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牌 |
| 送交者: 鍾達實 2006年06月28日05:50:53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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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牌》
第12屆世界橋牌錦標賽於2006年6月9日至6月24日在意大利北部城市維羅納(Verona)舉行。世界橋牌錦標賽每四年舉行一屆,是世界橋牌聯合會舉辦的規模最大、項目最多的比賽,其中公開雙人賽是世錦賽中歷史最悠久的比賽。共有394對選手參加了本次公開雙人賽,參賽選手要經過120副牌的預賽和120副牌的複賽,選出72對牌手進入決賽。“上海文廣”中國男子橋牌隊的3對選手(福中/趙傑、莊則軍/施豪軍、楊立新/戴建明)因為在此前進行的公開團體賽(Rosenblum杯)中打入前8名,得以直接進入公開雙人賽的決賽。在總共5輪142副牌的決賽中,福中/趙傑發揮出色,最終以領先第二名0.43個百分點的微弱優勢勝出,獲得中國橋牌史上的第一個世界冠軍,同時也改寫了中國橋牌男隊在世界級橋牌賽事中從未獲得過獎牌的歷史。公開雙人賽前三名的成績如下: 名次....牌手姓名(國籍).....................................決賽成績 在女子雙人賽上,“環球時報”中國女子橋牌隊的成績也同樣非常出色。王文霏/王宏利獲得亞軍,這是中國女子牌手參加此項比賽所取得的最好成績。另外,古玲/張亞蘭名列第四。女子雙人賽前四名的成績如下: 名次....牌手姓名(國籍)......................................決賽成績
自從橋牌世界錦標賽開賽以來,我一直在關注國手們的表現。6月23日下午(北美時間),我在網上觀看公開雙人賽決賽第4輪的實時直播。在此前的3輪比賽中,福中/趙傑表現穩定,一直在前10名左右,屬於領先的第一集團。今年4月,這對牌手曾在美國達拉斯的北美春季大賽上捧得了范德比爾特杯(水平不次於Rosenblum杯),展示了世界級高手的超強實力。我衷心希望他們在這次世界大賽上能更進一步。第4輪的28副牌全部結束時,我發現他們的名次一下子從第9名猛然竄升到了第2名,當時覺得非常高興,趕忙在網上查找他們打了什麼好牌,結果卻另我大失所望: 第25、26兩副牌,福中/趙傑對陣隊友楊立新/戴建明,獲得99.00%(並列最高分)和96.00%(並列最高分)。 第27、28兩副牌,福中/趙傑對陣隊友莊則軍/施豪軍,獲得94.00%(第二高分)和99.00%(並列最高分)。 假牌!又見假牌! 轉播室里有人開始質疑中國牌手的人品。轉播室里一直有許多國內的橋牌愛好者們在熬夜觀戰。那一刻,整個轉播室內的中國牌迷都能感受到了無比難言的尷尬和悲哀,為了來自自己國家的偶像在一瞬間的隕落。沒有了議論,沒有了喧囂,一個一個中國牌迷從轉播室悄然退出去了。 如果不算這4副牌,那麼福中/趙傑在其它138副牌的平均成績僅是55.68%,排在第3位。也就是說,如果沒有兩對無望得獎牌的隊友以4副假牌來送分,那麼福中/趙傑將與冠軍無緣。另外,在決賽的全部142副牌中,這是僅有的與隊友對抗的4副牌。 全部比賽結束後,我又仔細查看了獲得亞軍的美國組合和獲得季軍的意大利組合在決賽中的全部記錄,沒有發現他們在與各自隊友的對抗中有任何異常的高分。因此,可以說他們取得的成績是貨真價實的。 無獨有偶的是,就在同一天進行的女子雙人賽決賽的最後一輪中,中國女隊的古玲/張亞蘭在同隊友王禮萍/章瑜對壘的3副牌里分別獲得了100%、100%、85%的罕見高分。也就是說,古玲/張亞蘭獲得的第四名也有水分。
坦率地說,作為一名普普通通的橋牌愛好者,我也打過假牌! 那還是十幾年以前我參加北京市的一次高校雙人賽時的事。那時的比賽主辦者為了多賺錢,往往把半決賽之前的每輪的淘汰率都設得很低,使得每一輪過後大多數參賽者都能進入下一輪。這樣一來,一則可以多收些報名費,二則前幾名的獎金也比較高,利於吸引更多的人來參賽。由於參加決賽的對數是固定的,所以半決賽的淘汰率就遠遠高於前面任何一輪(我記得一般都是70%到80%左右)。我和搭檔打進了那次雙人賽的決賽,同時發現我們校隊的另一對隊友組合也殺進了決賽。那天的座位安排比較怪,我倆和我們的校隊隊友竟然被排在不同的方向上。 在打到接近比賽結束時的兩副牌時,我倆和那兩位校隊隊友不出所料地遭遇了,我們的那個牌桌處在離裁判席很遠的一個偏僻角落。