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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貴的失戀(二)(轉貼)
送交者: MADCOW 2004年09月23日18:42:59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狹路相逢
那個穿大衣的男士,為了找尋伢子的身影,正四周張望着。他一定沒想到,有人跟
在他身後吧!所以,伢子不需很費神的,就這樣繼續跟蹤了下去。
但是,一下子,那男的好象死心了,聳聳肩,喘了口氣,搖着頭走了。
活該,伢子吐着舌頭罵道。
穿大衣的男士看見個紅色的電話間,準備往前走。
伢子一副行家的模樣,快速地朝着同一方向走去,並很巧妙地從他身邊穿過,藏在
自動電話機的後面。
這兒可以聽得到他在說什麼!
傾耳一聽,嘩——嘩——嘩,按號碼鍵的聲音。
“喂,喂,”
真的聽得到。他的聲音原本就很大,加上周圍嘈雜,就更把嗓門提高了些。
“我是市沼呀!”
市沼。知道了!
“啊!喂,市沼呀!是,但跟丟了,對不起。”
聽他說話的口氣,對方好象是徵信社之類的人。
但是,為什麼對我的事這麼有興趣?
這點令伢子百思不解。
“不,有點奇怪,她好象知道被跟蹤的樣子。嗯,是呀!分明是把我甩了之後逃走
的,真是奇怪!”
有什麼好奇怪的?別開玩笑了!
“好呀!我這就到她公寓去,那邊也需派人守着比較好。”
到我的公寓去?對方還真不是好應付的人呢!伢子心想着。
“是,那麼,公寓那邊就另外派人去好了。說不定我已被她猜到了。好,那就這麼
辦吧!”
要派誰去呢?
這麼說來,對方不只一個人羅!
究竟是誰費了那麼大工夫,來監視我呢?伢子一臉迷惑。
再怎麼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是。我知道。對了,她已經請了一個禮拜的長假。”
伢子吃了一驚,連請假的事也查得一清二楚。
“那。會不會是遠走高飛了?怎麼辦?要不要通緝她呢?”
通緝?沒聽錯吧?難道,這男的是……
“是,我知道了,警官。”
那男的掛上電話。
對方果真不是好對付的,是警察呀!
伢子啞然站立不動,於是,這個名叫市沼的男子一走出來時,就絆到伢子的腳。
“啊!對不起!”
市沼點頭致歉。
“啊!不對!”
市沼邁開步子問前走去,走了五、六公尺後,停住了腳步,回頭看。
“啊!你!”
“啊,我,”伢子喘了口氣,“對不起,剛才……”“你,丸山浩代的……”伢子
不由得挺出身體。
“是呀!你跟殺人嫌疑犯伏見是……我的意思是說……”“有什麼關係?”
“是這件事喔!”
果真關於伏見的事。當然,跟伏見有關係是事實,但是“關係”這句話有很多不同
的解釋。
“等一下!”伢子叫住侍者,“來份果凍!”生氣地點了份點心。
一生氣就想吃甜的東西,這是伢子向來的習慣。
她和市沼走進了一家咖啡廳。
內部裝潢得很羅曼蒂克,深紅色系列。
市沼要了份咖啡,卻一口也沒喝。
“你不承認嗎?”
“什麼事?”
“當然是指你跟伏見的關係啦!”
“那是理所當然的啦!浩代跟你講了些什麼?她對我有成見!”
“有什麼理由嗎?”
伢子遲疑了一下。
“很多啦!都是小事,我也沒記在心上。”
“但是。她的確是看到你和他在一起啊!”
“一起看電影是不是!那個人只是跟伏見有點象而已。”
“什麼樣的人呢?”
“不認識。”
“不認識?你會跟一個不認識的人一起看電影?”
“那,請問你在看電影時,電影院中的每個人你都認識嗎?”
“不,當然不是!”
“那就對了。那時候,正巧多了個空位,不可能找到個認識的人一起看呀!”
伢子只得將情人座當時的情形說明了一番。
“這也有可能!那個人是伏見嗎?”
“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講到這裡,伢子真的生起氣來了。不光是演技好,而且有股懾人的氣勢。
“太可惡了,竟然告密把我當犯人看!”
“你先冷靜點。”
“怎麼可能冷靜。對我來說,這是個大問題。”
“是沒錯!”
“你懂嗎?這謠言一傳出去我以後怎麼在公司立足呢?”
“嗯,這點我也……”
“我以後靠什麼過活?你怎麼保證我的收入不受影響呢?”
伢子咄咄逼人。連市沼刑警也快招架不住了。
“我了解。我了解。”市沼不停地拭着汗。“我跟上級商量一下。”
“當然要這樣做。”
“你請假一星期又是為什麼呢?”
“職業倦怠症呀!要重新反省一下自己的生活意義。”
“嗯,有必要。”市沼點頭表示同感。
“也沒打算出遠門啦!不過,現在發生這種事,我真不想待在東京了。”
“不,請不要這麼說,還是留在東京吧!”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市沼的口氣轉成了請求的語調。
突然間,一個好主意閃進伢子腦海。
嗯,不錯!不一定能順利進行,不過……“我要被監視到什麼時候?”伢子問道。
“這個……這是按照上級的指示。”
“就是說,這個事件沒解決的話,我的嫌疑也就無法洗清,是不是?”
“嗯!這個……”
“我懂了。”伢子說,“我下定決心了。”
“什麼決心?”
“只要你們一逮捕到那個事件的犯人,我就沒關係了,對不對?”
“不錯。”
“所以,我想自己去調查這件事。”
這一招着實讓市沼嚇了一跳。
“那,那不行呀!”
“我非做不可。”說着,伢子站了起來,“叫我永遠受別人的白眼,我可受不了!”
“但是……”
“我到任何地方去,做任何事,都有自由吧?”
“當然呀,不過……”
“那麼,這個禮拜就請讓我自由行動吧!”
伢子一說完。行了個禮,就往門口走去,但馬上又折了回來。
“改變主意了?”
“不!我忘了付錢,放在這兒了。”說完立刻走出店門。
一出了店門,她頓覺全身乏力,要演場好戲還是挺吃力的。
但是,如果因此而掌握到調查這件謀殺案件的正當理由,或許也不是件壞事呢!
伢子回到公寓後,從窗戶探視外頭的情形。有個跟市沼很象的男士,無所事事地站
在那兒。
大概也是警察吧!
“辛苦你了!”伢子挪榆地說。
神戶里津子所住的高級公寓,比想象中的樸實。本以為應該是很華麗的。快近中午
了,伢子在公寓四周巡視了一番。伏見的說明很正確。就在該住處附近,她——看到市
沼隱隱約約地躲藏在那兒,伢子笑了出來。
“我看到了,出來吧!”
市沼一面搔着頭一面走了出來。“我……”“辛苦你了!”
“你真要調查這件事?”
“不行嗎?”
“不是。但……沒這必要吧!”
“我是外行人,搞不好也說不定可以發現新的看法呀!”伢子為自已找了個說詞。
“太勉強了吧!”
“不做怎麼會知道呢!”伢子滿不在乎的表示。
“你打算怎麼做呢?”
“想進現場看看。”
“咦?”市沼睜大眼睛問。
“能幫我交涉看看嗎?”
“這……這件事……”
“我想我大概行不通!”伢子繼續說。“不過,你是警察呀!”
“那也不可能呀!”
“可以的,我保證。”
“不是你保不保證的問題,不行啦!”
“總要試試看嘛!”伢子的語氣,似乎不容人再拒絕。
市沼無可奈何,走向一樓的大廳。
5分鐘之後。
市沼出來了,點了點頭。
“肯開門了。”
“就是嘛!真不愧是警察。”
“少拍馬屁了!”市沼一臉苦笑。
“這就是放屍體的位置。”市沼指着說。
這是臥室。謀殺案就發生在這兒了。伢子一想到這兒,背脊一陣涼意。
“家具也都原封不動?”市沼說着,“如何,夠了沒有?”
