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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乓話從前】第十二回 風雨送春歸 乒乓球度過半百歲
送交者: 溜肩膀 2005年07月25日14:47:55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作者:龍文

乒乓球之所以被稱為國球,是因為它與中國的命運緊密相連。可是當時又有誰能料到中國隊在第33屆世乒賽上的表現卻預示了中國人民近兩年聽哀樂、帶黑紗的日子呢?

第33屆世乒賽團體賽中國隊首次出征的李振恃、陸元盛顯赫的戰績,以及世界冠軍郗恩庭沒有入選五虎將,受到了許多對手的紛紛議論。猜疑的焦點漸漸地凝聚到中國隊的拍子上來。在單打比賽開始時,國際乒聯對中國隊的拍子進行了全面的檢查。象這樣的檢查,在世乒賽歷史上還是頭一回。領導這場運動的則是被我們當作老朋友的斯韋思林俱樂部主席西多和前世乒賽雙打冠軍、捷克斯洛伐克人安德里亞迪斯。或許這也是我們多年來不參加斯韋思林俱樂部活動的一個原因吧。

這次檢查,吹毛求疵地找到中國隊拍子的三個小毛病。其一,中國隊大多數人的球板包上了玻璃纖維的邊,看不出球板到底有幾層;其二,李振恃拍子的背面的油漆是刷上去的,而不是按規定浸上去的;其三,郗恩庭拍子的兩面顏色略有不同,逼着老郗臨陣前重新粘膠皮。滑稽的是幾年後,針對黃亮、蔡振華的倒拍打法,又重改此規,要求拍子兩面顏色必須不同。當然,中國隊的拍子是有講究的,只不過不是國際乒聯所提的這些。特別是李振恃的拍子問題,實在是冤枉。李振恃因為是“打野球”出身,所以他用的就是街上買得到的五塊八一隻的正膠紅雙喜。因為工藝問題,這種板子背面的油漆,特別是邊上,確實象刷漆一樣。並不是他獨出心裁。

中國隊拍子的講究實際上在膠水。過去即使是專業隊,粘一隻反膠拍,一般要打好幾個星期。而粘一隻正膠拍,一般要打好幾個月。自從莊則棟為了對付弧圈球的震動,在球板上摳洞後,大家把拍子粘來粘去,就發現了膠水的奧秘。所以這時候膠水確實是我們的秘密武器。後來舒爾貝克到中國“留學”,學到了這門技術,把它帶到了歐洲,傳播開來。因此發展到如今,娃娃們打球,也粘來粘去了。化學工業的發展,為體育運動提供了新式武器,同時也製造了不少副產品。八十年代,乒乓球的來回變少,有人覺得不好看了。現在網球、高爾夫球也面臨同樣的問題。這些還有待於進一步的研究和綜合解決。可是,用膠水粘拍子,在當時並不違規。西多,匈牙利名將,硬板膠皮拍的末代皇帝,曾獲得過9次世乒賽冠軍。他打球的時候曾多次訪問我國,每回都是我們的座上賓。據說1961年到北京參加第26屆世乒賽時怕我們的食物不足,宴會上先把冷盤先吃了個大飽,到正菜端上來的時候,他那大肚皮里已經沒有空間了。工作人員瞧他可憐,讓他帶一份回旅館後再吃。安德里亞迪斯,捷克斯洛伐克名將,也曾獲得過9次世乒賽冠軍。並且歷史上多次進入男單決賽,然而從未得過聖勃萊德杯。多次進決賽而不能贏,顯然是心理素質問題。於細微處見精神,這是兩個幹不了大事的人。國際乒聯長期操縱於這些人手中也就難怪乒乓球不發了。這次領頭向中國隊發難,是他們本身就鼠肚雞腸,還是另有其因呢?

