁也受到鼓勵，比如許多賭場允許抽煙，裡面的污濁空氣加各種賭博機的交響噪音讓人頭暈腦漲得足以失去理智。連五星級賓館的不抽煙客房裡也是空調循環帶來的煙味。因為賭城的快節奏，許多自助餐廳應運而生。

華燈初上時分，田咪咪他們一夥就坐在Treasure Island的自助餐廳里。雖然面對盤子裡的食物，他們還陷在震驚里沒有恢復。

喬丹微笑着問大潘：“怎麼樣，贊吧？”

大潘果然上當說了上海話：“赫贊！”喬丹看看咪咪，咪咪啞然失笑。

“Luxor那金字塔有110米高，全是玻璃做成的，不知道用了多少塊！”魯一鳴感嘆。

“給金字塔護駕的那獅身人面sphinx，咱們剛剛看着是白的，晚上的燈光一照，是金色夾着藍色，一會回去時再看。”咪咪說。

“我最喜歡Caesars Palace, 是有關古羅馬凱撒大帝的。”范麗麗說。

“Paris 和 New York-New York也很好啊，凱旋門，比薩斜塔，自由女神，中央公園，都象真的。咪咪你說呢？”陶雲說。

“田咪咪肯定喜歡Treasure Island這個海盜打仗的吧？估計一會吃完飯正好就可以趕上看了，據說每90分鐘表演一次海盜跟英國皇家海軍的戰鬥。”魯一鳴猜測着。

“我喜歡Aladdin那一千零一夜阿拉伯故事的氛圍，很神秘，令人嚮往。還有Excaliber的那些中世紀城堡，傳說中King Arthur和他的圓桌騎士們的故事也很感人。我正好看過Richard Gere 演的騎士Lancelot，很帥很有個性魅力。。。”咪咪說。

“你是說他比喬丹還要帥？”魯一鳴含笑插問。

咪咪看看粗獷中不失儒雅的喬丹，坦然又俏皮地笑了：“當然，喬丹決不可能是最帥的了。”

“哦哦，喬丹有麻煩了。”魯一鳴說。

“喬丹都不擔心，你操什麼心？還是想想你準備為賭城做多少無私奉獻吧。”周明義順着自己的思路：“賭城的興建化了這麼大成本，還能不斷翻新，說明賭博業的利潤多大！肯定有很多人家破人亡。說的不好聽一點，繁華的背後有很多罪惡。”

“賭城也應該是功大於過吧？來這裡的人，有很多是觀光，畢竟這裡的娛樂也是一流的。象Mirage的火山爆發景觀，不到二十分鐘重複一次，在迪士尼，都是買了門票去看的。這裡因為各賭場間互相競爭，都免費。”大潘說。

“Mirage有水族館，還有老虎和海豚，也很需要成本維持的。在這裡都是作為招攬賭客的。”張英說。

“我聽說那些歌舞表演中跳舞的，有好多是學過芭蕾舞的大學生呢。”咪咪說。

“反正賭場不會做賠本買賣。舍小本，賺大利。就象咱們，MGM給咱們住宿優惠便宜了，省下的錢還是會輸到賭場裡。”周明義肯定地說。

“我們這點已經算是娛樂消費了。據說世界各地來參賭的大富豪們，都是一輸百萬千萬的。各賭場給他們免費豪華總統房，免費直升機送去大峽谷觀光。”喬丹說。

“真是放長線，釣大魚。其實他們輸掉的錢，不知可以買多少直升飛機了。”周明義說。

“賭場確實把那些一擲千金萬金的豪客叫做鯨魚的。”魯一鳴說。

“不過，說起來也都是在公正的名義下，賭與不賭，都是個人自覺自愿的，也怨不得誰。”周明義說。

“還是內華達州想出了這個增加財政收入的辦法。要不然，攤上這麼個荒涼的州，肯定很窮。這裡雖然也有牛仔，可是這一帶又不象德克薩斯州出產石油，又沒有黃金可淘。觀光旅遊業是最合算的了。”范麗麗說。

