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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關
送交者: 萬維月巴狂 2006年03月24日13:10:51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第一回:爭功


“這一仗,殺的是天昏地暗,”劉小城雙眼發亮,喝了一大口茶,袖子一抹嘴,繼續道:“辛將軍帶領十名家將和剩下的五百來號步兵,一路殺到了赤羌的細水大營門口。他奶奶的,大營中至少有騎兵數萬,加上赤羌王的五千近衛軍,最少也得有????四五六萬人馬。”

營帳中眾人豎耳傾聽,生怕遺漏了隻字片語,帳外狂風不止,和帳內的寂靜無聲相映成趣。

劉小城繼續道:“辛將軍殺到營門口,鐵槍已經毀損殆盡。他老人家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棄槍拔劍!”

下面有人叫道:“扯了,扯了!三尺長劍,僅可防身,怎能破敵?”

“呸!”劉小城瞪了對方一眼,“你懂個屁!”。說完,他跳下桌子,拿出自己的佩劍,道:“我等凡人之器,怎堪比他辛家利器!他辛家祖上三十代都是鑄鐵名家,辛將軍的破軍寶劍,烏黑如碳,重若銅鼎。普通人要拿起來都不容易,辛將軍他老人家舞弄起來,簡直就是揮灑自如,就像拿小玩藝兒似的。”

劉小城拔出佩劍,空揮了幾下,道:“辛將軍帶領五百號步兵入營,敵軍大意,赤羌王本以為派去的鐵騎兵早已消滅了辛將軍的步兵隊。哪知道辛將軍力敵萬人,竟然愣是帶着五百人來到了大營。且說那營內一陣慌亂,但畢竟也有幾萬人馬,赤羌王慌亂之中無暇指揮,只盼着騎兵隊快些消滅辛將軍殘部。”

說到這裡,劉小城再次端起了茶杯,卻不飲茶,微笑着看着眾人。

“快說,快說!”

“小劉子,你他奶奶的別賣關子!”

劉小城哈哈一笑,一躍而起,站在了桌子上,道:“辛將軍以一柄鐵劍,長驅直入,所向披靡,見人砍人,見馬剁蹄。身邊十名家將也是武藝高強,十杆長槍挑落敵將無數!赤羌營被這麼一衝,本來就已經混亂無治,這下更好了,騎兵隊七零八落,猶如散沙。辛將軍帶領家將直衝赤羌王本帳!視五千近衛軍為無物,數度殺入殺出,猶如走馬觀花一般輕巧。”

中人雙目直瞪,依然入迷了。

“這時候,五百步兵也折損了十之六七,辛將軍雖猛,畢竟寡不敵眾,如此下去,定然是全軍覆沒。所以辛將軍讓家將掩護,自己搶馬直衝赤羌王本帳。說來也不可不信,這五千近衛,竟不能擋!辛將軍一路殺入本陣,直取赤羌王之所在,赤羌王早已聞之,由一百名衛將隨護而逃,這下赤羌軍徹底大亂!辛將軍何等英才,深知此時若能得赤羌王之首級,數萬敵軍變成了魚肉之師。便立刻孤身一人追趕,望王旗而尋路。堂堂赤羌近衛鐵騎百人,竟被辛將軍一騎一劍,趕的是蒼莽逃命,丟盔卸甲。最後不得不折斷王旗,掩面棄馬,混入亂軍得以逃生!”

“好!”下面有人叫起好來。

“痛快!”劉小城拿起茶壺,吸了一大口,“雖然赤羌王沒有捉住,但是辛將軍這一次力斬敵兵無數,殺進殺出,取上將盔纓八十枚,赤羌軍只要看到紫甲金邊,無不跪下投降。王去而兵亂,數萬鐵騎,各自逃生,毫無章法。辛將軍以五百步兵,大破敵軍,讓赤羌王有此羞辱一敗,大振我軍軍威,近日徐帥必定領軍攻虎關,敵軍士氣低沉,此戰必勝!虎關一破,赤羌休矣!”