伢子遠遠地望着床。神戶里津子就是死在這兒。
聽了伏見的話,她有點迷惑——死者為什麼端端正正的蓋着毛毯。
兇手為什麼這麼做呢?
一般來說。殺了人後,恨不得早一點離開現場,哪還有時間幫她蓋好毛毯,難道這
兇手不是這樣做的?
也就是說。他想讓人看到她象活着的樣子?
但是為什麼呢?
當然,或許是無意的也說不定。人,在那時候所做的事,不見得有道理可循。
但是,如果有理由的話,那又是為什麼呢?
或許。怕被立刻發現會有麻煩,所以才……那會是怎祥一個人呢?
被一聲笑聲驚醒後,伢子才猛地回復自我。
“有什麼奇怪的嗎?”伢子盯着市沼看。
“不。瞧你那副認真的表情,活象是一名偵探似的。”
市沼消遣地說。


真假偵探
“少糗人了!”伢子直瞪着市沼說。
“現在的年輕人為什麼這麼厲害呢?”市沼感嘆道。
“一點也不年輕嘍!”伢子嘔氣地表示。
“那——這裡看夠了嗎?”
“才剛開始呀!”伢子不客氣地說。
臥室中,好象沒什麼好看的。
“對了!衣櫥里也要檢查看看吧!”
“嗯!”
“有什麼地方覺得可疑的嗎?”
“沒有特別的發現。”市沼不怎麼專心地回答。
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怎麼會有所發現呢?伢子也想知道。
“到其他房間看看吧!”伢子走出了臥室,市沼無可奈何地跟着。
不管起居室或其他地方,最讓伢子佩服的,就是到處都收拾得整整齊齊。
一般來說,一個人自己過生活,總是到處堆得亂七八糟,如果,到處收拾得乾乾淨
淨的話,總覺得有點冷清的,多一分寂寞的感覺。
而神戶里津子的屋子,裝飾得很幽雅,又整理得。一塵不染,可以說實在很難得。
伢子用手摸摸架子和花瓶後面,卻連一點灰塵都沒有。
當然,主人被殺了以後,沒人清掃,是有點灰塵,但原本應該沒有半點塵埃的。
“你在做什麼?”市沼一副已經死心的樣子,坐進了沙發。
“我在猜測這屋主的性格。”
“那有什麼關係嗎?”
“你不懂,少羅嗦!”
“隨你便了!”市沼交叉着手生氣地說。
伢子將架子下的抽屜一個個地打開,筆記用品啦、剪刀啦,也是整齊地排列着。
其中有一個抽屜是空的。
“等一下!”伢子皺着眉頭說。“請熄掉雪茄好嗎?那種味道,討厭死了!”
“我沒抽呀!”市沼抗議着。
“真的?”伢子回過頭來。
是真的。市沼手上並沒有雪茄之類的東西。
那——這味道……?
伢子把臉靠近那空抽屜聞了一聞。
“是這裡,喂,快過來!”
“做什麼呀?”
“你過來就是嘛!”
市沼不情願地站起來。
“嗯,你聞聞看!”
“這兒呀?——香煙的味道呀!”
“是雪茄!”
“嗯。有點象。”
“絕對沒錯。”伢子肯定地說。
“你怎麼知道?”
“我爸爸以前也會抽雪茄,那種味道很討厭,我們經常要他戒掉。”
“原來是這樣,難怪你會那麼肯定。”
“最近,女人抽煙的也不少,但抽雪茄的還是男人居多。”
“嗯!”
“你瞧!”伢子指着起居室。
“怎麼了?”
伢子嘆了口氣。“有沒有看到煙灰缸?”
市沼在起居室中來回巡視着。
“一個都沒有!”
“如果是自己抽煙的話,至少也會有個煙灰缸,對不對?”
“嗯,對!”
“幫忙找找看。”
“做什麼?”
“找到煙灰缸再說。”
市沼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樣子,照着伢子的吩咐,到浴室去查看。
再回到起居室時,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到的。
“有沒有,”伢子先問。
“沒有,一個也沒有。你那兒呢?”
“也沒有。”
市沼開始覺得有點興致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只有那個抽屜有雪茄的味道,可見那一定是長時間將雪茹放在裡面。”
“沒錯。”
“但是,被害者神戶里津子本人大概不抽煙。因此才把雪茄放在那兒。否則,隨便
放在起居室桌上就行了。對不對?”
“這麼說,連煙灰缸也一起放在這抽屜里了?”
“沒錯!一定是這樣。你看!”
伢子指着木板抽屜的邊緣。
“還有磨擦的痕跡在。”
“一定煙灰缸拿進拿出時磨擦到的。”
“這麼說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伢子睜大了眼睛。
“這很簡單嘛!有男人呀!”
“想得挺快的嘛!”
“那個人會抽雪茄。但是,神戶小姐也並不喜歡那種味道。所以,才把它放在抽屜
里……”“那個男的來時,才打開抽屜,取出雪茄和煙灰缸。”
“但是,現在卻空無一物。”
“這一定是那個男的不願意讓人知道他的存在,所以才帶走的。”
“嗯。有道理。”市沼一臉真誠。
“神戶小姐的情人會是誰呢?”
“這個,會不會是那個伏見先生呢?”
“哪看過那麼年輕的男人抽雪茄?”
“這……”市沼思考着。
“也不能說沒有,不過,確實很少見!”
“的確是這樣。年輕人大都抽MjMSeyen或ShortH吧!”(註:二者都是日本香煙牌
名。)“嗯,這麼說,就是有其他男人羅!
為什麼特地將雪茄及煙灰缸帶走呢?”
“那男的可能就是兇手吧!”
“我也這麼想。”
“我雖然是外行,倒也有些幫助吧!”
聽伢子這麼一說,市沼瞪了她一眼說:“你乾脆來我們警察局打工好了!

“如果說神戶小姐有個中年男子的情人的話……”“先吃完再說吧!”
“哦。好!”伢子連忙吃了快冷掉的午餐。
這是離神戶里津子公寓不遠的一家家庭餐廳。
客人大都是帶着孩子的家庭主婦。
“叫咖啡了嗎?”伢子吃了一會兒後問。
“吃完再叫吧!”
“不行,這裡是免費取用,多喝幾杯才划算呀!”
伢子如此表示。
“你這種人真少見!”市沼笑着說。
“是小氣點,可是沒什麼不好。對不起,請來兩杯咖啡。”
“但是,你有很敏銳的推理能力。我對你倒要刮目相看了。”
“你現在才注意到呀!”伢子擺起架子來了。
“快點幫我猜猜看吧!她是否真的有中年情人呀?”
“查查看呀!”
“這個……”市沼想了一下,“公司同事或是朋友,還是公寓的鄰居該會知道吧!”
“那只是白費力氣罷了!”
“白費力氣?”市沼不解地問,“為什麼?”
“那些人嘴巴硬得很,常會裝作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如果想先找個人問問的話。當
然,這要靠你了!”
“是沒錯,那,要從何處調查起呢?”
“到公寓近散步看看再說吧!”
“她的情人會出現在那兒?”
“難道……”伢子噗哧地笑了起來。
“你要上哪兒?”
“沒別的地方呀!”伢子到神戶津子住的公寓去,繞着周圍轉了一圈。
“那是她家的陽台,那麼……”
隔了條街,建築上有很大的差異,是棟五層樓的舊公寓,比一般公寓住宅大一點。
“這兒以前一定很漂亮吧。”
“這又有什麼關係呢?”市沼仍是一臉不解的表情。
“自由業的人很多呀!”伢子表示:“尤其是這一帶的人。也就是說他們並不是早
上9點上班、5點下班的上班族,其中一定有人日夜顛倒的。”
“這我知道,但是……”
“這種人,常常是在家裡工作到很晚。無聊時,經常會眺望一下外面呀!剛好看到
神戶那邊的陽台也說不定呀!”
“真有你的!”市沼點頭說着,“那可以朝這方向去調查了。好,去問問住在這兒
的人吧!”
