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春燃燈助學計劃貴州遵義行
-- 驗收考察學校/發放學生助學金完整報告 (Part VI, VII)

2005年3月29日 星期二 多雲
[遭遇尷尬 - 妙和小學]

到達正安。由於前些天D女士和L先生比較辛苦，今天我主動挑了最難走的路線，去謝壩鄉（苗族/仡佬族自治鄉）的妙和小學，由正安縣教育局的L女士陪同。早上八點出發，下午三點才到目的地，其中包括 徒步爬了近一個小時的山。我走得比當地人還快，因為怕去晚了學生已經放學，拍不到他們的照片。

當我汗淋淋氣喘噓噓的爬過陡峭的泥路，經過古舊的草屋，被一個小村的群狗在狂吠中“歡迎”和“告別”，和幾隻在山坡上放養的小豬打了招呼，我看到嶄新的小學建在山頂時，心裡真是充滿了由衷的喜 悅。這感覺和昨天察看舊校時，完全不同。（學校建在山高處，方便山兩邊的學生都來上學）。

同樣，拍房子照片，看學生上課，和校長談話。正安縣是遵義地區的偏遠縣，而我去的謝壩鄉，是偏遠的偏遠。你能感覺到從鄉長到校長、老師，對燃燈衷心的感謝之情。鄉長和校長一再向我打聽捐款人的名字，給我看他們的感謝信。（一般來說，在學校的匾上都有捐款人的名字，但妙和小學的沒有留名）。重建學校一共花了十五萬。教育局出十二萬，燃燈出三萬。是的，你的四千美金在這裡，really mean something。我問水泥是怎麼運上去的，村里人告訴我，就是通過那條黃泥路用肩擔上來的。不容易。

下來的時候，鄉長給我折了根樹枝做拐杖，所以沒有摔倒。（回來後聽說D女士和L先生也走了山路，並且都在摔倒了幾次後才用的拐杖，鄉長真是有先見之明！：））坐車從謝壩回正安縣城，卻碰上開山的 炸藥把路炸斷了，於是繞遠而行，到達旅館時，已經是夜裡十點。

尷尬和妙和小學有關，卻發生在第二天。我們要離開正安前往道真縣時，L女士和我說，妙和小學沒通水電。我說哦，我把它寫到報告表里去吧。她好象不盡興，說了些別的，我沒懂。最後她說，
D女士和L先生去的學校也沒有水電，每人都捐了一千美
金呢。我一聽暈了，臨行前領導說的例子果然重現了。
我裝傻，“哦，好的，我會和我們領導說的。”當時想L
先生和D女士可真有錢，隨手就一千美金。這可是一筆大
數目呀。

驗收回來後，我向組裡人和領導訴苦，才知道原來是L先生發現他驗收的那所學校沒通水電，就問通了要多少，大概兩萬。而他只帶多了一千美金，就向D女士再借一千。D女士一想，就當自己也捐好了。
可苦了我，還好被問了不久，就離開正安了，免得再尷
尬。：） -- 很有意思，鄉長/校長對你的態度和教育局
的人對你的態度完全不同：前者是純樸的感謝，後者，
在下筆拙，難以描述。

另：謝壩雖是苗族/仡佬族自治鄉，村裡的人卻都漢化了，無論從語言還是衣着。只能從姓氏上分。仡佬族多姓冉。

（圖：妙和小學，小店木製飯桶，謝壩風景照片 - 暫略）

附：3月29/30日部分日記

。。。我去的妙和小學也沒有水電，但我什麼都沒捐。一來記得溫如女士說過，不希望義工現場捐錢；二來，我沒帶那麼多錢；三來，一下子一千美金，對我來說，還真算很多。也許當地人覺得我很吝嗇， 也只好如此
了。我向來不喜歡做事just because being pushed。

這裡的主要產品還是水稻，烤煙，和玉米（鳳岡/遵義兩縣是菜油）。除了烤煙，其他基本不外銷。都是山，所以產量不大。記得在鳳岡看過一些標語：“種煙不犯法，大種烤煙不用怕”、
“要是想致福，種煙是條路”。在我們厭惡煙草公司的
同時，怎麼看煙草也是讓人生存的一個理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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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3月30日 星期三 陰
[人參湯隨想 - 月城小學和育德小學]

今天去的是兩所學校。先是正安的月城小學，然後和他們縣的人告別，去道真縣的育德小學。

在月城小學時，我們九點多到，小學是十二點開學。等着上課的學生好奇的看着我拍照片，我於是和他們聊天。問女孩子平時都玩些什麼。說是跳皮筋，打乒乓球。（沒看見球檯，估計在村里其他處。）問小男孩，回答說，玩紙飛機。然後我問了一個很愚蠢的問題：“喜歡看什麼電視節目？”大家都看着我，沒人回答。我只好換個方式：“你們喜歡還珠格格嗎？” “不知道。”這時候我意識到自己有點不對 了：“你們家裡都有沒有電視啊？”孩子們全都搖搖頭。那一刻我很不好意思。

想起那個古老的笑話。昏庸的小皇帝聽到路邊有人快餓死了，說，“他們怎麼不吃飯啊？”官員回答道，“沒飯吃啊。”皇帝就問，“沒飯吃，就不會喝碗人參湯解解餓嗎？”

我覺得我都快成了那個小皇帝了。然而飢餓的人，可不可以也喝喝人參湯呢？想起在妙和小學的時候，我問校長需要什麼？校長說要是小學裡有台電腦就好了，破點舊點都行。其他小學，還有L先生和我
起，都談到過電腦的問題。可是計算機這東西太沉，又
怕摔，真要有人捐，扛到這地方，也不知道是好不好的
了。--
說起這個，想到朋友小人兒的一件趣事。那天他想把他的顯示屏捐掉（在美國），把車開到捐的地方，然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它扛到那裡的辦公室，人家說不收這個。於是只好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再扛回 來。現在想起來我都要笑。：D：D -- OK，閒話休提，我在三合小學（就是那個待改建的舊校）看到他們的圖書室里放着一個19寸左右的屏幕（忘記了是電視還是電腦屏幕了），就在水桶的邊上。校長說現在國家都挺重視遠程教育的。我當時在心裡就忍不住開罵當官的昏庸，TMD都要在水裡上課了還搞什麼遠程教育。然而，難道在他們其他條件沒有完備前，就不能享受現代的文明了麼？

這件事我無法評價，也
如那天的“矛盾突現”，留給大家思考討論吧。

（圖：月城小學，育德小學照片 - 暫略）

附：3月30日部分日記

今天差點盯不住了，休息了一下午。現在感覺好點了。去上了一家網吧，發現SL的朋友很想念我，我也很想念他們呀！

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路上。長時間的跋涉，只為驗收學校時那一刻的欣喜。坐車的時候很無聊，有時侯你會懷疑你做的是否有意義，是否在浪費時間。但在驗收新校，或者考察舊校時，你就知道你做的，確 實是社會需要的了。

到道真的育德小學時，學生們夾道揮着小紅旗，叫，“歡迎歡迎，熱烈歡迎。”我覺得很榮耀，因為自己的工作得到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