下面一兵士道:“我們現在離虎關最近,徐帥不日就會下令攻打虎關,會不會讓我們齊將軍打先鋒呢?”

“做夢吧你!現在虎關里就是一支敗軍之師,一擊即潰,此等美事,怎麼輪得到齊將軍,”劉小城突然坐低,稍稍壓低聲音道:“徐將軍肯定讓他小舅子顧直江立功,你們想想,虎關一破,北方門戶大開,不出意外,三年之內,赤羌可破矣!這樣一來,徐將軍得大功,必將被拜為大將軍。顧直江那小子破虎關有功,怎麼也得封個鎮西將軍,弄不好還能混個衛將軍,嘿嘿嘿。”

“小劉子,你到時候也升個官噹噹,改當什麼宮廷嬪妃信使,哈哈哈!”下面眾兵士開始起鬨,都叫嚷起來。

“去去去,什麼玩藝兒!”劉小城看了看帳外,清了清嗓子道:“徐將軍為我軍總帥,用人不疑,咳,疑人不用,咳。”

眾人一聽,覺得不對,這小劉子怎麼突然轉舵了?就在這時,賬外傳來厚重的腳步聲,不一會兒,一員大將走進帳來,身後跟着四五名隨從。

“喲,齊將軍,您來了,”劉小城大喊一聲,眾人都起身行禮。

這齊將軍名勝康,字文尚,官拜平江將軍,三十歲開外,中等身材,身穿白銀甲,面黑而目炬,頗有將軍風範。

齊勝康環視四下,對眾兵士擺了擺手,道:“天已不早,大家早些休息吧。小城,你跟我出來。”說完,轉身出賬。劉小城不敢怠慢,也跟着出去了。

出得帳來,齊勝康一行回到了他的行帳,齊勝康對左右使了一個眼色,眾人皆退,只留下了劉小城。

劉小城一看這架勢,知道齊將軍必定有事情吩咐,立刻問道:“深夜召喚小人,不知將軍有何吩咐?”

齊勝康微微一笑,若有所思地問道:“小城,不必拘束,這裡沒有外人。”

劉小城立刻鬆了一口氣,道:“舅父,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時才在眾人面前,不敢認親。劉小城乃軍中馬信使,其母齊氏,就是齊勝康的幺妹。

齊勝康面色嚴峻,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劉小城,劉小城取燈觀之。上書道:

“文尚吾弟:
辛農謙破敵於細水,敵王驚而得疾,已去虎關返京。虎關雖有數萬之師,然則乃弩末鈍劍,全無戰意。吾弟擁兵細嶺,敵眾而我寡,未可輕進。特遣蕩寇將軍顧直江領三萬人馬,不日啟程,以助吾弟克敵。
晚村 筆”

劉小城知道,這晚村就是東軍總帥徐克靖。徐克靖字晚村,官拜左驃騎將軍,是國之重臣,軍中統領。這次天子發兵攻赤羌,分兵兩路,東軍主帥徐克靖,西軍主帥王德芳,各領大軍二十萬,上將三百名。東軍出細嶺,攻虎關。西軍走清平谷,過陽山。五日前,東軍辛農謙憑一己之力,得細水大捷,被赤羌引以為敖的鐵騎軍團被殺的落花流水,赤羌王倉皇逃竄,倖免一死,卻也受驚得病。這樣一來,虎關垂手可得。虎關一失,東軍勢必勢如破竹,赤羌三年可滅。

齊勝康道:“這辛農謙真神人也,以五百之眾破數萬大軍,取上將盔纓八十枚。我本以為,這次虎關之戰,必定曠日持久,誰知道來了這麼一個細水大捷,真他奶奶的。”

劉小城道:“舅父,瞧這封信的意思…….”