“不行呀!”伢子搖頭阻止。
“為什麼呢?”
“通常,這種人白天都在睡覺呢!這時候去敲門,人家一看是‘警察’的話,就是
知道的事也不肯說了。”
“市民有協助警察的義務呀!”市沼連忙調整了一下姿勢。
“算了吧!這種公式化的做法是行不通的。”
“那要怎麼辦?難道要說參加抽籤,招待他們到夏威夷去觀光不成?”
伢子大笑了起來。從外表還看不出這刑警有這種幽默感。
“到了夜晚,看看哪家燈開着不就知道了。”
“夜晚?”
“嗯,那我們要在這裡一直等呀!”
市沼發愣地抬頭看着那幢公寓。
“真難等呀!”
伢子一面吃着饅頭,一面問,“沒飲料嗎?”
“太浪費了吧!我又不是車站的店員。”市沼不高興地說。
沒看到什麼人。電燈大都關了。
只有面向陽台的窗簾還開着,路上的街燈亮了起來。
“為什麼生氣了呢?”伢子問。
“沒有呀!”
“但是,你剛才不是還有說有笑的嗎?”
“現在也沒怎樣呀!”
“看你,還說沒生氣。為什麼呢?對黑暗有恐懼症?”
“少開玩笑了。只是……”
“只是什麼?”市沼嘆了口氣。“不要在黑暗中與女人單獨在—起。這是我父親的
遺言。”
“多奇怪呀,那你是不能結婚啦!”
“光亮的地方沒關係呀!”
“哇!真討厭,哈哈哈!”
伢子大笑着。市沼有些受到傷害,所幸是對着外面。
“喂,市沼先生,你是單身漢嗎?”
“是呀!”
“咦!這麼沒人緣呀!”
“你少管閒事了。”
說着說着,兩個人不由得笑了起來。兩個人只顧着笑,竟連大門被打開的聲音也沒
有留意到。


暗室中的笑聲
“喂!你看!”伢子說着。
“什麼事?”從黑暗中傳來市沼的聲音。
“你看那窗戶。”
伢子指着對面公寓的窗戶。
“燈亮了。也是5樓呀!”
“正好完全可以看見這邊呢!”
“的確,窗簾還開着呢!”
“不對,是百葉窗,因此從空隙中就可看得見。”
“嗯,你看得見有人在走動嗎?”
“看得很清楚呢!一個長頭髮的男人。一定是插圖畫家或設計師之類的……”“很
象那類型的人。他有可能會一邊工作,一邊朝這邊看。”
“應該是曾經看見過什麼吧!”
“好,去問問看。”市沼說着。
“態度不緩和點不行哦!”
“知道了。要象幼兒園老師一樣,很親切地問話,對不對?”
“沒錯,就象這種語氣。”伢子笑着。
“走吧!”市沼催促着。
“請再等一下,該不止一家吧!”
“應該是吧。”市沼這回在伢子的旁邊坐下。
“坐這麼近?不會有問題的,放心吧!”
伢子如此說着。“如果亂來,被反咬一口的話,我只有說聲抱歉了。”
“放心吧!我是執勤中的警察嘛!”
“但,你是男的呀!”
“是的,沒錯!”
“那,很危險的。那你給我1000元好了。”
“為什麼?l000元?”
“保險金呀!”
“保什麼險?”
“如果你有不軌行為的話,不但不退錢,還要加收l0倍的錢,如果沒有任何舉動的
話,則只收1000元。”
“不還我了?”
“這是一種保了就不退的險呀!”
市沼苦笑着。
“你一點都不肯吃虧。”
“我呀,不管在什麼地方都想占便宜。”
“真厲害!”
“謝了!”伢子回答着,“我也常常會擔心呀!”
“擔心什麼?”
“當這個世界毀滅時,我還不知道該把錢存在那兒才好呢!”
“真說不過你!”市沼笑着說,“喂!你看,又有一家開燈了。”
“那不是浴室的燈嗎?馬上會關掉的。”
“是嗎?”市沼才問不久,燈果然關掉了。
“你真行。”市沼感慨地說。“你的第六感很強嘛!”
“女人嘛!一個人生活,全憑直覺嘛!”伢子回答。
“怎麼說?”
“也就是說,自己一個人過生活,隨時會有各種危險發生,象接到不明的電話啦,
被人跟蹤什麼的……”“咦!連你也……”伢子一臉僵硬地問:“等一等,‘連你也’
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啦!我的意思是說,象你這麼厲害的人,也會擔心這種事,真想不到……”
“當然會了,弱女子嘛!”
“是嗎?”
“簡單來說,過生活不靠點直覺是不行的。”
“太誇張了吧!”
“絕不是誇張。電話鈴一響,常想這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呢?還是通惡作劇的電話呢?
或是……”“能分辨得出來嗎?”市沼睜大眼睛問。
“當然分辨得出。通常,沒來由作響的,一定是惡作劇的電話。”
“真是這樣的嗎?”市沼如墜入五里霧中。
“有時已經上床了,才想到,啊,煤氣不知關了沒?門是否忘了上鎖……”“嗯,
這是常有的事。”
“我總是神經兮兮地過日子。所以無形中第六感就變得很好。”
“有點道理。”市沼一副佩服的表情。
“你也一個人過生活嗎?”
“不,跟我母親兩個人。”
“真的?那你很會撒嬌嘍!外表可看不出來!”
“才不呢!
我還有其他兄弟,只有我還沒結婚,所以才……咦!我們怎麼會聊到這話題上來的
呢?”
伢子大笑起來。在這樣昏暗的屋子裡,一個女人發出這種尖銳的笑聲,實在是很那
個的一件事,但在這種場合下,也是沒有辦法的。
“你真是一個很特別的女人。”市沼也笑着說。
“你才是一個特別的警察呢?”
“咦!有味道!”
“這,我可沒那麼髒呀!”
“不是,不是這味道。”伢子吸了一口氣,“不是煤氣的味道嗎?”
“是煤氣味?煤氣漏氣了。”
“不要動,先打開陽台的門吧!”市沼緊張地說。
“但沒先關掉煤氣的話……”
“我去關。你先去陽台。”
“但是……”
“快點!”市沼大聲命令着。
“燈一開的話,就會爆炸也說不定。到底是什麼地方的瓦斯漏氣?這也要花點時間
找才知道,所以,你先到陽台,緊靠外側牆壁站好。”
“我知道了!”
“不要站在玻璃門前,一爆炸的話,全被彈出去。靠外側牆璧站好!”
“你呢?”
“我是刑警呀!”市沼一本正經地說。
伢子只好照吩咐行事,打開玻璃門,走出陽台。緊貼着牆璧而立,屏息不動。市沼
不要緊吧!
但是,瓦斯還在漏氣,又沒點燈,怎麼找呢?中途發生意外怎麼辦?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過去了。或許是我的錯覺也說不定吧!
“快點出來吧!”伢子在內心祈禱着。
——颶地一聲,市沼出現了。
“OK,沒關係了?”伢子衝口而問。
“門繼續開着不要關,我去找管理員看看。你還是留這兒。”
“好!”
剩下自己一個人時,伢子才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自己已冒了一身冷汗。
“但是,為什麼會有瓦斯味呢?”伢子緊接着問。
“不知道。”市沼搖着頭說。
“我問過管理員,他說室內煤氣都關着,室外的總開關也都關着。”
“那就是有人故意去打開了……”
“有可能!”
“我們在聊天的當兒,有人潛進來也說不定?”
“然後,打開室內煤氣的開關,再到外面連總開關也打開。”“為什麼?”
“一定誰想謀害我們喲!”
但是,奇怪了。究竟誰會幹這種事呢?
“現在,他去找人來鑑定了。”市沼說。“瓦斯開關上有留下指紋也說不定。這可
是殺人未遂罪呢!”
