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瘋說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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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風吹來了三月瘋，瘋瘋癲癲的沙龍又在ＥＳＰＮ註冊了一個瘋人院。我到瘋人院一看：赫，裡面的瘋子真不少，病情各式各樣:有狂想症、憂鬱症，也有人發的是多種人格瘋（multiple personality disorder) ，一個人報了好幾個名。

三月瘋使我想起了小時候見到的幾個瘋子。我們當地人將瘋子叫呆子。我印象深的呆子有三位。

第一位是個女呆子，姓劉，發瘋前是大學裡的老師，大家叫她劉老師。劉老師因為結婚後不能生育，丈夫跟她離了婚，她就發了瘋。劉老師發瘋後，她的學校就將她送回了老家。劉老師看起來挺正常，從不招誰惹誰，但她眼睛發直，從對面走來，你覺得她是在看你，跟她打招呼卻沒有反應，原來她的目光穿過你，看的是你身後的某個地方。雖然劉老師平時說話讓人覺得不知所云，但如果有人問她數學題，不管題目有多高深，她都解答得清清楚楚、有條有理，一點沒有瘋樣。

劉老師與她的父母住在我家後面一幢小樓的二層，我常看到她在陽台上給花澆水。

還有一位呆子是男的，叫阿亮。阿亮三十多歲，他的工作是給人家送煤。我小的時候還沒有煤氣，家家做飯用的是蜂窩煤。周圍找阿亮送煤的人家很多。可能是因為跟煤打交道的緣故，阿亮的衣服總是髒不拉幾，臉也是黑黑的。

阿亮說話口齒不清，還結巴。他挑煤走在大街上總是打着號子。有時會有惡作劇的孩子們跟在他身後“呆子，呆子”地喊。阿亮從不跟那些孩子們急，反而後面跟的孩子越多，他的號子喊得越響、越誇張。

阿亮將煤從煤店挑到人家裡，總是將煤在指定地點放得整整齊齊。他雖然呆，賬卻算得清楚。有時有人想捉弄他，故意少給他挑煤的錢，他就臉紅脖子粗，跟人家喊"錢，錢。。。錢不夠"。周圍的人看他急的樣子，就會滿足地大笑，請他送煤的人也就一邊笑着，一邊將錢給他補足。

阿亮的父親早逝，他有個哥哥在外地工作。阿亮的母親是個小個子老太太，如果有人捉弄阿亮，老太太就會上去罵人，很兇的樣子。

另外一個呆子是花痴，因為失戀發的瘋，大家都叫她花呆子。花呆子長得很好看，眼睛大大的，身材是該瘦的地方瘦，該鼓的地方鼓，用現在時髦的話說就是長得很性感。花呆子雖然漂亮，卻不懂打扮，頭髮總是亂糟糟的，衣服穿得也不合體。花呆子常在大街上走，見人就笑，對男人、尤其是年輕的男的，她就笑得特別媚，有時還上前拉人家。

花呆子四處遊蕩。好像她家裡的人也不管她。

後來，花呆子的肚子一天天地大了，在街上走着還是沒心沒肺地笑。那時，大人們說起她來就嘆氣：“哎，不曉得是哪個缺德鬼干的，作孽，作孽呀。”

不知道花呆子有沒有將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後來再看到她在街上走着，肚子已經平了，臉上還是帶着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