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搜盡蒼山見斑斕 (一) |
| 送交者: 圖釘 2005年04月22日14:58:37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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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這座山當然稱不上是蒼山,即不陡峭,也不險峻,比起帕拉賽得懸崖上的那直上直下的山路,這裡的小道只是比平地起伏了一點。但是這裡卻掃着有名的高地的邊緣,這條狹長的山脊,起自康乃第克,經紐約,新澤西,一直插入賓西法尼亞。這條特殊的地質帶,以其散落的湖泊,森林和岩石而出名。因此這裡山上的樹林是很原野的,稱其為野林,一點都不為過。合抱粗的斷枝殘干,朽朽地斜倒在林間,黑黑幽幽地漫散出一種詭秘。不知名的鳥,會發出一中種力竭的叫,就象是撕裂的哭聲,悽厲地從耳旁划過,讓人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荒棄感。好在林中有一條小溪,涓涓擠過橫在流道上的朽木,嘩嘩地向下游流。不知溪水源於何處,也不知最終歸會到那裡,不過小溪的歡唱聲倒給這片野林帶來了一派生機,暗示了林中除了陰森之外,也有着多姿多彩的另一面。小溪的落勢很平穩,蜿蜒着向下走。僅有一處數米高的落差,水也在此處發出了鐘鼓聲,形成一道瀑布。給這片小山創造了唯一的一處觀景點。也只有在這裡,才能感覺到人的氣息,周圍的樹根處,常常會有累疊着的啤酒空罐,散落着的煙蒂,以及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物。第一次闖到這裡來的時候,霍然在一粗壯的樹根下,看到一個殘肢的玩偶,巫術里被用來下蠱的那種,給這不錯的景色,憑添了一道黑色的驚顫,讓人禁不住地感到頭皮發麻, 腳底發涼。 和其他的林子一樣,這裡最活躍的居民也是松鼠,有大個灰色長尾巴的那種,也有小型棕紅色,皮毛上有金黃條斑的那種。這些松鼠經常從這樁斷木跳到另外一樁斷木,小腳踩在落葉上,發出唏唏嗦嗦的響聲。初時,聽到這種聲音也會猛地嚇上一跳,很快也就習已為常,有時候甚至能從這中唏嗦聲中猜測旁邊跳躍而過的那種松鼠。 九月的一個月,我和這些松鼠一樣,成了這個野林的常客,當然不是象松鼠那樣,在斷木之間跳躍玩耍,攪起枯葉發出聲響,我幾乎每天都要在樹叢中鑽近兩個小時,完全是受到林中的那些色彩斑斕的蘑菇的吸引。 開始的日子記得很清楚,九月九日到B&H照相器材店買了20卷專門用來拍蘑菇的幻燈膠片,從地鐵站出來的時候,正趕上弗蘭克颱風肆虐完佛洛里達後,趕來折磨紐約。下着很大的雨,刮着很大的風,雨水挾着風勢,布般地斜着一陣陣,一層層地從眼前飄過,然後犀利地擊在不遠出的燈柱,樹幹及牆上。在地鐵出口處等雨停的時候就突然感到特別冷,接着又缺乏耐心等雨完全停,尚還淅淅瀝瀝的時候就沖了出去,結果難免再澆了一身濕。回到家雖然加大了酒量以驅除那一絲寒氣,半夜是還是覺得不舒服起來。第二天下午開始鑽樹林。時節正好,又剛下完雨,所以蘑菇很多,但是由於感覺頭重腳輕,林子裡的濕氣有太大,氣壓依然很低,所以剛爬了一段稍微陡些的坡,便有了種喘不出氣的感覺,加上剛進樹林不久,頭上就被什麼東西咬了個大包,想起入口的地方樹着的警告牌,說這裡有一種毒蜘蛛,被咬後可能會引起什麼淋巴類的疾病,心裡覺的慌慌的,很快就出了樹林。當時有點後悔,想自己平時總是愛裝酷,戴墨鏡,前延壓得很低很低的戴棒球帽,而真正到了需要用帽子來保護自己腦袋的時候,卻又忘得一乾二淨。 出了樹林,特意把那牌子上的急救電話抄了下來,回家後也密切注意着自己的體溫變化,覺着如果淋巴系統要是出了毛病,就一定會發燒。晚上的時候,體溫真的上來了,不過當時估計可能是因為受寒而不是蜘蛛,便胡亂地吞了幾片感冒的藥,倒頭便睡。好在是周末,接下來的兩天都是以睡覺為主,同時也翻翻復復地翻看三本有關蘑菇分類的書,一本英文,一本中文,還有一本日文。