齊勝康道:“嗯,顧直江,乃徐帥之妻弟。嘿嘿,他一個蕩寇將軍,比我這個平江將軍要大了整整一級。嘿嘿,所以……..”

劉小城接道:“所以他這是明稱助兵,實則奪功?”

“是啊,”齊勝康輕捋鬍鬚,道:“他官高而兵眾,一旦兩軍合流,我只能為副啊,嘿嘿。”

劉小城心中明白,問道:“舅父的意思是……”

齊勝康道:“你附耳過來。”接着對低聲對劉小城說了幾句,尚未說完,劉小城便大驚失色。

“舅父,這,這,這,”劉小城冷汗直冒,“這未免有些,有些。”

“小城,”齊勝康拍了拍他的肩頭,“這官場上的事情,可不象你說書說得那麼容易。我現在有兩萬大軍,衝車百乘,戰馬五千匹,而且我軍士氣旺盛。虎關之內,說有敵軍五萬,實則只有兩萬上下。細水一戰,赤羌軍的四萬鐵騎折損不多,但是早已四散逃竄,真正入得關去的,至多兩萬餘人,且傷者眾多。再說那赤羌王受驚過度,已返京養病。現在攻城,豈有不克之理?”

劉小城聽後,稍微鎮定了一些,依舊不敢答應,又道:“舅父,這,這,萬一,萬一,這個!”

“窩囊!”齊勝康想要發作,卻也不敢大聲,“欲成大事者,怎可膽小怕事!此事若成,你難道還會是一個小小的陣前馬信使麼?”齊勝康走到燈前,小聲道:“三原本營,離此不過二百餘里,顧直江若是明晨動身,兩日可至。你若不趕快,嘿嘿……”

“舅父,小甥我恐怕難當此大任啊。”

“好了,”齊勝康有些不耐煩,道:“哼,瞧你如此窩囊,真是難當大任。你就繼續作你的馬信使,繼續去說書喝酒享樂吧!”

“舅父,我,這,你說,這,我,哎!”劉小城猶豫之間,緊皺雙眉,吞吞吐吐,說不出話來。

齊勝康冷笑道:“也是個不成大事的東西。罷了罷了,回去休息吧。今日之事,莫要再提了。”

“噢,嗯,好,我走了,我走了,舅父您也休息吧,”劉小城快步走出了賬外。一掀帳門,立刻就是一陣冷風吹來。帳外幾個守兵正在凍得發抖,看到劉小城出來,立刻打趣說:“小劉子,這麼晚了,難道齊將軍和你商量軍機大事啊?”說完一起鬨笑起來。

劉小城一怔,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在帳外站了一會兒,隨後一拍大腿,再次掀門入賬。


***


翌日午時,三原本營。

“報!”帳外探馬疾行而至,馬上一人滾鞍下馬,滿頭是汗,“總帥,顧將軍率軍行至清河鎮,停馬休整,誰知,誰知……”
徐克靖立刻知道情況不妙,忙道:“快說!快說!”

“誰知,河水有毒,大軍飲了河水,先頭部隊中毒者甚眾!”

“啊呀!”徐克靖,“顧將軍如何了?”

“顧將軍,”探馬看了一眼徐帥,才道:“也已中毒,生死不明。”

徐克靖輕輕坐下,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再探!”

“徐帥,前幾日細水大捷,辛將軍大破敵軍數萬。此次中毒,是不是敵軍殘部所為?”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軍中帥座軍師劉近杉。劉近杉字扶陵,官拜中郎將,屬於朝中少壯官僚,年輕有為,深的徐克靖器重。此次出征,拜為軍師,不離左右。

“未必,”徐克靖沉思片刻,道:“細水一敗,敵軍殘部理應向虎關退卻,怎能背道而馳,向我軍主營而來?”

