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算不算內幕? |
| 送交者: nobler 2002年07月03日17:48:46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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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30日在橫濱國際競技場給報社發完最後一篇稿子的時候,疲勞的感覺遍布全身。人們總是說,忙碌之中不覺疲憊,一旦鬆懈便近乎癱瘓,沒錯,就是這種感覺。身體的疲倦抹不去我對世界盃深刻的印象,尤其是第一次參加世界盃的中國隊…… 相傳秦始皇年間,寵臣徐福帶領數千童男童女為始皇帝尋找長生不老藥,他們乘船抵達的第一站就是濟州島。徐福雖然迷戀島上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卻又怕耽擱時間被始皇帝怪 上下五千年過去後,2002年的5月26日,第一次參加世界盃的中國足球隊也把希望的火種撒在了濟州道的西歸浦市。 我們總社的四個人在5月25日下午就抵達了西歸浦,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就奔機場迎接中國隊。濟州機場在濟州島的最北端,而西歸浦市則在最南端,南北縱跨濟島將近50公里。剛到西歸浦,路還不熟,所以提前出發,沒想到除了在西歸浦市內稍費周折外,我們竟然非常順利地抵達濟州機場。對於中國隊而言,這絕對是個好兆頭,應了那句古訓——笨鳥先飛。 世界盃的32支球隊中,只有首次參加世界盃的兩支球隊中國和斯洛文尼亞隊把訓練營設在了西歸浦,韓國警方對於中國隊的到來格外重視,在中國隊包機降落的兩小時前,大批警察就已經把機場內的國際到達通道封鎖。防爆犬到處聞來聞去,以防爆炸等恐怖襲擊。警察拿着球面鏡等先進的探測儀器把中國隊乘坐的大客車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檢驗了好幾遍,確保安全。 在機場,我們見到了很多中國人,不僅是先期抵達韓國的中國記者都來了,還有一部分專門跟蹤採訪中國隊的各國記者也來了,此外還有很多中國留學生。我遇見四個青島女孩,她們是與濟州漢拿大學的交換學生:“我們不是球迷,平時也不看球,但中國隊這次衝進世界盃在這裡引起強烈的反響,許多韓國人都說要讓中國隊在這裡有主場的感覺,所以我們中國人更應該來支持中國隊。我真的很希望中國隊能與韓國攜手進入16強,你說可能不可能?”女孩很忘情,拉住我的胳膊非要問個究竟,我只能微笑不語。 等待了兩個小時之後,韓國警察的對講機中跳出一個單詞,發音與漢語的“到了”非常相近,緊接着警察們就開始嚴陣以待,所有在警戒區內停留的人、包括記者都被請出,人們意識到,中國隊來了。 看得出,中國隊對於在世界盃上的第一次亮相非常重視,特意列隊走出機場,歡迎的志願者向率先走出機場的南勇、朱和元、米盧獻上花環。世界盃的常客米盧眉飛色舞,見到每一個熟識的記者都要擠眉弄眼一番。但南勇、朱和元以及中國隊員顯然因為“第一次”顯得有些侷促,我特別注意到南勇、朱和元嚴肅的表情與佩戴的花環極不和諧,甚至有些滑稽——小媳婦總要見公婆,無論她是美是丑。 這是中國隊第一次參加世界盃的真實寫照。 麻煩總是中國足球的影子,哪怕對於中國隊第一次作客世界盃,麻煩也一點面子都不給。 在中國隊前往下榻酒店的路上,多家新聞單位都租車跟蹤。然而由於中國隊的車隊有警車護送,因此許多記者的車被紅燈攔住的時候,他們已經揚長而去。CCTV租用的採訪車後來居上,風風火火,徑直就要穿插中國隊的車隊。