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恥辱回家
--曉 德

夜郎自大地上路，鼻青臉腫的倒下，帶着恥辱回家。這是中國足球短短不到一個
月的時間內最真實的寫照。世界盃出線的憧憬從去年十月一直燃燒今年出征日韓
之前，在光芒和光環的掩映下，在據說是“永久的雕像”的壯行下，我們曾把哥
斯達黎加當成魚腩，我們也曾夢想着戰勝土耳其逼平巴西大步流星地奔向十六強。
在這樣的痴情和狂妄中，中國足球上路了。然而，開始就意味着結束，首場失利
就註定了這必將是一個恥辱的旅程。

我必須承認，在電視機前觀看中土之戰的過程中，我第一次在看中國足球世界盃
上的表演時開始了憤怒，儘管這憤怒也許帶着濃重的個人色彩，但我不能不憤怒，
也不能不想通過這樣的文字來表達我的想法。

我們已經夠寬容的了，我們寬容得近乎於阿Q。

0：2敗在哥斯達黎加腳下時我們將之歸結為首場亮相總是難免的；0：4負於巴西
我們暗暗竊喜沒有出現沙特那樣的輸八個球並沾沾自喜於中國隊的進步津津樂道
着肇俊哲的那一腳門柱。我們愛自己的孩子，我們熱愛自己的球隊，但中土之戰
上隊員們那近乎拙劣的表演不由得不讓我們對這一批球員徹底絕望。莫名其妙的
丟球，呆若木雞的防守，漫無目的的傳接，夢遊一般的跑位，後方的炮彈到了前
場就啞，賽前曾重點演練的腳球和定位球顆粒無收，高度緊張的比賽過程中卻要
像小學生一般溜號......看着江津那張充滿滄桑的面孔，也許這位門將現在真的
終於體會到了世界盃的感覺，三場比賽丟9個球，幸虧還有沙特，還有沙特隊那位
據說曾經是亞洲最好的門將在那丟人現眼，否則，今天的中國隊也許就要重蹈1988
年奧運會上的覆轍。我們還應感謝本屆世界盃組委會，是他們安排的賽程使我們
避免了第一個捲鋪蓋回家，也才使我們的阿Q想法得以稍許滿足。

“我們真的很想要一個進球”，在中國隊創造了自己世界盃歷史上無數個“第一”
之後，CCTV這樣表達着幾乎是所有球迷的願望，因為如果本次不突破那這個“第一”
就真的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得以實現？下一次我們還會有機會繼續光臨世界盃賽
場嗎？我們向來很重視“第一”的概念，所以，當第一個進球沒能出現時，邵佳
一的“最佳第一”---第一張紅牌出現了，也許裁判這一判罰將使這個年輕人終生
難忘。

傻楞楞的大個卻頂不着一個頭球，以速度為傲的隊伍卻鮮見幾次快速的反攻，沒
有了進軍十六強包袱的比賽卻照舊是稀里糊塗緊張復緊張焦慮復焦慮。同在東亞，
卻沒有韓國日本的氣勢如虹；同在東方，卻只想着沒有出現0：8的悽慘已足夠。
我知道這是第一次參加世界盃，我知道韓日也曾經如我們今天一般遭遇羞辱，可
是如果這一切就是我們當之無愧輸球的理由的話，那只能說明我們是在不以為恥
反以為榮。那些不敢正視恥辱的人們那些在恥辱面前依然振振有辭的球員那些盲
目地為失敗找藉口和遮羞布的人們，在全力支持中國足球的同時，難道連說一聲
恥辱都是反叛嗎？

帶着恥辱回家，不要再提什麼門柱門柱。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帶着恥辱回家，不要再提什麼運氣不佳。十強賽上我們已被幸運眷顧得太多太多。

帶着恥辱回家，告別米盧的同時也告別“態度決定一切”的帽子。郝海東的笑臉
至少告訴我們足球比賽除了態度之外更依靠實力。

因為沒有實力，所以我們沒有運氣；因為沒有實力，所以我們除了兩次擊中門柱
就再也無法攻擊對方球門；因為沒有實力，所以我們只能帶着恥辱回家。

回家吧，

回家吧，

帶着恥辱帶着痛。

回家吧，

回家吧，

為了溫暖為了愛。

（曉德 2002.6.13晚 http://xiaode.vip.sina.com OICQ:84826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