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京城的日子>之五:遙遙探親路
由於一家人分了幾個地方,所以隔上一兩年探親聚一下是難免的。那時,我最怕的就是跟爹到娘哪兒去探親了,但對於怎麼跟着娘去爹哪兒,或是回老家,我卻幾乎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爹呆的地方是陝西最富庶的寶地了,也是歷來的兵家必爭之地--漢中。我們在那裡,每年吃的都是晶瑩透亮、圓鼓鼓的新鮮大米。農民們還會把自己新磨出來的好麵粉,拿到學校里來跟我們換糧票,然後再到學校的糧店裡去買他們想要的糧食。那裡的各種蔬菜也很多,除了肉少以外,就是每人每月的半斤、一斤,可以說那裡的生活是相當的好。據說陳永貴當年去漢中視察時說:你們這兒是地勤人懶!的確如此,那兒的農民每年開春灑下種子以後,幾乎什麼都不用管,最後每畝地都能收個7、8百斤的糧食。
而娘呆的甘肅紅會,那就差老遠了,大米幾乎沒有,就是白面和玉米麵的,菜也就那麼少得可憐的幾種北方大眾菜,記得吃得最多的就是菠菜麵疙瘩湯,還有玉米麵粥。但是那裡的肉不太缺,因為手把方向盤的,總能到老鄉那裡弄到很多豬肉來,尤其是過年的時候,家裡肯定有半頭豬的肉。在甘肅是第一方向盤,第二聽診器,所以醫療隊的人過得還是比其他人要好一些的。
我們家是南方人,娘尤愛吃米飯,所以每次跟爹去娘那裡探親,都會背上幾十斤的大米。爹把大米口袋和裝我們帶的其它東西的旅行袋綁在一起,一前一後地搭在肩上,手裡再拉個我。因為我們是住在山溝溝里,所以要先走一大段的路到當地的小縣城,然後在那裡坐大約8個小時的長途車到略陽,再從略陽坐火車到蘭州;到了蘭州還要再坐小火車到靖遠縣城,然後從那兒坐汽車才能到礦上。我小時候暈車暈得厲害,每次出遠門都跟大病一場一樣,還會發燒。
到略陽的那8個小時的路程,幾乎全是盤山路,就覺得車子在那裡一圈一圈的繞,而我暈得噁心,吐得七葷八素的,整個人一點精神都打不起來,而且一點東西也不能吃。在車上也不敢往窗外看,因為那感覺就跟整個車在懸崖上開一樣,好象半個車都懸在外面,我恐高得厲害。。。
好不容易到了略陽,那擠火車又是另一番的拼命場景。那時坐火車的人怎麼那麼多,滿的好象再多進一個人,車廂就會爆了似的。記得沒有幾次是我能跟着擠上去的,常常是求好心人把我從窗口裡拉進去,然後爹再擠上來找我,想着要是爹擠不上來,剩我一個人那就慘了。那時根本無法想是坐什麼車次,只要大致是往娘那個方向去的,趕上哪趟是哪趟,然後一段路一段路地換車就是了。那時我們連悶罐車都坐過。
記得我總是跟在爹後面,跑啊擁啊擠啊的,爹邊跑還常邊叫着我的名字,怕我丟了。。。能擠到車上就萬幸了,更別說坐了,大家常常都是擠站在一起,能坐在行李包上就很不錯了。只有一次我很幸運,是因為爹的一個學生恰巧跟我們一起走,有一段我們是同路,那次在車上,我坐在他懷裡,他抱着我,可以睡覺。那個學生的名字和樣子我還記得,個子高高大大的,還在學校表演過“逛新城”,那年我大概7歲。
到了蘭州,基本上就算勝利了,後面的路途相對就要容易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