“正因如此,敵軍不敢正面迎擊,只能暗中投毒,”劉近杉低道:“清河乃一條小河,上游便是清堂山附近,此處地形隱秘,敵軍可能匿藏於此。我聞細水之敗,敵軍原本六萬鐵騎,回到虎關的,不足兩萬。被辛農謙擊破的,不過數千人,被我軍援軍俘獲不過區區一萬多人,所以,這敵軍殘部,可能還有一萬餘人啊。”

“這…….”徐克靖正要說話,賬外灘馬又至。

“報!徐帥,顧將軍中毒未深,就地調養。只是不敢貿然請進,全軍駐紮在清河鎮以西二十里處。”

“嗯,去吧,去吧,”徐克靖頭也不抬,直接擺了擺手。

“徐帥,”劉近杉湊到跟前,“若是敵軍殘部,倒也不足為患,我軍兵多將廣,這一萬多赤羌兵,至多騷擾我軍而已。只是,若是延誤戰機,這個,這個……”

“扶陵啊,不要吞吞吐吐,有話但說無妨,”徐克靖緊鎖雙眉,道:“這裡沒有外人。”

“徐帥,此次北伐,我天朝兵分兩路,王帥王大人出兵清平谷,我軍攻虎關。昨日探馬來報,說王大人於陽山大破赤羌兵,殲敵數萬。依我看來,不出三日,陽山可破!”

“噢,”徐克靖不由點了點頭。

劉近杉立刻又道:“陽山一破,王帥大軍一日內必可到達虎關之北,到時麼,這個虎關必破。不過麼,這個,這個。”

“嗯,言之有理啊,我又何嘗沒有想到呢,”徐克靖微微一笑,負手在帳內踱步,口中不停的道:“戰機,戰機,時也,時也。”

“來人!”徐克靖突然大喝一聲,“傳令!”

一名參將立刻進帳待命。

“速去細嶺齊勝康大營,命他速攻虎關,兩日內務必拿下!時不待我,危及於文,口諭相達!”

“是!”參將得令欲出。

“慢!”徐克靖突然想起了什麼,又道:“告知顧將軍,暫且屯兵於清河待命。為可輕進。”


***


劉小城從清堂山來到清河鎮之時,早已過了晌午,飯館之中早已沒有那麼喧鬧了。他又飢又渴,隨便找了一家酒館落座。

“客官,來得晚了,現下小店酒已不多,還往寬恕則個,”小二沒有唱喏,倒是先來賠不是。

“不妨不妨,來一碗油拌麵,半斤羊肉,”劉小城又道:“快些快些,我還要趕路。”

小二點頭哈腰而去,不一會兒,面肉俱上。劉小城腹中飢餓,立刻大口吃了起來。正吃間,突然聽到旁邊桌上有一人大聲道:“辛農謙真神人也!!”聲音洪亮,聽上去好像是一個青年男子所言。

只見旁邊一桌,有三名壯漢,都是三十歲左右的年紀。桌上擺了幾壺酒,幾盤熟羊肉。那壯漢又道:“哈哈,痛快,辛農謙此次帶兵不過一千餘人,中敵軍之計,身陷重圍。辛將軍卻不突圍,直接殺本赤羌王主營,給他們來了個措手不及!”

同桌另外一人道:“精誠兄,辛農謙不過一千餘人,怎敢突襲赤羌大營,想來也是道聽途說,過於誇大了吧!”

那“精誠兄”雙眼一瞪:“胡說,我昨日剛從細嶺歸來,是聽當兵的說的。辛將軍殺到大營之前,一千人已經折損近半!辛將軍的鐵槍也已損毀,他老人家憑一把家傳鐵劍,在敵營中進進出出,斬上將八十名!我們常人殺人,殺了就算。辛將軍每殺一名上將,就將其盔纓取下,足足取了八十枚!後來都快殺到赤羌王的本帳,嚇的老小子屎尿齊流,掩面更衣而逃。還怕王旗暴露其所在,乾脆折斷王旗,哈哈,哈哈哈哈,來!喝!”說完,直接端起酒壺,喝了一大口。

劉小城聽到這裡,心中暗暗一笑,不覺想到了前日他在營中給大伙兒說書的事情。想不到在這酒館之中,也有同類。

這時,只聽同桌另外一人道:“精誠兄,看來這次北伐,我軍一定大勝。聽說赤羌王這老小子被辛將軍嚇出了病,已經回京城了。這虎關,她媽的,一定拿下啊!”