車隊的尾部只有一名騎摩托的警察,趁他稍不注意,CCTV的車就插到了隊員們乘坐的大客車的前面。護送的騎警幾次揮手示意無效,最後被迫打開警報示警才把CCTV的車趕出車隊。 我很驚訝於韓國警察的文明執法,因為這種事如果出在國內後果非常嚴重。同時,我也為同行的做法感到臉紅(後來CCTV的同行告訴我,當時開車的是他們在韓國的房東)。中國第一次面對世界盃,很多規矩都還不懂。 這樣的麻煩僅僅是個開始。 隊員們在機場已經領到了酒店房間的鑰匙,所以在抵達酒店之後,直奔房間入住休息,準備下午的訓練。在路上耽誤了時間的大批中國記者趕到時,中國隊已經全部上樓。將近200名無助的中國記者擁擠在酒店大堂,饑渴的目光盯着樓上,希望能有所收穫。看到秩序混亂,我連忙招呼同事離開,後來才知道,果然中國隊與記者就發生了第一次摩擦。 負責中國隊酒店安保的安全官見場面愈發混亂難以控制,於是要求中國隊的新聞官協助工作,請記者們退出酒店大堂。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三名剛參加工作的女記者偏就不買這個帳,其中一名西安的女記者扮作遊客直奔中國隊居住的六層,闖進范志毅的房間看了個究竟。另兩名女記者則死活不離開酒店大堂:“我們不是來採訪的,是來旅遊看朋友的。” 中國隊的世界盃混亂中開始了。 韓國方面對中國隊格外照顧,中國隊的訓練場地就在酒店附近,只需要不足10分鐘的車程,而斯洛文尼亞隊每天的訓練則需要驅車一小時。 訓練場建在山凹中,兩面臨海,草皮保養得很好,通往訓練場只有一條新修的路,中國隊如果想封閉訓練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但中國隊此次反而選擇了新聞開放,下午我進入訓練時,就看到新聞官在與韓國方面交涉:“我們剛剛發現,我們沒有正式採訪證件的記者甚至多過了有採訪證件的記者,希望能在訓練場內辟出一角讓這些沒有證件的記者進場觀看訓練。” 按照國際足聯規定,沒有國際足聯頒發的採訪證件是不能進入訓練場的,所以韓國警方對中國隊的這一要求感到意外:“這些沒有證件的人進入場地後,安全問題我們不能負責,一切責任都要由你董先生負責。” 後來,代表團團長南勇在一次聊天中告訴我,那是他在看到大批記者不能進場看訓練時讓董華去與韓國方面協調的,他承擔一切責任:“以往我們只是希望自己能有個相對平靜的訓練、生活環境,所以總想封閉起來。但我們現在注意到了新聞的需要,並且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還會主動提供新聞採訪的便利。主渠道的新聞多一些,負面的、甚至是編造的新聞就會少一些。” 儘管如此,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中國隊與新聞界的碰撞還在繼續。中國隊第二天訓練時,第一天滯留在酒店大堂的女記者想觀看中國隊訓練就遭到拒絕。董華告訴她:“既然你自己都說是來旅遊的,不是來採訪的,當然也就沒必要觀看訓練了。” 女記者頗不服氣,連續兩天試圖強闖訓練場。後來,代表團團長南勇、領隊朱和元先後從中搭線,最終董華與兩名女記者握手言和。 世界盃開幕那天,中國隊組織全隊觀看了開幕式以及揭幕戰,塞內加爾戰勝了法國,當時隊員們就為塞內加爾歡呼起來,弱隊爆冷讓他們看到希望。 中國隊頭號殺手郝海東總是與眾不同,全隊觀看開幕式的時候,他自己卻到酒店外的樹林裡散步。第二天他告訴我:“世界盃對於我來講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有很多問題需要自己冷靜考慮清楚。塞內加爾的取勝對我們沒有任何意義,勝利是屬於塞內加爾,並不意味着所有的弱隊都能爆冷,在這方面我們不要抱有幻想。” 