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巷尾 （一） 》 BY 開心 2/23/2005

翻開南京的地圖你會發現她的許多地方的街道是那麼的中規中矩。我曾經居住的那一條街道也筆
直的在地圖上占着不大不小的一方土地。那是一個南北走向的街道，有着一個好名字。可惜，想
了一下還是用C街代替吧！

我快八歲的那年的冬天家搬到了C街。那天，天上飄着小雪花，院子裡只有幾個男孩子跑來跑去。
剩下的是在幫忙搬家的大人們。

我又有了自己的房間，有了一個向北的大窗戶。我常坐在窗沿上，小手托着下巴看着外面的天
空，做着白日夢！當然，小屋子裝不下我的，我的天地是外面的世界！

記得那時正好是以大院為單位，一個個小隊互相成群結隊的玩着“打游擊”。我們的院子在C街上
也不算小了，但是前後院鬧分裂，所以前院的隊伍就嫌得人馬單薄。適時我和小敏兩個女孩子被
拉着進到小華的隊伍里，開始了在C街上的衝呀，殺呀的街頭戰役。

與我們C院相隔較遠的教院裡有一個兩、三層樓高的小山包。那是幾年前挖的防空洞堆積的土形成
的小山包。聽說防空洞挖好後，就沒有被用過一次防空演習！到是成了大院裡的孩子們躲避家長
的責難的避難所！中學生早戀的，也鑽空子在地下展開見不得人的活動。大人無力將洞全封上，
就自行將洞口給封了。

但是，這小山包卻成了孩子們的打仗之用的最愛。這不，C街的大大小小的隊伍都拉到教院來了。
小山包下黑壓壓的一片“小兵張嘎”，每人手裡一根樹枝，有的上面扎着手帕當成小軍旗。也不
知道誰先呼喚的，就見塵土飛揚，耳旁“殺呀殺”的呼叫聲。等我反應過來，山包上已經是密密
麻麻的人頭了。回頭一看，小敏和我一樣也還在原地呢。看來，男女還是不一樣。

還沒有等我們兩商量好沖還是不沖呢，就見山包上古嚕嚕滾下了人來。接着又是一陣“衝呀！殺
呀！”黑壓壓的人群又從山上衝下來了！反正是特接近實戰演習，很多人跌的是頭破血流的。小
華的褲子從大腿跟開始一路劃到褲腳口，手也血肉模糊，還痛的嗷嗷叫！其他的隊伍的傷亡情況
也和我隊大同小異。

後來，教院的老奶奶們組織起來，一有小朋友成群結隊的進到大院，就衝過去：“不許進來，我
們會告訴你們家長，你們學校，你們老師！”這種警告還真起點作用了。我才剛剛加入隊伍，
“打游擊”的遊戲就被制止了！街頭戰役也告一段落。

到美國的第十年，一次在一個南京老鄉家裡。看見牆上掛着一個鏡框，裡面有主人小時候的一張
照片。我指着那張照片：“我見過着他！”

大家笑了：“小時候大家都那樣，你們兩是兩個年齡檔，兩個環境，不可能見過啦！”

可是我不甘心，我的眼睛是受過訓練的，看東西就會不同與別人。我還是站在哪裡看着小照片，
仍然覺的我眼睛裡看見的是我曾經熟悉的世界！

男主人也有了興趣，和我聊起了照片中的他的那個時間他所居住的地方！是C街！我大樂！我告訴
他我也是在C街，我們是C院！

男主人也大樂！他是Y院！我們兩個院子只隔了一條小巷！看着我們樂的哇啦啦的叫喚，朋友們也
終於知道，人生其實也很可能轉來轉去，又轉回到起點。

男主人在C街只住了兩年，我搬去後的第二年他的家就搬走了。想想也很奇怪，我的直覺那麼厲
害，八、九歲的人和事物還能深藏一些在記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