“殺人末遂?”伢子打了個寒顫。
這件事也包括在500萬元當中,這可是當初不曾想到的。看來這筆錢並不好賺。
“如此看來,我們之所以會被謀害,是因為我們的推想沒錯的緣故。”
“可以這麼說。”
“那就是說,對面公寓的人,對我們……”才一出口,伢子就止住了話。
“對我們怎樣?”
“走!快點,到那公寓去!”伢子抓起市沼的手臂往外走。
“怎麼回事啊!”伢子這突如其來的行動使市沼感到張皇失措。
“你想想看,放煤氣的那個人一定是聽到我們的談話,想把我們困在這裡呀!”
“是呀,於是,那時侯……”
“說不定他已去那公寓了呢。”
兩人飛快地走出屋子。
為了找那間原先亮着燈的屋子,着實費了點勁,好不容易上了5樓,敲了敲門。
“會不會有什麼事發生呢?”
“不知道呀!”
兩人略帶不安的豎耳傾聽着。
門內有聲音了。
“哪位呀?”是女人的聲音。
“對不起,是警察。”市沼回答道。
“有事想請教一下。”
門開處,出現了一位身穿家居服,三十五、六歲模樣的女人。
“這位太太,請問一下,有沒有人來過這兒?”
“今晚嗎?沒有耶!”
市沼及伢子輕嘆了口氣。
“您先生是在家工作的嗎?”伢子問道。
“嗯,是商業設計師。”
“能和他見個面嗎?”
“請進吧!”說着把門打開了。
一—屋主年約四十左右,頭有點禿。
“這是我的工作室。”
屋主帶他們看的房間,正好可以看得見對面神戶里津子的房間。
“我通常都是在夜晚工作。”
“對面公寓的謀殺案,您知道嗎?”
“嗯,單身女人的樣子,常常看到她在陽台上。”
“是否看過其他的人呢?”伢子緊接着問。
“其他的人?”
“男人啦,或是……”
“我想想看,白天好象經常有男人的樣子。就是那個被通緝的人吧!”
“其他的?象晚上有沒有其他男人出現過?”
“這個……”歪着頭想着,“我一忙,也很少注意外面,而且窗簾也一直拉上的。”
“沒看男人出現過嗎?中年人、抽雪茄的。”
“沒太注意到。”搖着頭回答。
“好吧!那對不起了!”
沒有辦法,兩人只好告辭,走出來了。
出了走廊,伢子看了下名牌。
“‘伊東慎’——象他這種開個人工作室的人一定不少吧!”
“是吧!但是,很令人失望,什麼也問不到。”
“是這樣的吧!”一面下樓梯,伢子一面說着。
“有什麼發現嗎?”
“剛才那對夫婦,有點奇怪。”
“什麼地方不對呢?”
“現在幾點呢?清晨三點對不對?這個時候有警察來敲門的話了一般來說,都會先
問有什麼事啦什麼的。”
“是呀!”市沼點頭表示同意。
“但那位太太卻沒什麼不安的樣子。”
“一副知道我們要來的樣子。”
“難道說,放煤氣的那傢伙……”
“已先向他們通報過,不准他們多嘴?”
“或是付給他們錢,要他們閉嘴。”
“有可能哦!”
兩人出到外面。
正巧巡邏車來了。
搜查指紋的工作一直持續到天亮,但所有的煤氣開關都沒留下指紋。
“平常的話,一定會留下人的指紋的。”市沼說着。
“也就是說,所有的指紋都被擦掉了。”
“應該是這樣的吧!”市沼看着伢子,“這回不保護你是不行了。”


死亡之旅
黑暗中,不知何時起,伢子剩下自己一個人。
夠討厭的,這是怎麼回事呢?
那個閒散的刑警,不是一直在保護我嗎?他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呢?
他的薪水可是從納稅人的稅金中扣來的。
象伢子這般小氣的人,想從薪水中扣掉稅金,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當然。多多少少可以申請退回,但伢子還是認為不行的。
無論如何,我稅金的一部份是給了那警察,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K淙晃也皇歉叨
釒傷叭耍燦杏Φ玫娜ɡ劍?
這條路是通往哪裡呢?怪淒涼的……
突然,伢子發現有人站在她前面。
一團巨大的黑影朝着她靠近。
“誰?是誰呀?”伢子本能地向後退。
黑影不出聲,卻一步一步地逼向前來。
“誰?報出大名來吧!”
“想說,但不能說呀!”黑影子開口了,“但是,我……”黑影子出現在亮處。原
來是一捆用防水外套包着的“鈔票”。
“鈔票。”
伢子一躍從床上跳起來。
“這。原來是在做夢……”
會夢見被鈔票侵襲的人,大概只有伢子吧!
陽光從窗簾的細縫中爬了進來,怪刺眼的。一看手錶,嚇了一跳。已經下午3點鐘
了。
“這也沒辦法了。”伢子自圓其說。
昨天在那公寓搞到半夜,然後,好像是煤氣漏氣,接着警察來搜查……最後回到住
處已是清晨八點了。洗完澡後,一頭鑽進棉被裡是八點半的事。
就這麼一睡就不醒人事了。
“埃休假真好!”伢子打了個大哈欠,自言自語的說着。
真想就這樣一直休假下去。但不成吧!
唉!沒錢的時侯,為什麼沒想過這種事呢?等那件事解決後,1000萬到手時,一定
非休它個夠不可。
總之,首先要做的是先解決那件事再說吧!
“在這之前,不要先被殺了才好!”伢子嘟囔着。
剛起床時是3點,稍微打扮了一下,已是4點了。肚子咕嚕咕嚕叫着,現在就吃的話,
馬上又得吃晚餐了。
但是,着實餓得難過,忍耐不住了,索性出門去,到漢堡店看看吧!
將錢包放進口袋後,就打開了大門。
“啊!”一打開門後,公寓的走廊上,市沼隨着伢子的叫聲,應聲倒下。
他看來象是靠着門坐的樣子。
“你幹什麼呀!”
“我沒幹什麼呀!”
市沼站了起來,用手拍了拍外套,“我說過要保護你呀!”
“那,你一直坐在這兒?”
“別開玩笑了,我沒那能耐。”市沼苦笑着,“睡了一覺才來的,換班嘛!”
“哦,原來如此。肚子餓了嗎?”
“我除了剛吃飽外,其他時間肚子都空着。”
“這也沒什麼了不起呀!”伢子邊笑着說。
“怎麼樣,一起去吃吧!”伢子又問。
“當然啦,我必須隨侍在側呀!”
“但是,請替我想想。”一起走出了公寓,伢子說:“你一直坐在我的門口,其他
人會怎麼想呢?”
“大概以為是雕像之類的裝飾品吧!”
“想不到你……”伢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是伊東慎一吧!那個設計師?”
“嗯,他老婆是伊東宏子。”市沼邊吃着熱面,邊回答着。
當然啦,漢堡店裡是沒有面賣的。他們是在中途改變地點。
“你想調查呀!”
“是呀,你的推理蠻有道理的。假如真是這樣的話,被通緝中的伏見就無罪了。”
“不過,在這之前還是不能下任何結論。”
“那,現在,最重要的是盯住伊東吧!”伢子裝出一副指揮官的樣子。
“已派人看住了。”
“哦!”伢子覺得很沒趣。
“知道了些什麼嗎?”
“沒那麼簡單了解呀!”市沼笑着,“又是象看電視一樣,啪的一下子,時間就過
了。”
“是沒錯,但你想想看。”伢子說,“昨晚開煤氣的兇手,說不定是在我們對面的
公寓盯着我們呢!”
“有可能的!”
“這麼說,兇手在付給他封口費時,身上絕對不可能帶着現金的,按一般常理來推
斷的話……”“嗯,有道理。也就是說——”“那個男的一定只是口頭約定而已。”
“光口頭上答應的話,他一定不會安心吧!”
“那當然啦!因此,一定……”
“兇手一定會立刻把錢付給伊東先生的!”
“那好,這就去伊東住的地方。”
話剛出口,市沼搖着頭說,“不行呀!我一定得保護你呀!”