周明義這時才注意到只有喬丹拿了個空盤，好奇地問：“你怎麼不吃？”

喬丹神秘莫測地笑了笑，向旁邊的咪咪努努嘴。

咪咪已經切了一小塊牛排放進嘴裡，剛嚼了幾下就把那片牛排叉到了喬丹的空盤裡，咽下之後才對喬丹做了個鬼臉：“沒你做的BBQ牛排好吃。”

大潘說：“嗬，小喬，看來你廚藝不錯嘛。”

范麗麗好奇地問：“什麼獨家秘方啊，一定告訴我們，讓我們也學學！”

張英陶雲也說：“就是就是，教教我們，最好簡單點的，我們平常就是不太吃牛肉。”

咪咪又嘗完了一隻蝦，把剩下的幾個撥到了喬丹盤子裡：“蝦是更不用說了，永遠沒你做的椒鹽蝦好吃！”

張英陶雲瞪大了眼睛一起叫起來：“喬丹，你是不是專門學過烹飪的？”

喬丹不無得意之色：“被迫自學的。這不，碰上又懶又饞嘴又刁的怎麼辦？”

咪咪開始嘗盤子裡最後一塊火雞肉，又撥到了喬丹盤子裡：“老美大魚大肉，大碗吃肉是不錯的，就是樣樣食物一個味。”

大潘對魯一鳴說：“看到沒有，這是小喬的殺手鐧，讓田咪咪離了他就沒好飯菜吃，沒法過日子。”

范麗麗說：“自己廚藝太好的結果，就是有一個壞處，到外面吃飯沒味道。”

魯一鳴說：“看來人家說的是不錯，胃是通往心臟的最重要渠道。”他又轉頭問咪咪：“那你就只好餓肚子了？”

咪咪端坐着拿眼睛溜溜掃視着那些自助餐料理台：“怎麼可能？ Salad千篇一律，沒什麼吃頭，大魚大肉是給茹毛飲血老美準備的，。。。 讓我動腦筋想想，老美什麼食物最有特色？對了，甜食！我今天要把他們的甜食一樣一樣嘗個夠！”興致勃勃地起身往甜食台走去。

回來的時候，咪咪的盤子裡端回了五六塊各式小蛋糕數片各式cookies。

起碼有六雙眼睛瞪圓了。

“天，看來你們田咪咪不久的將來。。。體積有希望飛速增長，前景相當可觀，相當可觀！”周明義忍不住搖頭晃腦，終於第一個對喬丹發表議論。

“告訴你吧，你的幸災樂禍是不會得逞的，我已經這樣吃了好幾年了。”咪咪拈着一片燕麥杏仁cookie細品慢嚼，悠然自得。

“真的？你敢一直這麼吃？”張英好奇地問，她的1米67的身高，其實不胖，只是骨架稍大，要肉感就顯胖，要骨感就欠柔潤，是不容易討好的體型。

“我發現，心情輕鬆愉快地吃是很重要的。吃的時候越開心，對食物越是真心欣賞，食物吸收時就越聽從你的心願的調遣，只做必要營養，而不會變成累贅。不是說有些肥胖的人就是心情鬱悶拿食物填補引起的？那就是對食物的態度不好。所以，我認為人的胖瘦不是取決於吃什麼，怎麼吃，吃多少，而是取決於三個A： attitude, attitude, attitude！”咪咪煞有介事，侃侃而談。

“那你應該寫本書，題目叫‘怎樣吃出苗條’，肯定會很暢銷的。”張英建議。

“可以考慮，如果畢業萬一找不到工作。哎，周明義，工作好找嗎？”咪咪問。

周明義說：“咱們這專業，還不錯，我現在已經得到兩個OFFER了。”

咪咪如釋重負地翻眼睛：“哦，那就好，那就好。我不用靠寫什麼文章過日子了。好險！一想到要真要靠碼字過日子，真讓我寢食無心！那才是徹底完蛋了。寫着玩可以，真當個職業？不堪設想。”

