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仁
老仁是我在天津工作時認識的,當時要做個模具,找了老仁他們廠子裡。老仁的活技,手工精巧,幹得特漂亮,跑了幾次就成了朋友。
不久聽說老仁因為廠子不景氣,跑到美國,就失去聯繫。
來美國後,一天在大華突然看見前面一個人有點熟,就試着叫了一聲“老仁!”。轉過頭,果然是他!老仁愣了愣,跑過來使勁跟我握手,“還真是你,兄弟!”。然後放聲大笑,握得我的倆手生疼。
老仁來美國以後,先在餐館當廚師,後來又自己搞裝修,把老婆接過來,剛剛搞定綠卡,買了房子,生活算是穩定下來。
老仁的樣子很容易記,和以前給藍天六必治牙膏做廣告的那個胖子一模一樣,說話中氣十足,別人說他胖,他就拍着自己的肚子“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兒嘛兒香!”
第一次去老仁家吃飯,老仁下的廚房。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飯菜上桌,不由得我們目瞪口呆。“您這是一級廚師的手藝啊,開飯館得了。”
老仁撮撮手,笑道“我們老爺子以前就是廚子,我看都看膩了,哪能靠那玩藝吃飯。”
後來周末老仁經常打電話給我“兄弟,你嫂子今兒個做豆腐腦,炸果子,你們兩口子過來吧。”
來美有10年了,老仁的英語一直不成,地圖也不會看。第一次去他家時,電話里問路,他連自己家的地址也說不明白,就是告訴我“10號,××××口下,左拐,第×口右拐。。。”反正能找到。老仁自己去啥地方也是這樣,只記路線,不記路名,似乎沒他找不到的地方,絕了。
後來有時周末幫老仁當翻譯,次次都是這樣告訴我怎麼走,沒有具體地址,我也就習慣了。直到一次,老仁告訴我開5號往南,30分鐘就到了。結果一個半小時還說沒到,我沉不住氣了,“大哥,咱再開就到墨西哥了。”老仁還是一個勁兒說“接着開,沒到。”
終於在兩個半小時後到了地方,老仁下車,拍着光頭想了想,突然說“哎呦!上次我來的時候路上睡了倆小時,結果我以為就半個小時的路,對不住,真是對不住!油錢算我的。”
每次我跟老仁講學點英語,老仁總是嘆氣,“兄弟,哪兒那麼容易。每天累死累活的,腦子也老了,不好使了。”
一次喝酒的時候,老仁說起剛來美國的趣事“一天我在WALLMART里逛,想上茅房,不知道在哪兒。轉悠半天也沒找着。好不容易找個男的員工,跟他說了半天WC,也沒鬧明白。沒轍了,我就把他拽到沒人的地方,一拉我褲子的拉鏈,嚇得他轉身就跑!後來我才知道美國有同性戀這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