一九七五年二月,北京城特別地冷,刺骨的西北風颳得干樹枝唰唰作響,釣魚臺有幾隻烏鴉鴰鴰地叫。中國第一筆姚文元先生第三次公開以自己的名字發表了題為《論林彪反黨集團的社會基礎》的長篇文章。姚先生真不愧有顆受過魯迅先生撫摸、讚揚過的大腦袋,洋洋數萬言、《人民日報》好幾版才登下的文章,居然連個多餘的標點符號都沒有。在其指導下,剛剛為了證明孔老二是個大草包而學完“狡兔三窟”的春秋戰國故事,準備“毛遂自薦”去當食客的人們,又重新開始讀起馬恩列原著來。用功一些的,還在馬老先生著作的指引下,啃起磚頭一樣厚的黑格爾和尼采來。也許是老人家為了讓大家搞清楚兩千多年前“食有魚,出有車”的對生活的追求為什麼變成了現在的“忙時吃干,閒時半乾半稀”的道理吧。按照姚先生的論證邏輯,筆者推斷這次西先生和安先生的發難有極強的國際政治背景。

眾所周知,捷、匈兩國是蘇聯陣營的中堅。早在珍寶島事件時,蘇聯軍方有對我國用核武器的動議,只是在基辛格先生的警告後才作罷。七十年代中期,蘇美關係緩和。蘇聯乘機拉攏越南、印度等國,利用西方一些政客的“綏靖主義”思想,對我國形成一個包圍圈。所以這個年代的國際形勢,按周恩來講話,叫做“山雨欲來風滿樓”。為了打破這個局面,毛澤東提出了“三個世界”的理論,團結第三世界,爭取第二世界,搞國際統一戰線。

第三世界有兩大集團,一是非洲統一陣線,二是阿拉伯聯盟,各有幾十個國家。對於非洲統一陣線,中國政府派援外工人去修坦桑鐵路;對於阿拉伯聯盟,中國政府站在阿拉伯人民一邊,堅決反對以色列猶太復國主義。對於第二世界國家,特別是瑞典這種俄國人的天敵,則是我們統戰的主要對象。另外還有一個以印度、南斯拉夫為首的第二、三世界國家組成的不結盟國家組織,也是我們的工作對象。南斯拉夫自1948年就被斯大林宣布是修正主義,多年來跟我國沒有多少交往。雖然毛主席和鐵托總統內心裡相互佩服,但兩人都心高氣傲。所以中南兩國的關係直到後來鐵托訪華和華主席回訪南斯拉夫,坐進鐵托的私人遊艇暢遊多瑙河,一聲“好舒服啊”後才真正地正常化。

因此七十年代中期對於瑞、南兩國的工作,許多就落到了中國乒乓球隊身上。特別巧的是南斯拉夫有個“中國迷”舒爾貝克先生。老舒特別迷信中藥,每回到北京,都要到同仁堂,裝一箱子正骨水、松節油、傷濕止痛膏一類的東西帶回去。聽說有回在歐洲比賽時為了他房間裡松節油氣味太大,還跟旅館鬧過一回不愉快。因為中南關係的微妙,當時乒乓界有人傳言,跟舒爾貝克在同一分區的中國隊員往往會莫名其妙地輸球。這個說法,一直到老舒掛拍後才消失。這類流言,對乒乓球運動產生了極壞的影響。