那“精誠兄”道:“老弟說的是,我看虎關不日即將拿下,城內都是殘兵敗將,不足道哉。況且赤羌蠻夷沒有火炮,怎能敵得過天朝神兵,哈哈哈。”

劉小城心想:這普通老百姓也還算是關心邊關戰事,聽他這麼一說,還真覺得當兵的臉上有光啊。可惜因為昨夜“辦事”,現在身着便裝,要不然還真能光榮光榮。

就在這時,突然聽到一陣冷笑。

“嘿嘿,嘿嘿,嘿嘿嘿,好一個天國神兵,好一個天國神兵啊。”言語之中,充滿諷刺和不屑之氣。

劉小城順着聲音看去,只見左邊角落裡,作了一個中年書生,身材肥胖,下頜一捋鬍鬚,目細齒白,正在自斟自飲。

那“精誠兄”皺了皺眉,放下酒壺,走上前去,拱手施禮道:“在下清河鎮王精誠,見過先生了!”

那胖書生也不起身,抱了抱拳,道:“好說,好說。”

“不知先生高姓大名?”王精誠再次施禮。

“客氣客氣,我乃雲遊四方一野鶴。複姓司馬,草字穀雨,嘿嘿,嘿嘿嘿,”這司馬穀雨又開始哼哼哈哈起來。

“原來是司馬先生,我等粗人,不識文理,時才一時興起,是不是其中言語有失,惹先生不快了?”王精誠依然是言語客氣,但是也開始咄咄逼人起來。劉小城心想:這回兩人槓上了。

“豈敢豈敢,時才王兄一番言語,實在是讓人心情振奮啊,嘿,嘿嘿,嘿嘿嘿,”這司馬穀雨口中奉承,卻又冷笑了起來。
這邊王精誠尚未發作,他的兩個同伴早已按耐不住,其中一人拍案而起,怒道:“奶奶的,你個酸書匠,有啥不滿,別拐着說!”

“嘿嘿,嘿嘿,嘿嘿嘿,王兄,你這個朋友,好似有些,有些,嘿嘿嘿,嘿嘿,”司馬穀雨輕輕捋着鬍鬚,冷笑不語。

那王精誠雖貌似莽撞,卻不動怒,反而又施一禮,道:“先生想來定是高人,若不嫌棄,何不同桌而飲?小弟雖是粗人,但生性愛交朋友,還望先生賞臉,請!”

那司馬穀雨先是一愣,旋即微笑道:“看來王君是個人物,是個人物,也好,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說完,拿起酒壺酒杯,坐到了王精誠那桌上。

剛剛上桌,這司馬穀雨便摸了摸肚子,道:“王兄,是在慚愧,這幾日囊中羞澀,時才買了酒,錢已然用光,現在這個腹中,這個,這個,嘿嘿,嘿嘿嘿。”

劉小城聽到此處,差點笑出聲來。原本以為是個厲害角色,搞了半天是來騙吃騙喝的。

那王精誠大笑道:“哈哈哈,原來司馬先生盡干喝酒了,小二,再來一斤羊肉,一斤干饃!”小二唱喏應之。

“痛快,痛快,”那司馬穀雨站起身來,正色道:“本以為王君乃一介莽夫,想不到如此快意,時才是我失禮了。”說完躬身施禮。

王精誠還禮,道:“不敢不敢,在下還想請問先生,時才為何發笑?”