“我一起去的話,會被監視。”伢子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市沼笑了起來。
“你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一走出了麵店,市沼想叫部出租車。
“坐電車去吧!”伢子建議。
“為什麼?”
“比較快些。而且價錢差不多。”
“反正報公費嘛!”
“但還是從稅金扣來的呀!”伢子一臉果斷的模樣,“那些稅金我也有分的哦!”
“昨天不也坐出租車了嗎?”
“沒時間坐電車呀!而且,出租車確實是快一點。”
“我懂,我懂。坐電車去吧!”市沼無奈地說。
神戶里津子的公寓,好象沒發生過什麼事般地寧靜。
入口處,有位男子象在等人似的站在那兒。
“喂,怎麼了?”市沼打着招呼。
“啊!你來的真早呀!”
“換班呀!有什麼動靜嗎?”
“什麼也沒有,窗簾一直關着,在睡覺吧!”
“這時候?已經黃昏了。”
“但是,沒什麼可疑的動靜。”
他們對話的當兒,伢子抬頭看了看伊東的房子。即使再怎麼晝夜顛倒,他太太也應
該在白天把衣服拿出來曬曬才對呀!可是,陽台上什麼也沒有。
伢子總覺得有些奇怪!
“喂!”伢子用手指戳了下市沼。
“什麼事?”
“上去看看吧!”
“去哪裡?”
“那間屋子呀!”
“去了後,該說些什麼呢?”
“隨便什麼都可以呀!昨晚忘了問啦、或是其他。”
“問什麼都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昨晚吃些什麼呀!那也可以問呀。”
簡直胡鬧!但是,最後伢子還是拉着市沼一起上5樓去了。
按了門鈴,可是沒人出來開門。
“即使在睡覺也聽得到吧!”市沼不解地說道,“總覺得有些奇怪!”
“去問問管理員看看,拿鑰匙來。”伢子說着,說着,就聽到叭搭的涼鞋聲。
回頭一看,是個圍着圍裙的中年家庭主婦。一看到伢子他們。睜大眼睛說。“伊東
先生不在呀!”
“出門去了嗎?”伢子問。
“去旅行了。”
“旅行?”伢子和市沼互望一眼。
“旅行?昨晚怎麼沒聽說呢?”
“好象是臨時決定的,只有兩個人嘛,比較方便。他們經常這樣的。”
“那,有沒有說去那裡?”市沼問。
“這,沒問他。”那婦人想了一下回答。
“什麼時候出去的?”
“快中午的時候,我正在看電視,他們只跟我說‘出去旅行幾天,拜託你關照一下
房子’。”
“中午左右……那——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沒說呀!大約一個禮拜左右吧!”
“是這樣的話……”市沼一副為難的表情。
伢子象想到什麼似的問,“伊東先生都是開車去的嗎?”
“是呀!從地下停車場,可以直接從後面出去。”
市沼呼了口氣。
“對不起,打擾您了。”道過謝後,兩人下了樓梯。
“這混蛋。監視個屁,竟被溜了。”市沼嘮叨着。
“生氣也沒用呀!”
“這下子沒得調查了!”
“是沒錯,但去旅行,這件事有點奇怪!”
“是呀!在那麼匆促的情況之下……”
“不是這樣,是有準備才去的,你看窗簾都關得好好的。”
“是啊!”市沼點頭說道。
“如果只是出去一下的話,該不會拉上那麼厚的窗簾,若是我的話,頂多拉上花邊
布簾就可以了。表示我不在就行了。”
“也就是說,知道被人監視,為了不讓人發現要出門,所以才緊緊拉好窗簾……”
“你不認為這其中有奧妙嗎?”
市沼頗同意伢子的看法。
“好,先去調查市沼車子的號碼以便部署。說不定他們也上當了。”市沼走向電話
亭。
這時公寓的樓下,剩下伢子一個人,她望了望四周,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伢子走向
地下停車常在暗中監視的刑警,沒有注意他們出門,也是無可厚非的。公寓的正門也有
汽車出入口。當然,或許他只注意到正門口的車輛吧!
一走進出入口的斜坡,裡頭有點暗。眼睛適應了後。才看出是個滿大的場所。眼前,
還停了幾輛汽車。
腳步聲咯、咯地響着。伢子想起了被鈔票侵襲的夢境。
“通風不太好呀!”伢子皺着眉頭。
不太好聞的味道襲鼻而來。汽車排氣的味道,滯留沒散的緣故吧!
繞了一圈,聳聳肩,伢子開始要往回走,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好象有什麼地方很奇怪?
是什麼呢?
是聲音。什麼聲音呢?
布魯魯……很低微的聲音。是車子引擎開動的聲音。
伢子一台、一台的查看着。都是些中、小型汽車。然後……最裡面的地方,看不太
清楚,好象停了輛藍色的汽車。
“是這輛吧!”引擎沒關,還發動着。
“喂!伢子你在裡面嗎?”入口處,市沼大聲喊着。
“在這裡,過來一下!”伢子也大聲回答着。
“我還以為你去哪裡了呢?”市沼邊說着邊往前走。
“你照照這車子裡面!”
市沼用手電簡往車內一照——駕駛座及前座上,伊東夫婦重疊倒躺着……


死在轎車裡的老夫婦
連續有人死亡,這種事並不常有。
他們兩人有可能是被謀殺,也有可能是一同自殺。
“絕對是被謀害的。”伢子一口咬定地說。
“嗯。這點要慢慢調查。”市沼安撫似地回答着。
“慢慢調查。要查到什麼時候?”
“我知道了,冷靜點。”
“我已經夠冷靜的了。”伢子一臉激動的表情。
地下停車場,擠滿了穿着白制服的護理人員、警官還有亂鬨鬨的人群。
伊東夫如吃了安眠藥,進到車子後,將排氣口的橡皮軟管放進車內,然後發動引擎,
被發現時,已死亡了。
公寓的住戶也都圍了過來。大家怯懦地互相竊竊私語着。
“一起自殺的吧。……”
“沒有小孩。太寂寞了。”
“但是,看起來滿有錢的。”
“對外說是自殺比較好!”伢子建議着,“兇手也會因此而大意些。”
“嗯……”市沼有點含糊地應着。
“怎麼了?又不是你的過失。”伢子安慰地說。
“謝謝。但是……”市沼正要開口時。
“讓開!讓開!”一陣咋啦咋啦的聲音傳進了停車常回頭一看,亂鬨鬨的群眾被排
開了——不。應該說被推開了,進來一名矮胖的男人。
“是巡佐!”市沼說道。
“那是巡佐?”伢子定睛凝視着,“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樣。”
“市沼!怎麼回事?”巡佐朝着市沼走來。
從外表看不是一個很有智慧的中年人。讓人感覺不怎麼有頭腦,不過體態滿強健的。
“那對設計師夫婦雙雙自殺了。”
“這我聽說了。有其他的發現沒有?”說完看着伢子,“什麼呢?這個是……”什
麼這個那個,真是——伢子有些懊惱,瞪着眼睛,不多加理睬。
“這個,這位是大石伢子小姐。”市沼解圍說着。“這是鈴井巡佐。”
“咦,這就是那個女人?”鈴井巡佐直盯着伢子看。
“有什麼好看的,又沒多個尾巴!”
鈴井一副若有所悟的神色凝視着伢子。
“有點奇怪,這個女人?”他對着市沼問道。
伢子有點冒火了。
“嗯!我來跟您說明一下情況。”市沼急忙將鈴井拉往裡頭的方向。
市沼倒是一副很在意的神情。想到這伢子笑了起來。
停車場中的空氣很不好。總覺得伊東夫婦死亡的那部車所排出來的廢氣一直殘留着。
伢子穿過人群往出入口方向走去。
“啊!舒服多了!”一走出地下室,不由得深呼吸好幾次。
其實,這附近並沒有樹木什麼的。只是與地下室一比。感覺清爽多了。
究竟怎麼辦才好呢?
