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Idido?我估計世界上有99.99999%的人都從來沒聽說過。查查字典,說是“居合道(日本劍道的一派, 迅速拔刀格殺)”。再在網上搜尋一下,居合道又稱拔刀道或拔刀術,是日本劍術諸技術的一環,修練的是在和平狀態下,遇到敵人瞬間發動襲擊時,如何快速反應的技術。它的起源是因為日本古代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處於以下克上、大小兼併、爭鬥層出不窮的時代,所以每個武士除了戰場上要與敵人對陣以外,平時還要戰戰兢兢地防範被他人暗算,應付遂發的衝突對峙,這就是居合道發展起來的時代背景。
我第一次了解居合道是在兩年前的全校體育俱樂部的派對上,當時,他們的代表放了一段表演的錄像。不看則已,一看壓抑不住的嘲弄、厭惡和鄙視油然而生。幾個老美穿着黑色的日本武士服裝,留着小辮子,舉着大刀,對着豎起的一根木樁,一刀一刀惡狠狠地砍下去,一個砍完了,接着換一個人再砍。他們的第二招是把木樁換成人,繼續砍,然後假木樁就轟然倒下去裝死,十秒鐘後又變回來,然後又假死,反反覆覆幾個人換着砍,換着死,整個翻來覆去就只有那兩刷子,連程咬金都有三板斧呢,他們還大言不慚地吹噓這是上等功夫, 把其它俱樂部的老美哄得一愣一愣的,佩服得五體投地。我們差點就笑破肚皮了,要是把中國武術的十八般兵器隨便抽一樣出來,只需耍上兩三招,要觀賞性有觀賞性,要真功夫有真功夫,假日本那點破玩意兒,簡直就是關公面前舞大刀,不自量力!但是,此時此刻,我們中國的功夫在哪裡呢?有誰會玩兒呢?有會玩兒的能組織起來嗎?能再玩出點兒名堂嗎? 唉,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拳到用時悔當年啊! 出國前怎麼沒想到去少林寺和武當山走一趟呢!
這次居合道俱樂部來了三個人,兩男一女,其中兩個男的見過面,包括那個留小辮的。他們的匯報重點是參加了一個居合道的聚會,記不得是在哪個州了,又展示了很多莫明其妙的照片,比如開車路上的風景、住的旅店、甚至吃的蘋果……八杆子都打不着, 毫不沾邊!好像他們的聚會也就是隨便表演了一下功夫。另外他們還請過一個居合道高手來講課,這倒是給我一點啟示,因為我們一直想邀請幾位教練來講學,其中包括一位赫赫有名的中國前國家隊教練、培養出好多世界冠軍的大人物,但學校不能報銷路費等花銷,所以一直未成行。待會兒我一定要搞清楚他們是怎麼運作的。
最後他們提出了一個1800美金的預算。我看了一下他們去年得到的經費是1500美金,今年還多了三百,幾乎快趕上我們俱樂部了,我非得給他們找點麻煩不可。提問時間到了, 但卻沒人開口,這怎麼行呢?決不能放他們輕易過去!我就拋磚引玉, 先問了一個例行的問題:“你們俱樂部有多少會員?”沒想到這胡亂一打,居然打到了蛇的七寸,那幾個人陡然變了臉色,相互看了幾眼,先支支吾吾地說了一些不沾邊的話,然後才回答道:“三個。”我嚇了一跳:“嗬,好傢夥,就三個人的俱樂部,還全到齊了。平均每人竟然要六百美金的經費,除了去瀟灑一趟以外,什麼都沒做,夠貪心,夠膽大的。” 其它幾個評委相互看了一眼,也有點發愣,還是Traci老道,接着又問:“那你們去年有幾個會員?” 答曰:“17個。” “那為什麼今年只有三個了呢?” 答曰:“有的畢業了,有的退出了。” 然後另外一個評委又問了幾個關於活動組織的問題,管設施的又問道:“你們消耗的材料主要就是砍掉的木樁,為什麼要申請那麼多的經費?”我記不清他們是怎麼回答的了,反正後來大家就建議他們去Home Deport 買木頭好了,原材料一點都不貴。
看着那幾個討厭的傢伙垂頭喪氣地走出去,我禁不住心花怒放,比打贏了一場比賽還開心。這滿世界練什麼不好,偏要去學武士道,活該!同時,心裡也不是滋味,中華武術源遠流長,名揚天下,哪個老美不知道李小龍、成龍、李連杰……? 但是為什麼武術就是不能像跆拳道和空手道那麼普及和紅火呢?普通美國人一提到功夫,首先想到的並不是武術。我們的問題到底出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