郝海東說這話時,德國隊正在一刀一刀地對沙特隊進行屠戮,整整八刀令沙特體無完膚。於是,中國隊員又開始擔心,擔心沙特創下的這個世界盃紀錄會被自己以最快速度刷新。這種忐忑不安的情緒使他們備受煎熬,可這又是他們必須經歷的。第一次,一切都看不清楚。 說不清為什麼,中國人特別重視“第一”、“唯一”,這近乎於原始對文明的一種憧憬。 與哥斯達黎加隊的首場比賽日益臨近,中國隊中除了幾名“鐵板凳”之外,無不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為的就是在中國隊的第一場世界盃比賽中出場。心情最為迫切的當然是范志毅、祁宏,他們受傷未愈已經好幾天沒有隨隊訓練了。 范志毅為了能夠在第一場比賽中亮相,偷偷在訓練前打了封閉,米盧的心腹胡里奧也沒有把這個秘密告訴米盧。終於,在比賽的前一天,米盧把范志毅調進了對抗訓練的主力陣容。 祁宏也想上場,但米盧早已經為他不上場做好了準備。李霄鵬頂替了祁宏中前衛的位置,孫繼海位置前移出現在原來李霄鵬右前衛的位置,右後衛則由徐雲龍擔任。 儘管米盧的準備可謂機關算盡,但比賽還是出現了意外。比賽僅進行了25分鐘,孫繼海便被對方的一次犯規踢傷下場,固執的米盧還是沒有讓祁宏出場的打算,而是換上了他的“貼心小棉襖”曲波。 比賽中,范志毅明顯不敢做動作,傷病顯然又在興風作浪。到了下半時,米盧終於用于根偉替下了范志毅。 比賽後,米盧聽說了范志毅賽前打封閉進行訓練的時,不由得怒從心頭起。按照國際足聯規定,隊員使用打封閉針都必須記錄在案,以配合興奮劑檢測。而一名隊員打封閉針,作為主教練竟然毫不知情,米盧自然心裡不會舒服。原來范志毅比賽這一天沒敢再打封閉,但腳傷卻不再客氣,所以他的表現難如人意。 中國隊若想實現“進一球、平一場、勝一場”的遞進式目標,打哥斯達黎加隊是最好的機會。兩球輸掉這場比賽之後,中國隊的世界盃之旅也就馬上該畫句號了。 不只是輸掉比賽,隊員們的表現也沒有得到好評,因為他們實在太緊張了。其中,越是大牌球員,比如郝海東、范志毅、楊晨、孫繼海等隊員越顯得緊張,緊張甚至一度像傳染病一樣在場上蔓延。 緊張的情緒甚至傳染到看台上。中國隊失球後,南勇、朱和元等幹部頻頻用對講機呼叫教練席:“告訴隊員們,不要急,重新組織好再來。”沒過多久,中國隊又被攻進一球,南勇甚至直接與沈祥福對話:“不要急躁!多鼓勵隊員,告訴隊員不要相互埋怨……”當時他們不會意識到,他們說的這些道理教練不會不懂,就算是說給場上的隊員也難以扭轉戰局,這其實也是緊張的另一種表現。 緊張是再正常不過的了,如果中國隊能不緊張並且遊刃有餘,我懷疑那就是巴西隊而不是中國隊了。 范志毅、孫繼海無法在短短幾天內痊癒,所以對巴西的比賽中國隊陣容尤為不整。但張恩華在世界盃前曾經對我說:“中國隊在世界盃上打得最好的一場比賽可能就是對巴西。因為我們沒什麼壓力,可以放鬆發揮。另外,對方的高水平也會把我們帶動起來。中國隊向來也是遇弱不強、遇強不弱嘛。” 說這話的張恩華特別希望自己能在與巴西隊的比賽中有出場機會,但他心裡很清楚,就算是范志毅不能上,也還有杜威頂替。與哥斯達黎加隊比賽後的訓練中,杜威一直被米盧安排在主力陣容中。 隊內有些年輕隊員發牢騷,說面對巴西隊,老隊員都怕丟人,所以才力主讓年輕隊員出場比賽。“他們哪有什麼傷啊,誰都知道他們為什麼不願意打巴西。”就是這些隊內的牢騷話,在世界盃後演繹出“范志毅詐傷”、“個別隊員參與賭球故意輸球”的傳聞,這是後話。 與巴西隊比賽前,我專門找杜威進行了秘密的對話。我們跑到酒店外面的小樹林裡,謝絕了所有記者的旁聽,我就是想知道,他這樣一名年輕隊員第一次面對世界盃頂尖高手時的想法。 “有人說把巴西將是一場災難,可我就把這視為一次機會。我們幾個年輕隊員的運氣已經很好了,像我們這個年齡擔任國家隊主力,還能打世界盃比賽特別是對巴西這樣的高手,這在歷屆國家隊中都是不可想像的事情,已經到這種難得的地步還成天想着一鳴驚人那簡直就有些愚蠢了。