對伢子來說,當然,最掛心的是還有500萬沒到手,但更值得顧慮的是。那對夫婦
的死,跟自己有沒有關係呢?
唉!心情還是不好。兇手一天不抓到,心情就好不起來!
這一點。伢子和自己同年齡的一輩比較起來,責任感強多了。
“大石小姐,”突然間有人叫伢子,一回頭,迎面走來了一臉笑意的伏見佐知子。
“佐知子!是你!在這裡做什麼呀!”伢子問着。
“我也感興趣呀!就到現場來看看!”一臉純真的表情。
“這兒怎麼擠滿了人呢?”
“跟那件事有關係吧!”
“嗯!那你進展得怎麼樣了?”
“嗯!漸漸地——也還談不上啦。”伢子搖着頭表示。
“你哥哥還好吧?”
“老樣子,還是躲在那森林中的家啦!”佐知子說。
“警察方面,似乎也了解到那伴事並不單純,一定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聽你這麼一說,我就安心了。回頭一定轉告我哥哥。”
“嗯。你就說放心交給我辦吧!”
伢子竟也誇下海口了呢。
最重要的是往後的500萬元也不要忘了,當然。這句話她還是忍住了,沒說出口。
“那,我去買東西了。”佐知子一說完,便走了。
“小心一點哦!”伢子跟她揮揮手。
市沼他們不知如何了?
上公寓去看看吧。正想着,突然,幾名刑警從停車場的方向跑過來。
“到那裡去了?”
“找找看!”
他們來勢洶洶地叫喊着。
發生什麼事了?伢子睜大了眼睛。
於是,其中一人,看到了伢子。
“是她!”大聲叫着。
接着,向伢子涌了過來。
伢子驚慌失揩起來。雖然還不知道是什麼事,但對方終究是警察,身體頓時一陣無
力。
那三、四個人蜂擁而上,伢子本能地往外跑。
“別逃!”其中一人叫道,然後象在玩是球似的,抱住伢子的腳。此時。儘管伢子
再怎麼使勁,雙腳被緊緊夾住,動彈不得,整個人便往前倒下。
“在那裡!”隨聲而來的幾十個警察,不——誇張的說,真象是有那麼多人——一
個接一個地倒在伢子身上。
象碰到雪崩般,連呼吸都感覺困難,伢子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潛意識中,手腕象
被冰冷的手銬咯噹一聲圈住了……“為什麼沒搞清楚,就亂抓人。”伢子口沫橫飛的嚷
叫着。
“不,這實在是有點誤會。”市沼萬分為難地解釋道。
“什麼跟什麼呀!叫我嘗盡了苦頭,光一句誤會就能了事嗎?”
也難怪伢子會氣成這樣,整個額頭、下巴都擦傷了,講話時,連嘴巴張大一點都會
痛。
“因為我不能呆呆地站在現場呀!傲寰滄粢渙承呱廝檔饋?
“即使是那樣,也大可上前來問,犯不着把我壓成這個樣子嘛!”伢子斬釘截鐵地
咆哮着。
“我只是說搜查那個女的罷了!”鈴井轉開視線說道。
“這件事呀,”市沼表示。“也是碰巧,那位同事是是球隊員,所以才……””我
可不是是球呀!”伢子撅着嘴抱怨着,“侵犯人權,我可以提出起訴的!”
向來小氣的伢子,當然不會在這件事上花錢,這點市沼是無法了解的。
“唉呀!不要說這些話了,誰都有犯錯的時候嘛。”
市沼百般加以安撫。
“不必那樣奉承她了!”鈴井不以為然地說。
伢子一聽又受不了了,“你是什麼意思?”一臉怒容。
市沼在旁邊直撩汗,好不容易要平息了,卻又——“巡佐,我們去伊東夫婦的屋子
查一下吧,你也一起來吧!”
市沼這麼一說,伢子的心情倒舒服些。算了,不跟他計較了,還有伏見委託的事要
辦。
這傢伙。另外再想辦法對付他吧!
但是,還沒嫁人,臉上就有傷痕,真夠晦氣的。
伢子心中暗下決定,非敲5頓午餐、3次晚餐,讓他付個夠不可。
伊東夫婦的屋子裡,讓人感覺很淒涼。並不是因為主人不在的關係。
象神戶里津子的房間,乾乾淨淨的,卻一點也不覺得淒涼。而伊東夫婦的房間,雖
到處掛滿了裝飾品,卻讓人覺得很冷寂。
或許正如剛才附近人家所傳談的,這對夫婦過得並不幸福……“有什麼發現嗎?”
鈴井來回巡視着。
“如果推測正確的話,一定是誰收買了伊東夫婦,要他們保密。”市沼又說,“交
換條件就是要他們出門旅行。”
“死亡之旅!”伢子接着說。
“但是,如何把他們夫婦弄睡呢?”市沼不解地問。
是呀!伢子也想到了這一點。
那對夫婦既然已上了車,沒理由睡着了呀?
“喝了什麼東西呢!”
“酒嗎?也不太……”
“會不會去停車場後,讓他們喝下什麼呢?”
“實在想不出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嘛……”伢子沉思了一下,“會不會在這兒將他們弄睡,然後再運到下面
去。”
“但是,那樣做的話,會被人看到的!”
伢子點頭表示同意,“是呀!又不是夜晚,是中午呀!”
“在電梯裡。也會被人碰見的!到底是怎麼做的呢?”
聽這麼一說,鈴井笑了出來。
“玩推理遊戲呀!我可沒興趣了!”
伢子朝鈴井使勁瞪了一眼。吐了下舌頭。鈴井臉通紅什麼也沒說。往沙發上一坐,
從口袋中掏出個東西。
伢子眼前一亮。鈴井正取出了雪茄,叼在嘴上。
“午餐不說了,只能請你吃兩頓晚餐。”市沼面無表情地說,“你不知道公務員的
薪水少得可憐啊?”
伢子將客飯吃得精光。
“好吧!我懂了,那午餐一定要附加份甜點才可以。”
市沼點了份最便宜的客飯。
“喂,市沼。”
“什麼事?”
“你們那個巡佐,是怎麼一個人?”
“巡佐。”市沼眨着眼睛問,“巡佐怎麼了?”
“沒什麼啦,只是好奇想問而已!”
“鈴井巡佐嘛,處事有些生硬。直率,不過,還滿有聲望的。”
“哦!”
“做事很專心,他最出名的是從來不請假。”
“難怪!”伢子點了點頭。
“難怪什麼?”
“沒什麼!”
伢子隨後點了份蛋糕。
一本正經的警官沉迷於女色,這是常見的事。
那個女人。如果是神戶里津子的話……


夜半奇怪的女訪客
設計師伊東夫婦的被害,使得追查整個事件的線索,倏地被切斷了。
當然,對外宣稱是伊東夫婦一同自殺死亡的,但伢子心中卻認為他們是被謀害的。
這並非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伢子和市沼差點也被謀害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是,光憑這點,卻找不出兇手的線索。
“哈——藹—”伢子想打個哈欠,下巴卻有點痛,趕緊又閉上了嘴。
“一點也不好玩……”要賺一千萬可也不是件輕鬆的事。
伢子總算回到住處。話雖這麼說,也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一個禮拜的假期轉眼就過了,明天起怎麼辦才好呢?
從市沼那兒問了很多關於鈴井的事,一想到那位討厭的警察,伢子就一肚子氣。
雖然不能光憑鈴井抽雪茄,就斷定他是殺人犯,但伢子對他沒好感,卻是無法改變
的事實。
總之,先睡一覺再說吧!
沒想出妙計之前先睡覺吧!這是名偵探福爾摩斯的名言。
晚上一過12點,要洗澡也必須靜悄悄,在這之前,趕快先放水吧!