“嘿嘿,嘿嘿嘿,”司馬穀雨喝了一口酒,道:“王老弟,你可知道,赤羌國有多少人馬?”

“這個,估計也有個三十來萬吧。”

“嘿嘿嘿,差矣,差矣,”司馬穀雨笑了笑,突然正色道:“小小赤羌,只有鐵騎十二萬!”

“噢,”王精誠等三人都是一驚。

“王老弟,你可知道我皇皇天朝有多少兵勇?”司馬穀雨又問道。

還沒等王精誠說話,他的一個同伴就說道:“我朝兵馬,至少一百二十萬,步兵六十萬,弩兵三十萬,騎兵二十五萬,其餘兵種共計五萬。”

“是啊,是啊,一百二十萬,”司馬穀雨又喝了一杯酒,搖頭晃腦道:“敵一我十啊。但是就是這一十二萬赤羌兵,連年犯我邊界,燒殺擄掠無所不為。先皇三次親征,都是大敗而回。文軒三年,王德芳率軍三十萬抵禦赤羌族八萬騎兵,被殺的是丟盔棄甲,主力軍團於清平谷被殲,逃回不過五萬餘人啊。文軒六年夏,赤羌以三萬騎兵攻雁城,雁城城內有五萬守軍,連弩千餘,竟被敵軍三日破城。聖上不得不加封赤羌王以求和,從此還要連年進貢。赤羌雖稱臣於我天朝,其實反之啊!”

“這赤羌蠻夷着實可惡!”王精誠雙拳緊握,兩眼就要噴出火來。

“嘿嘿,這算什麼,”司馬穀雨冷笑道:“前年秋末,虎關一戰,我天朝損兵折將,衛將軍曹廉水戰死疆場,收屍竟不得其首!天子監軍劉道升被俘,赤羌斷其雙臂雙足以還!真乃齊天之大辱也!”

聽到此處,王精誠將酒杯往地下一擲,道:“這赤羌欺人太甚!”

“嘿嘿,嘿嘿嘿,”這司馬穀雨又開始冷笑,不說話了。

“這個,這個,司馬先生,”那王精誠的一個同伴道:“您說,這是為什麼呢?咱天朝雄師百萬,怎麼就拿不下小小一個赤羌呢?”

“嘿嘿,嘿嘿,嘿嘿嘿,”司馬穀雨放下手中的酒壺,“這外患可擋,內憂難解啊,嘿嘿,嘿嘿。樹壯則枝多,枝多則亂,亂吶!”

“噢?”王精誠湊身上前,問道:“此話怎講?”

“嘿嘿,”司馬穀雨一捋鬍鬚,道:“遠了不說,就說這次北伐,王德芳乃當今之國舅,官至大司馬,拜西軍元帥,領軍二十萬,走清平谷,取陽山。徐克靖乃名門之後,將門虎子,官拜驃騎將軍,為東軍主帥,也是二十萬大軍,攻打虎關。嘿嘿,好一個兵分兩路,雙管齊下,嘿嘿。”

王精誠不解道:“這其中有何不妥?”

“先皇駕崩之後,丞相一職已被閒置,陳老將軍死後,大將軍一職亦被消除。現如今朝中之權首,恐怕就是這兩位大元帥了,嘿嘿,嘿嘿嘿,”司馬穀雨又拿起酒杯,“王德芳麾下二十萬大軍,騎兵占了大半,足有十二萬餘。只因涼州總兵秦凱,乃是他的嫡系!涼州總管天下軍馬之八九,嘿嘿,所以麼,王老帥在這裡占了便宜。反觀徐克靖,只有軍馬兩萬匹,騎兵一萬六千人而已。”

“一邊十來萬,一邊不足兩萬,這未免也太懸殊了吧,”王精誠有些不信。

“何止這些,嘿嘿,”司馬穀雨又冷笑一聲,道:“虎關乃赤羌南天至屏障,向來由重兵把守。清平谷雖系險要,但是此時乃北國雨季,赤羌兵不習水戰,這王大帥騎兵又多,嘿嘿,還真是占了大片宜。哈哈,高,實在是高啊。”