我倆在此之前的多副牌里發揮不佳,再加上運氣也不好,所以我倆都清醒地意識到進前幾名的希望已經很渺茫了。我們四個人坐定後沒有交談,就開始打牌。由於我們四人在校隊裡經常一起訓練,所以對彼此的體系都十分熟悉,對對方的叫品都沒有任何疑問。因此,很快就打完了第一副。正當我準備在記錄紙上記分時,一位隊友小聲提醒道:“是不是等打完了第二副一起記?”我立馬明白了對方的暗示,於是放下筆,轉而去打第二副牌。不一會兒,第二副也打完了。那位隊友馬上詢問我們的戰況,搭檔說我們肯定無望進前幾名了,我也點頭同意他的判斷。於是,那位隊友一邊期待地看着我和搭檔,一邊悄聲說他倆感覺打得不錯,並問我倆是否願意幫他們一把。這兩位隊友是比我(我搭檔和我同屆)大兩屆的師兄、學長,很快就要畢業離校了(一位出國留學,另一為回原籍工作),這次比賽就將是他倆最後一次聯手參賽。他倆雖然參加過多次高校雙人賽,但在此之前從來沒有殺出過那些淘汰率奇高的半決賽。當時我想:我倆已經拿過幾個雙人賽的名次了,而且來日方長。再加上此次決賽已經基本無望獲獎,再不幫兩位曾經和自己並肩戰鬥過的師兄也實在說不過去。於是我就爽快地答應了,我搭檔也很支持我的決定。我打開這兩副牌的記錄紙,看了一下其它幾桌的成績,再仔細檢查了一下兩副牌,很快就構造出了兩個貌似合理的結果,送給師兄們兩個最高分。 最後,兩位師兄憑藉着這兩個意外收穫到的最高分得以夙願終嘗,拿到了一個好名次。 這是我第一次打假牌,也是迄今為止唯一的一次。我沒記得當時我有太多不安的感覺,也許覺得畢竟那只是個很普通的地方性比賽,即使得了冠軍也沒什麼大了不起的。雖說參加那次決賽的有不少是我早就認識的、多次較量過的其它學校的牌手,當時我也沒覺得有什麼太對不起他們的地方。不過,如果那次比賽的級別很高(例如全國性的大賽),我不知道我還會不會打假牌讓分。 這次看到了世錦賽的難堪一幕,我不禁對自己當年的行為感到深深的不安和自責,那次自己確實有違公平競爭的體育精神。
十幾年來,我一直聽說中國橋牌界內的讓牌現象很普遍。遠的就不說了,網上曾傳出在最近舉行的第三屆全國體育大會的橋牌雙人賽上,有的牌手起腳就碼上7NTXX,整4個利落的100%的最高分來送大禮!但是,這次世錦賽的假牌風波還是令我震驚。在信息高度民主發達的今天,其它國家的參賽牌手和廣大業餘愛好者都不可能不發現那些離奇怪異的分數,也不可能不懷疑那些分數背後有故事。也許,這次風波帶來的長遠後果真的會很嚴重。 我們應該責備參賽的那幾位國手嗎?我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去譴責他(她)們,畢竟我也打過假牌。每個職業牌手都有極強的榮譽感和自尊心,我們的國手們也不例外,他(她)們都會竭盡全力在世界頂級賽事上爭取屬於自己和國家的最好成績。他(她)們打假牌也是為了讓自己的隊友(代表同一個國家)能最大限度地去爭取好成績。中國乒乓球隊為了世界冠軍不旁落別國,不也曾在世界大賽上多次打過有違公平競爭的體育精神的假球嗎? 當前正趕上世界盃足球賽,有位網友替打假牌的那幾位國手辯護:“在世界盃足球的賽場上,如果某球員靠假摔贏得一粒點球,把國家隊送入了淘汰賽的下一輪。那麼他回國後會是什麼待遇呢?他的祖國的球迷們都會怒罵他不講體育道德嗎? 或者他帶球時自己摔倒,與防守方無關,但裁判仍然判了點球,他上前去聲明是自己摔倒的,要求裁判改判,從而使自己的球隊失去了一次寶貴的得分機會,最後不幸被淘汰。他回國後會是英雄嗎?他的國人會說他給祖國爭得了榮譽嗎?” 另外,也許國手們不過是服從橋協領導的命令罷了。 最後,我覺得完全可以通過改進賽制來防止某些類型的假牌。雙人賽的體制本身就決定了有這樣打假牌讓分的可能。不過,防止此類假牌的方法其實並不難:只需(1)把來自同一國家的所有組合都排在同一方向,或者(2)讓在不同方向上的來自同一國家的組合不相遇。例如此次公開雙人賽的決賽,共有36桌打14輪,就很容易實現以上兩點。當然,對付國內比賽中出現的形形色色的假牌以及其背後的錯綜複雜的利害關係,僅僅依靠改進賽制就如同杯水車薪,而確實需要更全面、更周到的綜合治理。
自從學會打橋牌起就一直盼着中國人拿世界橋牌冠軍。可苦苦盼了這麼多年後終於等來了第一個世界冠軍,此時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鍾達實 公元二零零六年六月二十八日於競技沙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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