我想對巴西隊就是一次學習,發揮出自己真正的水平才是最重要的,這樣才能知道我們與人家到底差多少、差在哪裡。” 就在連續兩天發回關於杜威首發的專題報道後,我犯了錯誤。比賽前一天夜,我得到消息,教練組剛剛在開會,張恩華將頂替杜威出場首發。時間已經很晚了,與國家隊內的通訊完全中斷,消息得不到證實。“線人”再三保證消息準確,倉促之下,我打電話讓後方編輯把首發陣容中的杜威改成了張恩華。 由於中國隊習慣在到比賽之後才宣布首發陣容,因為第二天我都是在惴惴不安的情緒中度過。在比賽場的新聞中心,我得知杜威仍為首發,內心更加不安,對報社愧疚的情緒迫使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弄清事情的真相。 “中方教練們私下裡確實希望張恩華上,意見非常統一,並且準備在開會時作為建議正式提給米盧。沒想到,開會時米盧直接亮出了與巴西隊的主力陣容,態度堅決,似乎不容商量,中方教練竟然誰都沒再表態,張恩華上場的唯一一絲希望也就此破滅。按常理,在第二天比賽前米盧向隊員宣布名單之前,中方教練還有機會提建議給米盧換隊員,但沒有人會那樣做,他們不能為這麼一個無關緊要的細節挑戰米盧的權威。”知情人的解釋令我稍感解脫。 張恩華沒能出場,但他的預言得到驗證,中國隊果然在與巴西隊的比賽中發揮出了很高的水平。輸了四個球,隊員們訓練的熱情反倒很高漲。比賽中非常搶眼並射中一次門柱的肇俊哲對我說:“下半場巴西隊明顯有些鬆勁了,但結果還是值得我們高興的。我們的控制球可以與對方對抗,進攻也能夠創造出機會,對我們自己而言是非常可貴的。打哥斯達黎加時,如果能有這種水平,結果就會大不一樣。” 打完巴西隊,中國隊事實上已經面臨着提前出局的現實。這時候,新聞的麻煩不失時機地又出現了。 與哥斯達黎加隊比賽之後,就有新聞稱范志毅和郝海東大打出手,弄得范志毅主動參加新聞發布會澄清事實。還有媒體借用某國腳之口辱罵另一國腳“不知廉恥”,經國家隊內部調查,新聞純屬編造。更有甚者,假新聞這次造到了米盧翻譯虞惠賢的頭上了。 “在今天XX報的報道中,一名叫XXX的記者說我告訴他,安琦會在與土耳其隊比賽時首發。我現在可以明白地告訴大家,根本沒有這麼回事,我從來沒說過這樣的話。至於另外100萬的報道,已經快引起我的家庭糾紛了……”在即將離開西歸浦的時候,虞惠賢終於忍無可忍。 原來,有媒體報道,就在專業體育媒體“包養”球員之時,南京某報開出100萬的天價包下了虞惠賢,結果弄得虞太太追問小虞那100萬的下落。 國家隊混亂中來到西歸浦,15天之後,又是在一片混亂中離開了西歸浦。最後一次訓練結束時,國家隊工作員摘下了掛在場地里的三條橫幅標語。三條橫幅內容分別是“團結就是力量,態度決定一切”、“打出好作風,力爭好成績”、“全面學習、充分展示”,工作人員在最後摘第二條標語時遇到了小麻煩,橫幅的一角摘不下來,“好作風”三個字掙扎很久才被摘下,似乎老天都在提醒中國隊除了好作風之外一無所有。 中國隊到漢城後的日子幾乎與看客無異,他們6月11日抵達漢城後,當天下午就奔赴仁川現場觀看法國隊與丹麥隊的生死戰。90分鐘之後,法國隊被淘汰,這個結果倒讓中國隊員有些釋然:“上屆世界盃冠軍三場比賽一球未進,只得一分,小組就被淘汰。這樣一比,我們也沒什麼可委屈的了。也許我們還有機會在成績上超過法國隊,如果我們能戰勝土耳其隊的話。” 看過土耳其對巴西隊的比賽就會知道,戰勝土耳其隊談何容易。很多隊員還預測,打土耳其可能會比打巴西隊還費勁。“巴西隊逼搶不是很兇,我們有時間從容組織進攻。但土耳其隊員力量好,逼得緊,我們的控球可能面對挑戰。” 米盧沒有放棄希望,他集合了前兩場比賽的陣容確定了首發名單,范志毅、孫繼海、祁宏紛紛落馬。 