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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史隨筆 (2)
送交者: 飛斐狐 2006年04月06日09:40:05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一風沒止,又起一波。風波的鬱悶難當,倒也引來松濤陣陣。偶挑燈翻書,夜裡看鍵,接着陶冶情操,乾笑數下。

二、功與祿

京劇《甘露寺》中,有一則關於功和祿的故事。孫權為了殺劉備,施展美人計,將劉備誆騙過江而來到孫吳的住地。此計已被諸葛亮識破。諸葛亮為了聯合孫吳抗曹,只好將計就計,給趙雲隨身帶了三個錦囊妙計,其中有一道錦囊妙計,就是要到劉備過江之後,先去拜見國丈喬閣老,他是孫權、周瑜的龍頭拐。

劉備晉見喬閣老時,備了一些禮品送給喬閣老,喬不肯收,說是“無功不受祿”。家人接過禮品之後,回答喬閣老說:“受祿必有功”。家人似乎也猜透了劉備此番來意的用心。可見古之功與祿,是緊密相連的,而且它和名與利也是一脈相承的。

舊時所謂名就是指升官,利就是指發財。有了功名就可以升官封賞,可謂功成名就。唐朝的盧杞,在德宗時,曾為宰相,此人好名利,人稱“名利奴”。不論古人還是今人,對於功、祿、名、利,總是夢寐以求,使人神往,不是常有人爭功、爭名於朝,爭利、爭祿於市吧!

為了功、祿、名、利,臣弒君,子弒父……可謂屢見不鮮。但古人之中也有例外,實乃不易,值得今人為之效法。現舉兩則以明之。

申包胥不言功

申包胥,春秋時楚國的貴族,又稱王孫包胥,楚君玢冒的後代。楚昭王十年(公元前506年),吳用伍子胥的計策攻破了楚國的郢都,這時楚平王已死,平王的兒子昭王,侖皇逃走。伍子胥掘出楚平王的屍體,鞭屍三百。

此事引起了伍子胥的好友——申包胥的激憤,便去找楚昭王商議恢復楚國的大計。這時楚國的內部力量已無法收復失地,非請鄰國援助不可,而申包胥則主張向秦國求援,因為楚平王的夫人是秦哀公的女兒,楚昭王就是秦哀公的外甥。有此關係,秦國總不能坐視不救。

楚昭王便命申包胥到秦乞師。申見了秦哀公,竭力陳述楚國的危急情況,指出吳國好比“封豕長蛇”,貪得無厭,秦國出兵伐吳,一方面固然是幫助楚國復興,另一方面秦國也是為了自身的安全。秦哀公不願意發兵打仗,只是敷衍申包胥。秦哀公對申講:“寡人聞命矣。子姑就館,將圖而告”。申包胥再次講述楚昭王的處境,請求出兵。

秦哀公仍未答應。申包胥為了救楚國,在朝堂背牆站着,依於庭牆而哭,日夜不絕聲,
連一口水也未喝。哭到第七天,感動了秦哀公,而申包胥朗誦了《無衣》詩,知道秦哀公已決定出兵,便叩了九個頭,向秦哀公表示最深重的感謝。

秦國出後之後,由於吳國內亂,一舉打敗了吳國。楚國收回了全部失地。楚昭王從此改良政治,重用賢才,楚國又強盛起來了。魯定公六年即楚昭王十二年(公元前504年)封賞功臣時,申包胥說:“吾為君也,非為身也,君既定矣,又何求,”遂逃賞。

這種功臣不受賞的精神,實屬少見。這種公心,可為今人借鑑和學習。

介之推不言祿

介之推,春秋時晉國的貴族。晉獻公聽信驪姬的讒言,先逼死了申生,又要逮捕重耳和夷吾,於是兩人就先後逃奔出國。重耳經過狄國、齊國、曹國、宋國、鄭國、楚國、最後到了秦國。秦穆公為了想扶持一個親秦的晉國國君,對重耳非常優待,把五個女兒都嫁給他,並且派軍隊護送他回國。

那時晉國的國君是重耳的侄兒晉懷公。重耳在秦國的支持下,奪取了晉國的政權,並且派人把懷公刺死。重耳在國外流亡了十九年之後,才回到晉國成為國君,這就是春秋五霸的晉文公。

晉文公出奔國外時,跟隨他的、有他舅狐偃,趙衰、顛頡、介之推等人。當重耳即位成為晉文公以後,跟他一起出國流亡的人,都爭功,要俸祿,唯獨有介之推,從來沒有說起自己的功勞應該享受俸祿,然而晉文公在賞賜俸祿時也沒有想到介之推。介之推認為是上天要立他,跟他一起逃亡的人,都以為是自己的功勞,這是誣妄。貪取天上的功勞,對於人是罪,對於國是奸,“上下相蒙,難與處矣。”於是便和母親隱居在綿上(今山西省介休東南)山中而死。

晉文公找不到他,就把綿上的田供給祭祀介之推用,作為他名義上的封田,後世遂稱綿山為介山。晉文公自感慚愧,並說:“這是拿來記我的過失,而且是表揚善人的功德的。”這種有功不言祿的人,在那種社會中真可算是鳳毛麟角,就是當今的社會,也實屬罕見。特別是介之推跟他母親的一段對話,深刻批判了爭功請賞,獵取名利的行徑,至今對世人頗有教益。

重溫《申包胥哭秦乞師》和《介之推不言祿》這兩篇古典文學著作,頗有感觸,覺得功
與祿都是身外之物,不必苦苦追求,應效法申包胥和介之推,在功與祿面前不伸手,成為一個大公無私之人,有益於人民之人,乃是學習雷鋒之舉。

不知君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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