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释问 12 |
| 送交者: by 白饭如霜 2004年08月23日23:23:00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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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问 12
我手一震,甜点叉叮当一声敲在盘子上,仿佛眼泪在心里淡然化去的配乐。莫名怨怒自回忆现实前生后世中汇聚成流,猛然间撞出口,直扑向林檎:“你想怎么样怎么样?你要我怎么样?” 我一推盘子站起身来,胸口起伏,那酸楚骤然来居,如何也压抑不住。我声泪俱下,不顾四围顾我以目:“林檎,求你了,走开些,离我远些, 你当我什么,一只吉娃娃么?你招手我便来了,你转头我就走了。我受够了。” 餐厅中众人屏息,只悄悄默默的看,咦,一出好戏呢,衣冠楚楚却歇斯底里的女人,历来是好角色,给世间无聊时日一点另样慰籍。我不晓得我怎么了,十年以降,日日教人如何说话,临到自己头上,原来也有一刻择不了言。我垂头立在那里,似绝望似迷乱,思绪如狂。 林檎停下进食,眼睛平视我腰身,脸无表情。良久,重新拿起叉,轻轻叫我:“李宛,坐下。” 一生一世我都听他的话,一生一世的听话,看看我是什么下场。 我返身冲了出去。 叫了出租车奔驰在路上,司机自后视镜中看到我脸上泪痕,极精乖不发问,只一味狂奔,我拿出湿面巾沾眼睛,闷闷吩咐司机:“掉头去芳草园,别绕我路,我来上海十年了。”他多少郁闷,不尴不尬笑两声,不过便好心提醒道:“小姐,不舒服的话车窗下面有纸巾。” 为这一句话,我下车给了两倍车钱,在他礼数周全的道谢声中郁郁上楼。 电梯今日特别慢,进进出出许多人,神情都闲闲的,我尽量缩在电梯角落,眼睛只看那指示灯,一盏一盏的替着。一盏一盏的亮着。哪一盏后面,会有一个拥抱等我? 客厅里只开壁灯,幽幽如唱。我放低坤包,换鞋,弯腰到一半,瞥见一双大红高跟鞋,一只立着一只倒着,慵懒的偎在鞋柜边,鞋尖上浅浅带痕,细看是另一只鞋踩上的纹路。我软弱的看着,听到自己胸臆间呼不出来的长气,起起伏伏的流荡着,空空散散游走着。没有呼吸的房间里那么静,静得我装不出没听到,远群房间里传出的缠绵低吟。 我忽然对自己笑起来。今夕何夕。上天待我何等不薄,一夜里摆布世间好戏连场,我是否该顺应他老人家偏好弄人的本意,此刻入厨房执刀,逼进春闱,大闹西厢?尽了我本分之后,彼此或者都可以睡个好觉。 算了。算了。我把那只歪倒的红鞋扶起。手指颤抖得厉害,我极力镇定,走到客厅酒柜去,拿出一大瓶伏特加,仰头喝一口,清凉微辣的液体流入唇舌,突如其来的熏蒸感,随咽喉吞吐,顺流而下,未及到胃,已骤然燃烧起来, 焰火于腹中光华盛放,灼烧着一切不安分情绪,引诱入永恒沉溺的国度。 我颓然坐低,斜斜躺都不够舒服,四肢百骸仿佛断过一次,须得许多温柔靠持。把所有软枕都铺过来,掩盖我,埋葬我,想这时候有宗教是好的,可以说,主啊,请取我去,追随你,行过死荫的幽谷,我愿意留下,再不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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