伢子總是為先放熱水再稍為加熱一下,或是放溫水讓它慢慢加熱,兩者哪個省煤氣
費而傷腦筋。
但是,不管她多會計算,結果總是一樣,這點夠讓她泄氣的。
唯一一點讓她信守不渝的就是,在熱水還沒變涼之前,一定要進去洗,這樣才不會
浪費。
再等一下就可以進去了,伢子已將衣服脫了一半在等着。
“嗯,再加一公分後,就可以了!”想着,拿起毛巾,做好準備。
“時間到了!”衣服一脫,就跳進浴缸。
還有一次跳得太猛了,一頭撞進浴缸,因為浴缸不大的緣故。〗褳砘購煤苄以恕?
“藹—藹—洗個澡真舒服。”伢子自我陶醉一番。
電話鈴聲響了。
“對不起!我正在冼澡。”
對方可聽不到呀!伢子才不管呢!洗澡到一半的時候,就算電話來,她也不可能出
來接的,水涼了,多可惜呀!
反正若有重要的事,對方一定會再打來。
電話鈴聲響了一會兒,大概以為沒人在,就掛上了。
伢子將全身又洗了一次,沖了沖水,就出來了。
用浴巾擦拭身體時,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等一下,我在穿衣服。”伢子自言自
語着,對方等了一會兒見沒人接,又掛斷了。
剛穿好唾衣,鈴聲又響了起來。
“好了,我來接了!”
這時候會是誰呢?
拿起了聽筒。
“是大石。”
一陣沉默。
“喂,哪一位?”
“大石小姐嗎?”是個女人的聲音。
“我是,您哪位?”
“我想明天去拜訪你。”
“咦?”
“等我喔!”
“等一下,您……”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切斷了。
“這,真莫名其妙!”
明天來拜訪?名字什麼的也沒說,真奇怪!
那我也不用招待你啦!
“但是……”
這聲音,好象在哪兒聽過。
想不出來。不管了,先睡一覺再說吧!
擦了點保養品之後,伢子就上床了。
當然,燈全部關掉了。不必浪費呀!
這樣一來,窗外街燈的光,還可透過窗簾,照進來。
長久以來,眼睛已習慣了黑暗。再怎麼黑,她也看得見。
黑暗中,能讓人易於思考各種問題。突然,她好象想起了什麼似的。
“沒錯!”伢子叫了出來。
剛才的電話。是丸山浩代的聲音。
向來討厭伢子,跟警察告密的浩代,究竟要來幹什麼?
從剛才的電話中也聽不出是來道歉或是來挑釁的。
那會有什麼事呢?
心中一點頭緒都沒有。
伢子猜不出個所以然來,為了浩代的事翻來覆去的。
“算了,快睡吧!”自己對自己說着,但卻怎麼也睡不着,只好半閉着眼睛,結果,
好不容易,一個多小時以後,才慢慢地睡着了。
“喂,請問丸山浩代在嗎?休假呀!謝謝。不必了,我知道了。”
掛上電話,伢子吁了口氣。
捏着鼻子說話,可真不好受。
總之,浩代今天是休假了。那昨晚的電話是她准沒錯。
今天要來這裡,會幾點來呢?
伢子看了一下手錶,上午l1點。10點起床後,什麼也沒吃。
最近因為不常在家,冰箱也空無一物。到外面去吃或者買些什麼回來吃,都得出去
一趟。
伢子穿上牛仔褲和毛衣就出門去了。
一出到門口,市沼突然出現了。
“啊!”
“早呀!”市沼笑着說,“已經起床啦?”
“‘已經’什麼呀,”伢子也笑了起來,“你來得正巧。”
“為什麼?”
“我正想不知吃什麼好呢!你還欠我一頓午餐,補償我的傷痕。”
“好的,好的!”市沼趕緊說道,“只是,能不超過500元的話,那我就感激不盡
了。”
“真可憐!”伢子愣了一下,“算了,今天我請你!”
“咦?不行,沒有理由呀!”
“對你嘛!偶而一次沒關係啦!如果是那位討厭的巡佐的話,我才不干呢!”
“討厭的?”市沼苦笑着。
“怎麼,他一定也是這麼說我的吧!”
於是,伢子便帶着市沼,到附近一家中華料理店去。價錢便宜,份量及味道都不錯,
挺受伢子眷顧。
“丸山浩代?”市沼一邊吃着拉麵,一邊反問着,“象在什麼地方聽過這個名字。”
“把我的事跟你密告的人呀!”
“啊,對!”市沼點頭說道,“她怎麼了?”
“你不知道嗎?”伢子聳了聳肩,“她打電話說今天要來找我。”
“那,可以問問她呀!”
“是呀!不過,也不知道幾點會來,真傷腦筋!”
“反正,到晚上12點之前都是今天呀!”
“嗯。我不知道她家的電話,不過,特地打電話去也不太好吧……”伢子將一盤炒
飯吃得精光。
“那件事有沒有什麼發展?”伢子喝着茶問道。
這是什麼茶呀!平淡無味。
“一點也沒有。不過由於伊東夫婦的死,總覺得這事有些奇怪!”
“本來就是呀!現在才……”
“別急嘛!”市沼苦笑着,“不要那麼容易生氣!殺人也要有證據,我們不能隨便
行動的!”
“我可以呀!”
“但是,太危險了!”市沼認真地說,“你忘了差點被煤氣悶死啦!”
“人終究是要死的。”伢子篤定地說。
但是,生命總是要珍惜的,當然,金錢也是要珍惜的……“我去問問巡佐看看。”
“什麼?問那個老狐狸!”
“你不要緊張嘛!好好看着!”
“對不起,可真象小老鼠。”
“這可不是我說的。”
“反正,她什麼時候來也不知道,沒辦法出門了。”
“你不是出來了嗎?”
“這附近而已,馬上要回去。你待會兒要去哪兒呢?”
“打通電話去問看看。我也想再跟她碰一次面。”
“是呀!”
“等一下,”市沼站起來,走向紅色電話筒。
這時,伢子又要了杯茶滿滿的的啜着。免費的東西,不拿白不拿。這是伢子的人生
哲學。
“我打好了!”市沼返回座位上,“我必須馬上回去!”
“有什麼事嗎?”
“職業上的秘密。”
“唉呀!小氣!”伢子頂他。
“還是我來付帳好了。”
也不知到底是誰小氣……
跟市沼分手後,伢子想回到住處。接着又想到還有很多日用品、食品都用光了。
“還是去一下好了,l5分鐘就夠!”
於是,轉換了方向,往超級市場走去。
結果,卻逛了一個小時,買了兩手都提不動的東西。
“唉呀,夠了,夠了!”
超級市場還是去不得,伢子心裡直喃咕着。
一看東西便宜得亂七八糟,伢子向來對“便宜”是極敏感的,當然是不會錯過的了。
一回到住處,恰巧碰到好象要出門購物,其他房間的太太。
“有客人找你喲!”
“找我嗎?”
“是呀!你不在!她就問我知不知道你去哪裡?”
“年輕的女人嗎?”
“是呀!我說不知道,她就一副很傷腦筋的樣子。”
“她是什麼時候來的?”
“這個……30分鐘之前吧!”
“那,已經回去了嗎?”
“好象說要再來。”
“我知道了,謝謝你。”伢子點頭致謝。
要打開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好不容易進到屋內,將一手的東西卸了下來。
那個女人,會再來吧!
伢子將各種食品分類放進冰箱。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驚叫。女人的尖叫聲。
伢子立刻慌忙地穿上拖鞋,往外飛奔而去。


又一具女屍
伢子衝下樓梯。
“怎麼回事?”大聲叫着。
樓下的中田靖子一臉鐵青,全身顫慄着。
“有個女人,在那……”
手雖指了方向,但手指頭咯嗒咯嗒上下左右搖晃着,究竟指了什麼地方,並不明確。
“哪裡?什麼也沒有呀!”伢子向四周環視着。
“那邊的屋子裡。”
“哦?”
是一樓的房間,面向外面的小窗半開着。
“屋裡嗎?”
“嗯!我從那兒經過,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
“所以就探頭看看?”
