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間 (一)

(回國見了不少朋友,所見所聞也頗多.我儘可能的給大家匯報)

同學聚會上見到一個男同學L,已經是滿頭雪白的頭髮!我驚訝萬分脫口而出: “怎麼頭髮全
白啦?”

L面帶微笑淡淡的回答我: “我頭髮早就白了,只是大家不知道.”

我忍不住再問: “早?早到什麼時候?以前沒見過你有白髮啊?”

L依然友好的回答: “讀書的時候我是染的發啊!”

雖然同學說的很認真,但是我還是無法相信他讀書的時候就是白髮了.

那天的聚會上L很安靜的,靜靜的聽大家聊天.

之後的一天和好友再聚的時候我又提到L,真的想不到我們同學之中有人的頭髮完全的白了.

好友說: “L幾年的牢獄之災,也許是他白髮的真正原因所在吧?”

我驚訝的問: “他?入過牢?”

朋友也很吃驚: “那麼大的事你不知道?”

我搖着頭: “不知道!”

朋友從頭之尾的將事情告訴我.

原來L同學的一位好友的好朋友的父親和六四民運的王丹的父親是很親近的朋友的關係.六四
之後王丹逃到了南京.但是和王丹家有着直接關係的那個人的家住房不寬裕,於是就向L同學
的好朋友求助.然後L的好朋友請L幫忙.一方面L也同情六四的學生,另一方面他家確實有一處
空置的住房.就這樣王丹就住到了L的空房裡.

王丹的南下的路徑很快被鎖定,那個於王丹家有關係的人家很快被監控.接下來,王丹被捕.此
事件牽連到我們所認識的人共有五人之多.而L更是遭遇到牢獄之災.

L不明不白的被抓,幾年後又不明不白的被放.聽朋友講L雖然又回到原來的單位,但是畢竟身
心深受傷害.朋友們同學們都非常敬重他,對他不離不棄.但是L心情有好有壞,頭幾年深居簡
出不和大家來往.只是近一,兩年才和我們朋友圈裡的一位好友來往多起來.同學們有聚會也
能請動他了.

回來後再看着聚會的照片上L的鶴髮童顏,感慨萬千:離京那麼遠的我們的朋友們,也曾經為學
運付出了代價,失去了自由,失去了生命中最美好的青春年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