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老陶身旁，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那女孩見到盛故良，目光頓了一下，對他微微笑着點了下頭。盛故良覺得眼前亮了很多，不由得也跟着點了下頭。

就聽那女子輕輕道，

“您們倆，誰想買車呀？”

盛故良剛要應，老陶已答。

“是我。”

那女孩就轉向老陶望了去。盛故良也跟着看了一眼老陶，油然而生些嫉妒。

看車的時候，盛故良裝模做樣圍着車轉了兩圈，這兒摸摸，那兒動動。腦子卻是空的，全身的感官都在追蹤着女孩的一舉一動。只感到女孩也在看他，心裡就有點發慌。見老陶正在試後車燈。就對老陶說。

“上路試試吧。”

老陶國內有本，來美國直接換的本州駕照。老陶倒車的時候，坐在副駕駛的盛故良就向後看了看，恰好碰到了那個女子的目光。她對他笑了一下道：

“你會開車呀？”

盛故良被這笑容弄得腦中又是一暈。心想，她怎知道？

就乾笑一聲，說是。然後趕快把頭轉了回去。然後醒悟，會開車的人坐車時有個通病，操心，只要別人倒車，就會條件反射一樣回頭看。而不會開車的人，無論什麼時候都是無憂無慮的。

老陶在國內人山人海，千軍萬馬中練就的車技，到了美國自是龍入大江。在環城高速上，將小小的Prisim開得風弛電掣般。盛故良坐在前面，卻能感覺到那個女孩在靜靜地望着窗外。盛故良也往窗外看，見偶有幾輛車一擦而過，在後面留下幾道淡淡地光束。盛故良想說點什麼，但不知如何說起。

重新回到那片公寓，下車的時候，盛故良搶先一步，給女孩開了車門。女孩微微一笑，道了聲謝謝。盛故良被剛才的舉動所鼓舞，暗暗深吸了口氣，屏住了，儘量語氣平穩地問，

“你為什麼要賣車？”儘管網上說，這個問題是買二手車必問問題之一。盛故良問了，卻覺得自己很蠢。

“啊，我買了輛新的，所有只好把她給賣了。”說完，那女孩用手指了指旁邊停的一輛藍色豐田RAV4吉普車。

“喜新厭舊嘛！”換了別人，不管生熟與否，盛故良定會這麼開玩笑。但這次沒有，盛故良覺得那樣太輕薄了。

“你好象喜歡藍色？”盛故良終於覺得自己想出個絕妙的話題。按他以往的經驗，無論女孩們回答是或者不是，都會緊接着問“你怎知道？”之類的話，從而可以讓他滔滔不絕地講下去。

“是的。”那女孩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盛故良等了半天，大為失望。就又沉默了。

“我好象見過你，”

那女孩忽道，

“今天傍晚，我貼廣告的時候，見到你站在那兒。”

盛故良不由精神一振，信心徒然增長了幾分。被注意總是一件令人驕傲的事情。

“啊？是嗎？”

“不過當時你穿的好象是件紅色T恤？”

“是的，是的，我當時穿的就是件紅色的，後來因為要來看車，所以就換了這件。”盛故良拼命揪着自己的灰色T恤，他頗有些害怕女孩突然說出看錯了之類的話。

最後老陶 $1800買下了這輛車。講價的過程很簡單。二人在路上一起演練的砍價策略，由於失去了盛故良的配合，沒有用上。不過不管怎麼說，對老陶來說，這是一筆不錯的交易。

回來的路上，老陶就衝着盛故良一個勁壞壞他笑。見盛故良瞪他一眼，老陶湊過來說。

“小姑娘挺漂亮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