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 一則前全國女子舉重冠軍做擦澡工的報道引發了一些對舉國體制的批評. 中國體育報的御用文人們馬上跳出來, 舉幾個退役運動員混的好和幾個名牌大學畢業生工作不理想的例子, 說什麼主要原因在個人, 不要什麼都指望國家等等. 把小概率事件與大概率事件相提並論, 這不是腦子進水, 就是別有用心. 國家既然沒有能力照顧好每一個曾經為它賣命的運動員, 那就應該改革運動員的培養體制, 廢除那種把文化學習與體育訓練割裂開來, 把運動員當成爭獎牌工具(牲口?)的專業體育制度. 話又說回來了, 如果國家有能力照顧好每一個退役運動員的生活, 難道國家就可以把運動員當牲口來養了嗎? 呵呵, 照這麼寫下去, 就是在寫哲學論文了. 打住．

退役運動員的出路, 就一般而言, 跟其從事的項目有沒有一個大的消費市場關係密切. 就拿退役的網球運動員來說吧, 別看比賽成績一般般, 退下來的日子其實挺好過的. 我去年在北京的時候, 經常打網球. 我發現在北京這樣的大都市, 對網球教練的需求非常之大. 網球的入門門檻很高, 沒有人指導, 很多基本技術根本掌握不了, 特別是反手和發球. 而現在大城市裡想打網球的人非常多, 而且都有一定的消費能力. 所以網球運動員退下來之後, 根本用不着國家替她操心. 我就碰到過一個曾經在國家女子網球隊練過的球員, 現在教人打網球, 每小時收２００元, 穿梭於北京的主要網球場館, 一年下來也有十幾萬的收入, 還不用繳稅. 這樣的收入在北京不算低了, 而且工作自由, 教的學生大都是社會上的成功人士, 賺錢之外, 人脈也廣了. 就是以我這樣業餘好手的水平, 如果在北京教人打網球, 每小時也能收８０元左右. 可見需求之大了. 羽毛球和乒乓球的情況類似，這兩項運動的入門雖說不難, 但要打到一定的水平卻很不容易. 而中國人裡面, 想打好羽毛球和乒乓球的可是大有人在, 其中有閒錢的也不少, 退役球員自然可以通過教人打球掙錢．

現在的大城市裡, 無論是小資還是老資, 都很重視體育鍛煉. 好的健身房收費不低, 但生意紅火. 比方北京的中體倍力（就是美國的Bally）和青鳥, 都是小資雲集的地方, 特別是青鳥, 很多人去那不單單是為了健身, 更要尋找“浪漫的邂逅”. 健身如果有專業人士的指導, 事半而功倍. 所以好的健身教練收入都不錯. 如果健身教練再加營養指導, 那就是一份工賺兩份錢. 體育舞蹈的市場也很好. 慢三平四一類的, 現在大概只有在學生食堂和立交橋下面才看得到. 小資時尚的是拉丁舞solsa什麼的. 我曾經陪人去三里屯附近的一個拉丁舞俱樂部玩, 只見一個老師後面跟着２０來號人, 還有從俄羅斯來的外教. 我坐在下面看着學員千奇百怪的舞姿, 不由地想起Shall We Dance那部日本電影和裡面那個跳拉丁舞走火入魔的傢伙. 如果在中國也拍一部類似題材的電影, 肯定既叫好又賣座. 所以, 那些練藝術體操和花樣游泳什麼的, 退下來以後也應該不用怎麼發愁. 讓我奇怪的是, 有些國際健將級別的擊劍運動員退役後, 生計居然會有問題. 按理說, 擊劍應該很容易在男小資中流行的: 它既能健身, 又有貴族氣味, 專業術語都是法文, 再加上一身行頭, 小資要的不就是這個派嗎！

說來說去, 困難戶其實還是女子舉重這一類項目. 但國家有奧運獎牌的需要, 所以從農村招批小姑娘練着, 用完以後就不管人家了. 以中國今天的貧富差距, 只要有國家管飯的活，農村裡面(或者城市低收入階層)會有很多人願意干的, 哪怕國家只管一段而不管一生. 其實中國體育報的那幫記者本來可以這麼寫: 女子舉重的全國冠軍退役後做擦澡工又怎麼了? 很多跟她一樣來自農村但又沒練舉重的女孩, 能在大城市裡幹上擦澡工就不錯了. 當然, 他們是不會這麼寫的, 現在不是要建設什麼和諧社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