日文書中的表述看不懂但是照片卻是一樣的,並且照片底下標有拉丁文的學名,還是相當有幫助的,關鍵是日文書上畫了張怎麼樣拍蘑菇的圖解,雖然沒有畫的那種照明設備,但是終究還是知道了,拍蘑菇時,根部及菌褶部等暗的地方是需要外加照明的。 九月十三日,雖然還是有點頭暈,但已經好了很多,頭上的包也消掉了三分之二,於是請一個小時的假,再次鑽入那片林子。不過這次裝備好了很多,背上了實驗室里用的白大褂,醫用橡膠手套和塑料帽子,手術刀, 剪刀, 鑷子,照相機,三角價,快門線,有用鋁箔包在硬紙板上自作了塊反光板,另外還帶上了那三本書。大大的一包,在車停在那地方,把包往身上背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正規軍。 剛畢業不久,有機會跟老闆到雲南出差,是老闆和中科院昆明植物研究所有合作,而我明目張胆地表示要跟去旅遊,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是想看看在植物所工作的同學。她是一位小巧玲瓏的女孩,鼻梁上有幾點非常好看的雀斑。和我同系不同班,一年級的時候也是因為搶座位,我耍無賴占了她放了一本什麼破書的位子,她也算是算比較辣的,來後看我不願意讓,硬生生地與我擠坐在同一個座位上。教課的老師是個小青年,或許這種事情看到的不少,沒有出面協調一下,只是當眼光掃到我們這裡時,就不懷好意地笑。尷尬地擠了一節課,最後當然還是她利害。後來有段時間走得很近,經常被她拖出去到商店去買東西,為她當參謀,不是經常,但也是多次同出同進。過了一個多月,在回學校的汽車上,她突然對我說她們斑的同學都說我是她男朋友,問我該怎麼辦。我反應慢的時候,作事情就會很白痴。這次她問得突然,我的反應當然也是慢中更慢。我對她說:哦,如果你覺着影響不好,我可以裝做不認識你,今天就可以開始,等會你從正門回學校,我翻牆頭過去。後來就真的很少說話,但是我內心一直把她當成我的好朋友。一直到畢業的時候,我決定把我最好的朋友介紹給父母,那次也該算是反應很慢的一次,除了兩個男同學外,還有A, C, D和她。當時劣跡還沒有在家裡暴露,父母以為她們都只是我的一般的好朋友,後來老媽說A和她是很好的女孩子,哈哈哈,她的理由很簡單很簡單,就是因為她在燒飯的時候,這兩個女孩子經常到廚房陪她說話。嗯, 扯遠了。 到昆明的當天晚上,就在她家裡吃到了她老媽燒的雲南最有名的乾巴菌和雞棕,對野生蘑菇的概念就是在這絕頂的美味中形成的。後來看到蘑菇是就會想到那種無以倫比的味道,也會在有蘑菇的地方試圖尋找這兩種品種。 但是今年對蘑菇的興趣,是由小外甥女帶來的。豆豆兩歲半,由於老妹平時經常給他灌輸中問,所以她語言中會跳出四分之一的中文。會用上海話說“我是上海人”也會語調發音踉蹌地唱“采蘑菇的小姑娘”,八月份來紐約,有一次在公園的草地上看到一個蘑菇,老妹就對豆豆說,還會不會唱采蘑菇的小姑娘,這就是蘑菇,快去采呀。豆豆於是歡快地衝上前,一邊笑,一邊用雙腳在蘑菇上不停地踐踏。不多久,又看到一蘑菇, 於是又讓她去采,還是蹋了個稀八爛。我們終於明白並大笑起來,原來她一直唱的那個采是用腳踩的“踩”。
薩滿巫教最終消失了,天主教的勝利,當然也會把和薩滿有關的事及物打入地域。他們雖然不會想要鏟盡世上的蘑菇,但是卻把蘑菇與巫術緊緊地綁在了一起,正好蘑菇又生長在林中比較陰濕之地,腐枝敗葉之中,所以最後很多人也就潛移默化地形成了一個觀念,有蘑菇的地方大多會有巫,也會有蠱。曾經去過麻省的薩洛孟,有名的巫城,十七世紀,曾在這裡發生了一場對巫術審的判,這大概是天主教對巫教的又一次趕盡殺絕。在那裡,很多地方都展示着當是審判的情景,同樣許多的展示中,被審判者的周圍常常會若有若現地出現着蘑菇的影子,難不成蘑菇本身也是被審判的對象嘛。這又或許是為什麼美國人除了培植的那種白蘑菇,對其他品種的野生菇類,向來不感興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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