“好象有人倒在那兒。”
伢子上前打開門看看,啪地一下就打開了。
“這屋子是……”伢子嘟嚷着。
這是一間空屋。
為什麼沒上鎖呢?
一打開門往裡頭一探,就聽到哼哼的呻吟聲。
“誰?”伢子的聲音也有些發抖。
屋內沒裝窗簾,陽光直射進來非常光亮。但是,聲音的來源好象在正門處,正好光
線被擋住,看不見人。
“有誰在裡面呢?”她確定有人在,所以才這麼問。如果有呻吟聲而沒人的話,豈
不更恐怖。
忽然,從柱子後面,伸出一隻手來。一隻沾滿血的女人的手。
光憑這樣子,已是夠令人大叫而逃了。
但是,伢子沒逃。也不是勇敢,而是因為害怕得雙腳無法動彈。
接着,手、手臂、肩,人慢慢地爬了出來……“浩代……”伢子嚇呆了。
是丸山浩代。一聽到伢子的聲音,慢謾抬起頭來,用虛弱的眼睛看着伢子。
“怎麼回事?堅強點!”好不容易,伢子總算恢復了神智。
然後,往站在外面,顫抖不停的中田靖子喊到,“快打一一九,叫救護車,快點!”
“哦,我馬上去。”中田靖子跑開了。
伢子走上前去,蹲在浩代身邊。
真慘……
打擊太大了,不太有感覺。所以,一看到渾身沾滿血的浩代,她反而能冷靜下來。
“堅強一點!我去拿個什麼東西來止血……”“不用了……”浩代喃喃低語着,右
手緊握住伢子的手。“對不起——”“什麼?”
“講了你的……壞話……”
“哦?”
“我……我……”還沒說完,頭突然下垂。伢子呆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真有這種事?
咕地一聲,倒頭而亡的鏡頭,是只有電影和電視中才有的呀!怎麼真的是這樣子呢?
“浩代!堅強一點!”
伢子將浩代的身體弄平。她腰部四周的衣服沾滿了血。伢子脫掉毛衣,又脫下襯衫,
蓋在浩代的身上……多少能止點血也好……另一手則診着浩代的脈。很微弱,不過感覺
得到脈搏在跳。
“還有救!堅強一點!救護車馬上到了!”伢子大聲說道。
多羅嗦幾句。看能否免除她一死。
“快點,快點……”嘴裡祈禱似的念念有詞。
念了好幾百回了吧!總算聽到警笛的聲音由遠而近。
“來了。”中田靖子飛也似地跑進來,卻被眼前的光景嚇呆了。
伢子上半身除了胸罩外,幾乎全裸着,衣服都脫下蓋在沾滿血的女人身上……“哈
——瞅——”伢子打了個大噴嚏。
“不要緊吧?”中田靖子問道。
“你留在這兒,沒關係嗎?”
這地方是醫院的一個房間。但不是病房,是緊鄰事務室的一間會客室。
“家裡沒關係的!”中田靖子點頭說。“我先生都很晚才回來。”
“哦!”
難怪,伢子從未見過她先生。
“大石小姐,你真有膽量呀!”中田靖子一副很佩服的樣子,“那時候還能那麼冷
靜,用自己的襯衫蓋住她的傷口。”
伢子當然不會說出是因為最近屍體看多了的關係。
“這,沒什麼……”伢子隨便搪塞過去。
“如果是我的話可不行了。光看就嚇死了。”
“是呀!對女人來說,總是一種負擔!”
“有同感!”中田靖子點着頭說,“大石小姐,你很少跟其他人打交道吧!她們都
說你很小氣、自私……”小氣倒是說對了,伢子井不反駁。
“但是,完全不象他們所說的,你,很令我尊敬。”
“那裡!”伢子不好意思地說道。
雖然那樣,浩代為什麼會被刺殺呢?從傷痕來看,是被尖銳的刀器刺傷的。
浩代仍然神智不清,正在手術中。
“嚴重出血,還不能肯定說什麼!”醫生如此表示。
浩代是來拜訪伢子。卻會進到那間空屋,為什麼?
好奇怪的!那空屋怎麼會沒上鎖呢?進那空屋,不,或許是受兇手的引誘吧!
但是,會是誰呢?浩代來找伢子有什麼事呢?……門開處,“啊,市沼!”伢子很
高興地站起身來,隨後又馬上坐了下去。
跟在市沼身後的是那位鈴井巡佐,板着一副極端不痛快的臉。
“又是殺人事件?”鈴井不耐煩地問道。
“丸山浩代還沒死!”伢子更正地說。
“我當然知道。”鈴井目光銳利地瞪了伢子,“你所到之處,總是死人。”
“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鈴井移開視線。
“嗯,我們先去問問最初發現的中田太太吧!”市沼坐立不安地說。
“我。是正要出去買東西,經過那房間,聽到屋內有呻吟聲,才……”“有沒有看
到誰在那附近徘徊?”市沼問道。
“沒有。還沒出去呀!”
“嗯,那屋子是空的嗎?”
“是呀!”伢子說道。
“又不是在問你!”鈴井不太高興地說。
伢子閉口不說了,瞪了鈴井一眼。
“我想大概是兩、三個月前就空着。”中田靖子說道。
“鑰匙誰保管呢?”
“管理員吧!”她歪着頭想了一下,“是嗎?大石小姐!”
伢子看了看鈴井,“我可以開口嗎?”
“少羅嗦了!”
這兩個人象小孩子似的斗着嘴。
“管理員住在別處。”伢子開了口,“為了怕臨時有事,就把那空屋的鑰匙寄放在
10l號那家。”
“的確!”市沼記了下來。“總之,現在就去請人來鑑定一下。鎖是否有被撬開的
痕跡。”
“那個女的,你認識嗎?”鈴井看着伢子問。
“公司的同事。”
“是來找你的?”
“嗯!”
“什麼事呢?”
“不知道。只打過電話說要來。”
伢子便將從昨晚接到電話,到今天和市沼吃飯,去超級市場購物,回來後浩代已來
過這些事,約略說明了一番。
“哦?”鈴井撫摸着下鄂說。“這麼說,如果你沒去超級市場買東西,直接回家的
話,那個女人就不會被刺了。”
伢子一臉鐵青。
中田靖子挺身而出。“這樣說太過份了,大石小姐還脫下了襯衫蓋住別人的傷口,
自己還光着上身呢!”
“我說說而已,沒什麼啦!”鈴併吞吞吐吐地說着,又把目光移向別處。
“那也無妨,”伢子說,“但那也是事實啦!”
“丸山浩代會為了什麼事來找你呢?有沒有線索?”
“沒有!”
“但是,為什麼被刺呢?”
四個人均沉默了一陣子。
“你去購物,是自己一個人嗎?”鈴井問伢子。
“是呀!”
“沒有碰到熟人?”
“沒有!”
“那就無法找到不在場的證明啦!”
伢子勃然大怒,“你去那種人擠得不得了的超級市場買東西看看,花你半個小時就
夠了!”
“好了,冷靜點!”市沼趕快力加安撫。
“但是,多氣人呀!竟當我是嫌疑犯似的。”伢子擦着眼淚,生氣的眼淚,好幾年
沒掉過了。
“那,你跟被害者的關係怎麼樣?”鈴井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
“處得不好。”伢子回答。
“有什麼原因嗎?”
“我想不出有什麼理由,不過對方……”“但是。討厭總有原因呀!”
“是因我知道那件事吧!”
“什麼事?”
“她跟我們公司課長的關係。”
“哦,這就奇怪了,她為了叫你保密,應該討好你才對呀!”
“因人而異,我怎麼知道!”
“大概吧!”鈴井點着頭。
依舊感覺到被人懷疑是刺殺浩代的兇手。
當然刑警會再去公司調查清楚。
伢子在還沒洗清別人的冤情之前,自己絕不能再被懷疑是殺人未遂的嫌疑犯。
門開處,醫生進來了。
“怎麼了?”伢子急着問。
“現在勉強保住了生命!”
伢子鬆了口氣。這也是件值得慶幸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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