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回國的時候,先是補習祖國飲食文化,接着是感受祖國的親切的“腐敗“。好像一切都那末飄忽,即熟悉又陌生。在回國之前,一個很鐵的哥們,央視一個大拿,年輕的後起之秀,給我餞行。直至深夜,我們兩個在一個酒吧里,我們有N多年沒有一起推心置腹了。真懷念當年盛夏在馬路邊啤酒涮肉的時光。書歸正傳,他給我講了不少他的經歷,其中有一件我至今不能忘懷,雖然我不是那種多愁善感的,但有的東西還是會縈繞我。
我的這位好友,當年不得志的時候,經常給派到“艱劇“的地方。當年他和一個攝像被派到發洪水的災區,他先到省里,地區,地區的人開車到縣裡,縣裡由縣長陪着下災區。這位兄弟萬萬沒有想到,這次採訪在他的一生刻下了難以忘記的烙印。縣長等開車先到了抗洪的第一線,大壩。央視的記者採訪,那就是代表中央,先召集了所有人,縣長表示對中央的關懷的感謝,為了招待中央的同志,決定開一次飯。從渾濁的洪水灑上石灰,開始做飯!跟去的攝像看到這光景,連忙說:“我今天肚子不好,飯就免了吧。“,縣長親自捧着石灰洪水裡做熟的飯,舉到我好友面前,“中央的同志,您吃吧“。眾人的眼睛都在看這,中央同志不吃,沒有一個人動筷子,儘管好多天沒有吃噸飽飯了。我的好友只好說;"我是北方人,每頓飯要吃大蒜,來一頭吧。“,從此以後,每一頓飯在那裡他都吃一頭蒜。
我的好友去的那裡,那個村子80幾家,除了一家外,其他家都被淹了。全村只好都擠在哪一家人家院子裡。到了8月十五了,村子了要招待中央的同志,那人家準備15的飯,當掀開滾熱的灶蓋子,隨着熱氣出來了一群蒼蠅!這就是8月15飯!我的好友,看這眼睛濕了,他連夜打電話給北京幾個款哥們,給籌了40萬。
我的好友在抗洪第一線差不多1個月,臨走的時候,他把那家人家的女兒叫到了一旁,他對小女孩說:“叔叔這裡有自己的500塊錢,你收好,這是你上學的錢,以後每年叔叔都會給你,一直到你中學畢業。“,我的好友說,當時,小女孩給他跪下了。。。
在我好友離開的那天晚上,全村的人都來送行,一直送出好幾里地,望着黑壓壓的人群,他的眼睛晶瑩了,我這位見過中央委員,部長,企業巨頭的他,沒有說出一句話。。。。
他和我說,自從那次後,他超脫很多了,包容了許多,關愛了許多,感懷了許多,真愛人生許多。。。。
聽完後,我心裡一片茫然,我的心緒好像跳出了我的身體,我有一種飄的感覺。。。。我看着旁邊的觥籌交錯,看這哪幽暗燭光下的耳鬢斯磨,外面燈火輝煌,街上車水馬龍,看這哪鋼筋水泥,耳邊那靡靡之音,我仿佛看到,想到了很多,紐約的hudson river,加州的燦爛陽光,北京兒時的高高蘭蘭的秋,我兒時那盛夏的悠揚的蟬聲,我的多年未見的外婆布滿皺紋慈祥的笑容,我初戀時她的青春的長髮。。。。一切既清晰,又遙遠,親切,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