“你最近還在寫文章嗎？報紙上沒看到。是不是用筆名發掉了？”魯一鳴關切地詢問。

“哦，我最近都發到網上去了。”咪咪又拈起一塊核桃蛋糕。

“哪個網址？什麼名字？我們去讀。我們喜歡讀熟悉的人寫的文章。”張英范麗麗陶雲一起追問。

“就是某某BBS啦，我先用咪咪這個名字的。以後再改了。”咪咪說。

“你怎麼會讀這麼枯燥的結構工程的？不去讀文科真是屈才了。”陶雲說。

“才不對呢，我這點水平，要是讀文科，肯定是鳳尾，西北風都喝不到。最多噹噹編輯，為他人做嫁衣裳。我也就在理工科里混混，碰上你們正好都忙着做專業，懶得動筆。我就象一個最業餘的高球手，也許在高爾夫球場很容易打敗Michael Jordan，說起來是打敗了籃球天皇，可是既不能說我是天皇級籃球巨星，也不能說我是一流高球手吧？不過呢，寫文章真的很開心，很有成就感，至少比寫專業論文發表要有成就感得多。”說到最後，咪咪笑得很甜蜜。

“對，看到你們那篇新文章了，你們老闆有意思，論文署名按每個人的姓的字母順序排名，你很吃虧啊。”范麗麗說。

“就是不公平嘛，除了我自己單獨的project發文章有希望署名排第一,凡是多人合作的，我們老闆偷懶，不管貢獻大小，參加時間長短，一律按字母順序排名，結果每次Joe Armstrong給排第一，世界上不注意的，還以為他做了多少工作呢。我呢，每次排最後。我恨不能改姓An算了。”咪咪隨口抱怨着。

“不過，你們老闆自己名字放最後，你的名字正好挨着老闆，還是比較引人注意的。”陶雲安慰說。

“可是有七八人合作的時候，她老闆就把自己名字放第一了。”喬丹說。

“那田咪咪排最後，還是很突出，有點象通訊聯繫人的樣子，挺合算。”周明義說。

“是啊，比起每次夾在中間的幾位，我還不算最不合算的了。就是有一篇明明主要是我的工作，還沒讓我排第一，比較虧。”咪咪說。

“不管排第幾，有你們老闆的名氣，找工作總是容易。不象我老闆，我排名第一的論文再多也沒用，本身生物專業又不吃香。”張英說。

“放心好了，不管哪個專業，找工作都是碰運氣的，該找到的都會找到。象我，只要不是把寫文章當職業，就不用發愁。”咪咪自我調侃地笑笑：“我很感激我父母，他們很喜歡工程師這個頭銜，幫我選了工科，讓我很容易掙錢糊口。”

“我也感激你父母。”喬丹眨了眨眼：“你學了結構工程，我才遇到了你。”

“看來大家都要感謝你父母的英明決策啊。”魯一鳴也說。

“為什麼？你又不跟我同專業？”咪咪問。

“你學任何別的專業去，我們也不會認識你這位才女了，是不是？“魯一鳴說。

“拜託拜託，請給我留條生路，別用才女大帽子謀殺我！”咪咪抗議。

“我說的才女是全才，當今才女，該是全才，不是光會寫中文文章的。”魯一鳴說。

“你別捧她，她這人聽不得夸，越夸越起勁，現在在網上寫，更危險，一不小心，不是變成專業寫作，就是變成網迷了。”喬丹半真半假地說。

咪咪沒接話，臉上閃着驕傲。想起當地華人報紙的編輯特意來信邀稿，說她的文章立意新潁，很受歡迎，所以他們每次一見她的文章就儘早登出的。還有一天，報紙上同時有她兩篇文章，報社稀里糊塗地登出了她的電話號碼，結果星期天她就接到好多電話，都是不熟悉的人打來鼓勵她多寫的。那也是她上網的原因，報紙上發表已經缺乏挑戰了。