劉小城本以為這幾人就是天南地北海吹一番,並不在意,但聽到這裡,也不覺一驚,心道:這胖子倒有點見地。從此聽得更加仔細了。

那司馬穀雨繼續道:“這清平谷若破,陽山自得,得了陽山,就可以抄平原之路直奔虎關,斷其後路。這虎關南面乃是依山而建,自然難攻。但是若取路陽山,攻虎關之北,則易十倍!”

“明白了,”王精誠一拍大腿,道:“王大人假意選攻清平谷險要,把攻打虎關這個差事做個順水人情推給了徐帥!實則清平谷易得,虎關難攻。而且,王帥抽調天下騎兵精銳,所以定能先得虎關?”

“嘿嘿嘿,嘿嘿,”司馬穀雨豎起大拇指,“王兄說的正是!不論誰得虎關,必得頭功,而且虎關若得,必成我天朝之門戶。這虎關守將,可就是天下第一重臣了。無論誰得虎關,必定留嫡系兵團駐守,且會奏明天子,封麾下將領為虎關守將。如此一來,天朝門戶有主,舉國之兵事,皆在其手!”

“啊,”劉小城險些叫出聲來,這胖書生分析得頭頭是道,連他都暗自點頭,覺得漲了見識。

“哎,外患未除,家裡反而先爭功了,”王精誠恨恨道:“真是本末倒置!徐帥還真是冤枉!”

“嘿嘿,這位徐元帥麼,我看也不冤枉,”司馬穀雨搖頭晃腦,好像有些喝高了,“徐大將軍深通韜略,這次出兵虎關,在三原紮營,按兵不動足有一個來月,只派齊勝康帶兩萬餘人在虎關外駐兵。嘿嘿,好一個按兵不動!他這是有意為之,就是怕被老王撿現成的。而且齊勝康齊將軍手下只有步兵兩萬,非精未銳,也非徐帥之嫡系,嘿嘿,老徐也真他奶奶的狡猾,哈哈哈哈。”司馬穀雨言語也開始放肆起來。

劉小城聽到這裡,有點了點頭,心想此人看的透徹啊,和我舅父的說法如出一轍。

“爭功,爭功,就是爭功啊,”王精誠嘆道:“若到後來落得個家國飄零,山河變色,此等作為,有何意義!”

“嘿嘿,”司馬穀雨打了個嗝,又道:“不過這小小一個辛農謙,卻打破了兩位大帥原先的計劃。本來王帥占了先機,現在徐帥倒是立於不敗之地了。”

“噢,此話怎講?”

“嘿嘿,辛農謙真乃子龍再世也,以一己之力殺的赤羌人落花流水,大破敵軍主力,堂堂赤羌鐵騎軍團,被五百步兵沖的七零八落。細水大捷,敵軍主力盡失,士氣盡喪,虎關現在是垂手可得。齊勝康只要敢領軍攻之,以他之力,一日必克!嘿嘿,老徐啊,老徐,也不知道是不是得到天神之力,簡直是古今罕有之鴻運啊。”

“如此說來,徐帥定可以拿下虎關了?”王精誠若有所思,“也不對啊,這細水大捷之後,也有幾天了吧。怎麼還不見動靜?前方也沒有傳來戰事啊。”

就在這時,店小二冒了出來,道:“幾位大爺,有所不知啊,聽說三原那邊兒派了幾萬人去支援細嶺齊將軍了,現在就駐紮在鎮外。”

司馬穀雨微微一笑,問道:“領軍的可是顧直江?”

那小二翹起大拇指,“司馬先生您料事如神,佩服,就是他。”

司馬穀雨道:“嘿嘿,這顧直江乃徐帥之妻弟,實乃嫡系。現下這虎關已成徐帥囊中之物,怎能讓齊勝康獨美,自然要讓嫡系取得頭功,嘿嘿。高,真高啊!”

