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畢珏
非洲好象姓謝。至於他的真名,因找不到半點可以記憶的理由,早已被棋友們無情的遺忘。
非洲說自己是一個高手。只是這個高手有時候也要被人讓3子。好在這樣的時候極少,根本影響不到非洲的光輝形象。
非洲下棋很少有下成細棋的時候。非洲的棋力量巨大,只要對手有孤棋,他是一定要挽起袖子黑整的。非洲經常掛在嘴邊的口頭禪有兩個,一個是:“不黑不是角色。”另一個是:“如果不是想殺你大龍,早就贏飛了。”
非洲一有空就往茶館裡竄,就想過把棋癮。不是每個喜歡下棋的人棋藝都那麼好的。非洲就像大多數臭棋婁子一樣,棋下得越臭,興致卻是越大。
喜歡到茶館下棋的,一般都喜歡“抱梆子”。或三言兩語,話不多卻招招鎖喉,點的都是急所;或插科打諢圖的就是高興;或根本連真眼假眼都判斷不清,作戰計劃詳細方案聲東擊西靠壓攻擊纏繞戰術,一套一套說的跟真的一樣,如果趕巧了有不認識這位老兄的,包管佩服的五體投地,恨不得馬上打二兩“跟斗酒”來趕着拜師。這撥人一旦抱起梆子來,簡直就是一顆紅心永向黨,排除萬難,不怕麻煩!在他們面前,你最好免談“觀棋不語”之類的廢話。正所謂:“兩耳不聞鳥語,一心只當高參。任你汗流滿面,我自巍然不動。”非洲和長考有一回下棋,曾創下了茶館“抱梆子”的最高紀錄:直接參戰人數三十六人,消耗香煙九條半。非洲局後一邊搖頭一邊感嘆:“哎!心理素質不好能行嗎?”
非洲下棋是從來不怕旁邊有人“抱梆子”的。非洲所擅長的絕技就是“渾水摸魚”。非洲和矮老師還被眾棋友評為了六六茶館的最高極限:“玄冥二老”。要不怎麼說群眾的眼睛夠雪亮呢?非洲很激動,真的很激動……說到這裡,相信非洲大家都已耳熟能詳,那麼 “矮老師”又是哪路神仙?竟然可和非洲相提並論?
我先要說明一點:矮老師絕對不“矮”。矮老師咋會矮呢?論棋力,那些一天下十幾二十盤落子如流星趕月只下不長的老革命,也遠不是他的對手。再說閱歷,從下崗自謀職業至今,他做過經紀,跑過推銷,賣過保險,望聞問切無所不精。真要口沫橫飛妙嘴生花,即使是江昆、趙本山之流也不過如此。
矮老師和非洲堪稱“絕配”。這二老一旦交起手來,茶館跑不脫的要打擁堂,要找個好位置簡直比擠公共汽車都惱火,雙方指揮員、參謀長比三伏天的蚊子都多,這就應了一句老話:“團結就是力量!”
非洲的棋“黑”所以叫非洲。那麼矮老師的棋不矮,咋又要叫矮老師呢?矮老師的棋和小非完全不同,非洲看不清楚就敢開干,屬於典型的糊搞蠻幹派專家。矮老師也喜歡殺棋,一局棋起碼也有百分之八十的時間在惦記着吃對方的子,但不同的是,矮老師練的顯然是武當派的內家功夫,講究的是後發制人;所以每次看矮老師下棋,都會感覺很難受、很鬱悶。“這樣委屈的走愚型,到處瞪兩個眼也叫圍棋?簡直太矮了嘛!”當這樣的叫囂變得越來越普及的時候,矮老師根本不可能有資格添上老師二字。“幽玄”是藤澤秀行經常表現在書法作品上一種思維慣性。圍棋就那麼奇妙,你在旁邊看好象什麼都曉得,到處都清楚,可真要讓你坐上去下,就又是另一回事了。當那些議論矮老師,覺得矮老師矮的人,都在愚型或者兩眼瞪圓的戰術下潰敗後,矮老師終於修成正果,得享其名。此後不久,有好事者,便把矮老師和非洲一起列為了“玄冥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