“喬丹不誇我們夸。咪咪你繼續多寫，不過，可別寫甜食的文章啊。上次你寫了四川的麻辣，那麼誘人，勾起了我們的胃口，我們周末馬上找四川飯店去了。去吃了好多次了。”范麗麗說。

“我們也是。”張英陶雲說。

“你要是寫甜食，我們也去大吃甜食，我們可沒有你保持身材的本領，到時可要找你算賬了！就連麻辣，現在也怕是給你害的吃多了呢。”張英說。

“別擔心，據說辣味本身能減肥的呢。不說鄧婕水靈那些演員了，所有的川妹子都很苗條，對了，皮膚也很好的。”咪咪說。

“到了賭城，要不要寫一篇？”魯一鳴問。

“太震撼，寫不出來了。”咪咪敷衍地說，轉移話題：“我現在就等着看完海盜戰後，去賭blackjack。”

“準備了多少賭資？”魯一鳴又問。

“三十塊。”咪咪說。

“就三十元？你一路豪情萬丈地喊着‘Las Vegas我來了’，只賭這麼點，以為你。。。”大潘說。

“賭資越少越顯水平啊。要充分利用利滾利的機會。我堅決只帶三十塊作賭資，為了表示決心，把錢包都留在MGM了。我這三十塊，說不定能耗上好幾個小時呢！說不定，能翻好幾翻呢！對了，事實上，我留二十塊賭資就行了。十塊留作小費。”咪咪放了十塊到餐桌上。

“都象你這麼捨不得下賭注，Vegas的高樓怎麼蓋的起來？”魯一鳴說。

“你們幫Las Vegas建高樓，我的21點技術第一次實地運用，必須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的決心。”咪咪轉向三位女生：“你們說一會兒去哪家casino? 要不要住一家，吃一家，再去另一家或者兩家賭博？”

“我特別喜歡凱撒宮，去凱撒宮賭，好不好？”范麗麗問男士們。

“女士優先，你們決定好了。”男士們很禮讓。

等到一群人最後終於到了凱撒宮賭場門口，裡面的人氣喧鬧騰騰地撲面而來的時候，每個人都是蓄勢待發，躍躍欲試了。

范麗麗對咪咪說着：“咪咪，我跟你坐一桌去玩blackjack。”

“好啊。外面的都是slot machine，那邊是bingo, poker, roulette,。。。 blackjack 在哪裡呢？”咪咪跟着眾人，眼花繚亂地搜索着，一邊心不在焉地跟門邊的警衛笑着打了個招呼。

“對不起，小姐，可以看看你的帶照片ID嗎？”敦實魁偉、機警敏銳，有點象意大利黑手黨的門衛對咪咪伸出了手，是個攔擋的手勢。

“ID？為什麼？”咪咪楞楞地勉強收回了心猿意馬的目光，停下腳步，大惑不解地問。

“哦，是法律規定的，進賭場的人必須二十一歲以上。”門衛耐心好脾氣地解釋。

咪咪諤然，然後臉紅了。警衛以為她不滿二十一歲！周明義他們也都停下腳步，有趣地看着咪咪。

“可是，。。。”咪咪慌不擇言地解釋，她看着陶雲，差點要說陶雲比還她小一歲，一想那不是拆人家的台嘛，就改了口：“我跟她們差不多年齡的呀。”

“如果你能給我看證件，我相信你。”警衛客氣卻沒有讓步的意思。

“但是我正好沒帶ID啊，我們住在MGM，我還必須去拿來嗎？”咪咪誇張地哭喪着臉慘叫，企圖博取同情。她現在的心是弦上的箭，只想發到21點賭檯上去，一顯身手，哪裡願想象還得在街上來回走兩個街口這種無聊事呢？

“對不起，小姐，是法律。”保安向咪咪眨了眨眼，一付心照不宣的篤定樣子。

喬丹攬起咪咪：“咱們走吧，回去拿錢包去。”又對大潘他們說，“你們先進去吧，我們一會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