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專選分班後，我班15人分住在走廊對面的兩個房間裡。北面房間面積大住了10人，
其中有一位姓王的武漢小伙。

小王個子中等（1米77左右），人長的很壯實，他的脖圍比我的至少大半個巴掌，這
與他愛好舉重練啞鈴有關。小王眼睛細小生就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頭次見面我就
想起小說烈火金剛里的日軍豬頭小隊長。實際上小王性格蠻好。

不知從哪天起小王日漸寡言，鬱鬱不樂，原來是在戀愛問題上栽了。往後其行為逐
漸變得古怪，痴痴呆呆的，說話讓人摸不着頭腦，有時目閃凶光說要放倒誰。大家
起先沒當回事以為過段時間他就會恢復正常，沒料到事情愈演愈烈，不久小王課不
上操不出，有時晚上不睡覺就坐在床沿發呆或說着誰都聽不懂的話。同室的班長大
李和他多次談心，大家也沒少開導他說天涯何處無芳草。這些勸導全沒用，直到有
天清晨同寢室的發現這爺一身運動裝手拿一把屠夫用殺豬刀坐在床邊上兩眼發直。
這下可好，大夥屁滾尿流般爬起床沒一人敢再呆在房間裡。

輔導員老師和大小學生幹部隔着門窗和他對話，小王沉默是金。眾人壯着膽進到門
口有人剛開腔只見小王身體往前一挪還沒站起，眾漢子即做鳥獸散奪門而走。膽大
的反身將門扣緊，好在王爺也不追殺，就這麼拽着刀坐在那裡，可憐同學們連飯盆
子也來不及搶救出來。

無可質疑的是小王真的瘋了，成了花癲子。學校決定立刻送他去精神病院，系領導
居然將擒拿和護送瘋子去醫院的任務交給了我們班。我們樂得不上課外出旅遊一番
的機會但誰都有些發怵包括平時和小王關係好的人。殺豬刀就很讓人膽顫心驚就別
說是捏在瘋漢的手裡了。他把你宰了還不負法律責任，到時你家人找誰去嚎？

當過軍人的班長大李最後拿定主意說加強觀察和監視，一旦小王的刀離手就採取行
動。偏偏小王精力旺盛得很，根本沒顯露出絲毫的疲憊和警惕性鬆懈。有大膽同學
將買來的飯菜和水給他擺在門口附近小桌上，小王可能是懷疑那食物和水被人做了
手腳，碰也沒碰它們。

一天過去沒機會，大李說今晚繼續準備擒拿，他熬不過兩宿的，待他合眼就下手。

不知是不是體育的因素和精神錯亂起了化學反應的緣故(如今的NBA就強調化學反應
讓我這樣不懂化學的看起球來糊裡糊塗)，花癜子根本不疲勞倒是我們這般人給整得
象殃了的瓜苗。班長說到明早這爺還不睡的話那無論如何也得動手了。

可能是值班人睡着了也可能的確是小王本事大，總之一夜過去還是無機會。

第二天早上，院裡的大客車又開來了遠遠地停在路邊，擒拿行動似箭上了弦。

根據昨日的經驗，為避免對病人的刺激除大李外我們十餘人拿着繩子提着擔架潛伏
在門口附近的走廊里。一切妥當後，大李悲壯地環視我們一眼，氣氛就像電影裡特
工隊發起行動前。那個時代共黨里還是有敢於衝鋒在前的角色，大李就是其中一員。
說實話，我做不到不得不服。

大李沒象舞台上的英雄人物那樣猛甩一把頭髮而是咬了咬牙臉色發青地打開門強裝
鎮靜地進了屋，我們屏聲靜氣緊張地等待着事情的發展。

小王的床在頂裡面，勇敢的大李將門大開着給自己留條逃跑的路，倘若花癲子追殺
出來埋伏在門口的同學就使袢子把他撂倒，這是方案1；方案2是大李先和他搭訕然
後伺機逮住他。

我們在門外聽見大李那若有顫抖的聲音非常柔和地和小王打招呼，沒回應。大李繼
續地和他說着話，仍然聽不見回應。氣氛除了緊張之外越來越詭秘。。。然後終於
聽見小王含糊不清地說了什麼。我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下面會發生什麼事。
......

突然間房間裡傳來的一聲恐怖的大叫讓外面的預備隊員們尿都差點被驚嚇出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