國際鬥爭的另一條戰線,是聯合國。蘇聯駐聯合國代表叫馬利克,是個極能幹的人物。他一口喝下半瓶伏特加,用俄、英、法等語言,出口成章。我國駐聯合國的黃華大使,是北大老學長。他酒量不大,辣子只吃得少許,諸葛亮的三寸不爛之舌只練了兩寸半。1949年派他去利用師生關係把美國住華大使司徒雷登留下來,因為少了半寸,楞沒有完成任務。毛澤東盛怒之下,提筆寫了那個名篇《別了,司徒雷登!》,並且把向來中分,或向上梳的髮式改成“一邊倒”,這就是中國解放初期外交政策的來源。歷史英雄們的點滴,給多少人的命運帶來了不可挽回的遺憾啊!因此黃大使跟馬先生對陣時常常要掛“免戰牌”,等北京派來一口半斤茅台酒的“喬老爺”┄┄喬冠華副部長來跟馬利克過招。可是坐陣北京的姬鵬飛部長是個大老實人,常常會被那些刁滑的外交官們欺負,周總理又病重住院,所以喬老爺得乘飛機兩頭跑。畢竟不是當年重慶談判時代的小伙子了,喬老爺身體有些受不了。在這“蜀中無大將”的時候,毛澤東想起了那因為“耳朵不好”而不大聽話,此時在鄱陽湖垂釣的鄧小平,將其招進京來,派他以七十歲高齡,象過去的姜子牙一樣,出征聯合國特別會議,一舉擊敗馬利克。行前毛主席面授機宜“比酒的事,讓恩來和喬老爺去干。你去跟他比吃辣子”。在紐約聯合國講壇上,鄧小平清楚地闡述了三個世界的理論,“我們永遠不稱霸!我們堅決反對米蘇兩個超級大國的霸權主義行徑!”,一把四川朝天椒,拌着重慶火爐里烤過的花椒麵,硬塞進了馬利克的喉嚨里,嗆得他起身退席,到外頭打噴嚏去了。這是蘇聯人繼赫魯曉夫在聯合國講壇上脫皮鞋敲台子後的又一次大失風度。這部片子,叫《聯大特別會議》,是當年少得可憐的電影中的佳作。難得的是現場實錄,筆者看了三回。鄧小平的復出,引起了北京城裡走“繼續革命”道路的當權派們的恐慌。另一個秀才,老年來反對別人崇洋媚外,而年青時取名狄克的張春橋先生,也來了一篇反對“資產階級法權”的長篇大論。那文章,可就比姚先生的差遠了,通篇只有打“土圍子”的火藥味兒。大家都能感覺得到,“過七、八年又來一次”的事快到了。連年的革命,弄得人們的政治嗅覺十分敏感。可是人心思定,所以毛主席說“還是以安定團結為好”。上天安門老比毛主席落後幾步的周總理告訴大家,當時的形勢是“樹欲靜而風不止”。拖了好久的四屆人大終於召開,國家暫時走上正規。