杜威第二次獲得首發機會,徐雲龍有機會打滿三場的270分鐘比賽,犧牲掉祁宏是保全了楊晨的位置。范志毅確實很失落,前一天他還對記者表示“與土耳其隊比賽斷腿也要上”,賽前他卻得到不能上場的消息,於是他提前公開了自己退出國家隊的計劃。賽後他和我談起沒能上場的原因時吐出了兩個字的粗話:“XX!除了這兩個字,我沒有任何感受。”他說,是一些流言傷害了他,他已經沒有心情再繼續下去了。 沒錯,賽前一天,有兩家媒體報道稱,范志毅在首場與哥斯達黎加隊的比賽中詐傷下場。在中國隊回國之時,又有一媒體援引“未經證實”的消息稱,某球員參與賭球,並通過家人下注買中國隊輸,而中國隊的兩個失球都與該隊員有關。明眼人完全可以看得出,“未經證實”的消息直指范志毅。 賽後祁宏也悄悄告訴我,沒能上場他很意外,因為賽前的一切跡象都表明,他將在與土耳其隊的比賽中出場,他也為此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我特別注意到,與土耳其隊比賽後,沒有隊員再願意主動與米盧搭訕。就連混合區的採訪,隊員們也是匆匆走個過場就登車,最後相當長一段時間裡,混合區里只有米盧一人舌戰群儒。 國家隊賽後直奔中國駐韓國大使館,大使館準備了冷餐招待會為中國隊送行。米盧的表現很知趣,他在發言過後,自己找了個角落坐下,他似乎已經知道,他不再是中國隊的主角了。 後來在用餐過程中,與米盧顯示親熱的只有李瑋峰,別人告訴我,這還是因為米盧正在幫他介紹出國踢球的事情。 近兩年多的時間,我與米盧一直保持着若即若離的關係。他剛來中國時,我曾經與他針鋒相對過,後來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基本上沒什麼接觸。偶爾在新聞發布會上,我的問題會故意與他玩個文字遊戲,他和我對此心照不宣。不過,每次私下裡與他面對面接觸時,他卻極少採用迴避的態度。比如他在北京生病住院,我去看他,他意外地向我坦言:“你們中國人有些貪婪,第一次進入世界盃就想進16強,說明你們對世界盃太不了解了。事實上,如果我們能取得一場比賽的勝利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因為,能夠參加世界盃這本身就是一種幸福。” 在大使館的冷餐會上,失落的米盧主動來找我握手:“有時我們的觀點也許不盡相同,但無論如何我還是要感謝你在最近兩年多的時間對我的幫助。今後如果你有機會到墨西哥來,請給我打電話,我會請你到我家做客,現在是你應該記下我墨西哥家裡電話的時候了……” 有人評價這次中國隊的世界盃是一次“私慾橫流”的世界盃,有的隊員是為了滿足自己參加世界盃的心願,也有的隊員是為了樹立自己的地位,還有的隊員是為了出國踢球表現一把,僅有極少數隊員把這次真正當作一次學習的機會。“各懷心腹事,當然踢不好比賽。”這是一名國腳在離開漢城前對我講的話。 說心裡話,現在有的隊員即便是親口對我說的話,我也不敢信了。因為他們學會了利用媒體,因為他們也許另有目的。 其實在我看來,中國隊的世界盃不虛此行,見識了世界、了解了自己。中國隊的整體水平就是如此,與強隊的差距也都是現實。有人不以為然:“中國隊太緊張影響了正常水平的發揮。”難道心理素質就不是整體實力的一個方面嗎?整體實力還可以解釋為——境界,“私慾橫流”也好,“各懷心腹事”也罷,我們目前的境界不過如此,本來也不可過高期望。 無論如何,總有一個事實無法改變,中國隊在西歸浦揚起世界盃的風帆,即便不知道下一站會是在哪裡,也註定繼續航行!(中國足球報記者趙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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