眾人正在聽那司馬穀雨高談闊論,只見酒店掌柜匆匆地從外面跑了進來,對這小二道:“快,快,準備關門!拿門板,拿門板!”

那王精誠道:“掌柜的,我等還在喝酒,你怎麼就關門了!”

掌柜的一看是王精誠,立刻拱手道:“王大爺,對不住,對不住了。我,我,聽說,哎,哎,”說着便有些接不上氣,喝了兩口水,繼續道:“王大爺,有所不知啊,剛剛聽說了。鎮外駐札的那幾萬人馬,本來是要趕赴細嶺的,誰知道,誰知道…..”

掌柜的突然湊上前來,壓低聲音,道:“聽說是喝了清河之水,河水中被人下了毒,好多兵士中了毒!外面風傳是赤羌殘部所謂,少則數千,多則萬餘啊。我們還做什麼生意啊,先躲一躲吧!”

“水中有毒?”桌上四人一起驚呼。

“噢,幾位莫慌,莫慌,小店的茶水,取自自家後院深井,絕非清河之水,絕非清河之水!”掌柜的連忙解釋,生怕別人懷疑。

這司馬穀雨若有所思,獨自不語。身旁幾人早已坐立不安,想着避難之事。
王精誠起身道:“素聞赤羌人兇殘成性,雖系敗軍殘部,但也不可小看,萬一兩軍於此開戰,倒真是要避一避,”說罷轉身對司馬穀雨道:“司馬先生,小弟不才,在鎮上也勉強有一棟宅子,內設地道。若先生不嫌棄,請到敝舍稍避!”

那司馬穀雨聽到此處,哈哈大笑!

王精誠面露不快,道:“難道司馬先生還真嫌棄不成?”

司馬穀雨收起笑容,對王精誠道:“嘿嘿,王兄弟莫慌。這裡哪有什麼赤羌兵啊,哈哈,來,喝酒,喝酒。”

王精誠奇道:“先生的意思是?”

司馬穀雨悠悠地道:“爭功,爭功耳。”

劉小城聽到此處,不有又是一驚,身上不覺冒出了冷汗。“這司馬先生真乃奇士,連這個業看得出來!”

只聽司馬穀雨繼續道:“嘿嘿,赤羌殘部,全是狗屁!依我看,嘿嘿嘿,”他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依我看,這毒,是齊勝康所為!”

噹啷!劉小城手中的茶杯落到了地下。劉小城固作鎮定,對小二說:“結帳!”

王精誠往劉小城處看了一眼,繼續問司馬穀雨道:“先生,何處此言?”

“齊勝康非百里之材,乃萬軍之將。只因朝中無人,是以仕途坎坷,四十來歲,以他之才幹,竟然只混了個平江將軍,自然心有不甘。我大膽猜測,嘿嘿,此次投毒,必乃齊勝康所為!如此一來,,軍心動搖,然後再派人四下撒播赤羌兵殘部之類傳言,顧直江定然不敢輕進。嘿嘿,嘿嘿。徐帥愛惜嫡系,自然不會冒險。但是戰機也不可延誤,如此一來,嘿嘿,嘿嘿,嘿嘿。我看着齊勝康也是一個厲害的角色!”

“這,這,這,”王精誠半信半疑,道:“這未免也太,太……”

“這齊勝康若是得了虎關,連徐帥都要敬他三分了,”司馬穀雨已經喝高,雙頰泛紅,接連打嗝,身體也不住搖晃了。

這時,劉小城已經結帳,匆匆收拾了東西,快步走了出去。這司馬穀雨的一席話,讓他寒意重生,連脊梁骨都涼了。

就在他跨出門檻的一霎那,只聽身後一個醉醺醺的聲音道:“這為小哥,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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