1975年秋天,停了十年的全運會重新召開。全運會上一大批新人湧出,為中國乒團換代提供了新鮮血液。最為突出的是冠軍王文榮和亞軍郭躍華。王文榮來自河北隊,身上有很深的河北隊烙印。同前輩的郗恩庭、李景光一樣,反手功底十分好,並且還能象莊則棟一樣打反手攻球。他的出現,本來該是中國隊的福音,跟反手較弱的李振恃可以互補。然而在其後的國際比賽的國家隊中,始終沒有見過他的名字。聽說他球風不好,全運會上發球前故意把汗水抹到球上,讓對手失誤,因而失去了當國手的資格。這是全國冠軍不能當國手的首例。筆者當年年少追星,為王文榮抱不平,專門找了本講比賽規則的書,讀了半天,也沒有發現不讓把汗弄到球上的規矩。至於“不犯法但違紀”的事嘛,國家隊本身就有不少。可是中國的事,歷來都是“和尚摸得,我摸不得”的。一個極有天賦的運動員的運動生涯,就因為這麼一件“小事”而終止了。可惜可嘆!其實作個檢討,戴罪立功不是更好麼?郭躍華有一雙雪亮的眼睛,盯球極準確,正手一板往往出人意料。因為他是全國亞軍,1976年亞錦賽決賽上又以0:3負於梁戈亮,我們這些為王文榮抱不平的孩子們贈給他一個雅號,叫“郭二”。哪知這一叫,居然詛咒上了他,讓他委屈地當了多年的“郭亞軍”。後來他雖然從“郭亞軍”變成“八冠王”,但是其中有兩冠是坐車,還有兩冠據蔡振華後來說,一個是他讓的,另一個他是象管建華被何智麗打悶棍一樣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不必去猜在一起練球的弟兄們怕不怕老蔡的跺腳發球和假弧圈,體育運動,若給大家平等的機會,大家都有獲勝的可能。歷史啊,你為什麼讓大家都留下這麼多的遺憾呢?所以詛咒是很厲害的,我們不可以隨意亂給人起綽號。按我們鄉下的話說,同樣泥巴作的瓦壺,叫它“茶壺”,它一輩子都是香的;而要叫它“夜壺”,它一輩子都是臭的。第三屆全運會後,第二代國手們全部退役,又一個時代終結。幾年前的小梁、小李變成了領軍的老梁和老李。第四代國手入役,中國隊完成新陳代謝。與此同時,中國的政治舞台上的換代也在一系列自然災害的血雨腥風伴隨下進行。先是遼寧海城發生特大地震,不多久吉林又遭受隕石雨,直到最後二、三十萬人傷命的唐山大地震。這幾十萬無辜的生靈,又至少有一半損失於“自力更生”的國粹口號。1976年9月18日毛澤東追悼大會,舉國上下,慟哭一片。又有誰能知道,這淚水有多少是灑給幾十年來無數無辜的生靈呢?過了半個多月,傳來了粉碎“四人幫”的消息,到處刷“打倒鄧小平”標語的人們,又唱起“鑼鼓震天響,舉國慶勝利”的歌,打倒“反黨奪權”的“四人幫”來。更為滑稽的是,幾天前還在堅持要“繼續革命”的人,也被列入了“走資派”的行列。當時我們什麼也不懂,只知道又多了幾個可以推卸責任的對象。有一回,筆者因為睡覺過了頭,沒有趕上早上的跑步,被教練抓住作檢討時,檢討書的開頭是這樣的:“因為四人幫的干擾,自己沾染上了怕苦怕累的資產階級作風……”。多年後看到一部關於二次大戰的紀錄片中,墨索里尼被施絞刑時,台下歡呼的人中,大多數是幾天前還穿着黑衫高喊“墨索里尼永遠有理”,讓我百感交集。歷史啊,為什麼到處都有這麼多的相似呢?人類啊,什麼時候我們才不推卸責任,而審查一下自己呢?

1976年,國際乒聯度過了光榮的五十周年,成員國達到70個以上,到達了歷史的最強盛時代。然而乒乓球運動卻出現了不少衰敗的裂痕。法國許多公司減少了塞克雷坦的廣告,日本的全國冠軍已經被河野滿壟斷多年,新秀難求。特別是在瑞典,退役老將、德國教練阿爾塞因為飛機失事而喪身,主教練克里斯特·約翰遜到德國取代阿爾塞,使得瑞典乒壇一片慟哭。幾百人參加完阿爾塞的葬禮後,瑞典乒聯的註冊會員由幾萬人劇減成九千餘人。除掉因為教育法規修改,中學生會員不必註冊的因素外,還是少了幾千人。由此可見明星的力量。不知道將來瓦爾德內爾和佩爾森掛拍時會如何。 1977年元旦,是中國文化史上值得記憶的日子。除夕夜,中央電視台主辦了由著名電影藝術家孫道臨主持的名為《春天》的聯歡會,這是後來的《春節聯歡會》的前身。雖然都是老人們唱老歌,但是對於多年來耳朵里聽樣板戲聽起繭子的人們,這可真是:“久旱逢甘霖”啦!特別是孫道臨先生的節目主持,二十多年來無人能及。到了春節時分,滿街上都能聽到人們在複習那《洪湖赤衛隊》裡韓英的唱段:“娘啊,兒死後……”,向來忌諱的中國人,這時候都在感受那解放的滋味,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真的是:“在北京、在天安門廣場、在長安街上,奔涌着,奔涌着,歷史長河裡,又一次不可遏止的春潮!” 這股春潮,把我們帶到了在英國第二大城伯明翰舉行的第34屆世乒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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