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鶴之閃亮登場 - 俺的學校圍棋生涯開篇
偽小寶 01-10-03

俺大本那學校是個全國招生的，雖然本地學生（含俺）地頭蛇占了不少，外地的過江龍也很多。本地風氣從當年老聶擂台賽威震東瀛開始，小孩子們就迷上了下圍棋（含俺），這和幾年後曹熏炫“應氏杯”敗老聶而使韓國舉國下棋是一個理。本地高手輩出（不是俺吹的），業餘好手也是一板磚扔過去，至少砸一五級以上的。

俺中學離俺那大本學校近，靠裙帶關係混進去不少，就把下圍棋的風（還有大怪路子）順延到了對門的俺那大本學校。開學第一天，俺把床鋪占了，隔壁材料系的“任我行”（餵魚中學的棋痴，俺初中時候一起混的兄弟，姓任，性毫邁，喜算棋，故得名，典出“笑傲江湖”）就夾着他家的廢門板做的棋板和兩糖瓷缸的棋子殺上門了。

有人叫板，俺當然不能怯場，立馬就廝殺開了。“任我行”和俺當時都是二級的水準，所謂的棋逢敵手。他愛小日本的武宮流（和彎副一樣），俺中意錢宇平的鈍刀。“任我行”大開大闔，華麗無比，是六脈神劍的少陽一路，能勉強“三間跳”的決不“二間跳”，立二他丫就敢拆四。俺呢，老實人啊，照本宣科，都是本手，背背定式。

閒話少說，俺倆翻翻滾滾地殺了兩小時（當時旁觀者寥寥，和以後的盛況迥異）進入了收官，俺左點右點，都是俺執黑領先兩，三目的棋，那個難受啊，比馬子跑了都痛 – 你想，還有十來手，那是鈍刀子割肉啊！

忽然耳邊傳來一句帶口音的國語：“你先小伸腿，就搶到剩下的兩個地方了。”俺抬頭斜眼，心裡不服，卻見一瘦瘦的小白臉，記得剛才介紹是雲南來的同屋。他又用手裡叼的紅梅指指棋盤 – “雲中鶴”以煙鬼形象出場。

操他大爺，想教俺？俺低頭再看，。。。着啊，雲南人講得對，俺一直惦着大伸腿七目，是雙後手，這小伸腿就成先手了，再加上兩個先手的二路扳粘，。。。哈哈，“任我行”又輸俺一瓶“四特”。

當晚，雲南人就和俺們分享了那憑劣質白酒，開始了俺，他，“任我行”（後來有另五位加入）的學校圍棋生涯。

雲中鶴之校園爭霸 - 俺的學校圍棋生涯續一
偽小寶 01-14-03

上回講到雲南人在俺的開學第一戰中插一小嘴，和俺立馬成了知己兄弟–都好同一口啊 （註：彎副論觀棋不語之棋品，不在本文討論範圍內）。在殺奔學校鄰街的小酒館前，俺們又小殺了一盤，是“任我行”對雲南人，“任我行”執黑，擺出他最稀飯的武宮流；雲南人呢，見“任我行”不逼不掛，順手布成了“中國流”。廝殺到中局，俺看雲南人棋風飄逸，有馬小妖之氣，常常一點之後，連續N個“一間跳”或“二間跳”，又常有大飛之手，“雲中鶴”一名躍然腦海而不可抑-綽號是靈感的產物啊！“雲中鶴”是局以四目半取勝。

酒酣耳熱之餘，俺們討教“雲中鶴”的level，他自稱是業餘五段-俺和“任我行”對視一眼（俺們不信！）業餘五段那是業餘中的高手啊！本地少有五段以上的高手，即使是常昊的那位劉師兄從國家隊中退下來在本地業餘棋界中也只是業餘七段（他後來為國爭光拿過世界業餘大賽冠軍），拿六段的得是拿過“新民晚報”杯的，讓二子就和老聶有好勝負了。也許雲南那地方下棋的人少，評段容易吧？（事後證明俺有先見之明，“雲中鶴”大概是本地業餘強三段的水準。）

但兄弟之間，講的是投緣，“雲中鶴”虛報段位的事俺們一直不當真，反而時不時地對外人誇耀說：俺們老五“雲中鶴”（俺們是八兄弟）是五段！藉以自抬身價，扯虎皮唬人，卻是後話。

說起俺們八兄弟，是俺們共同的愛好和嗜好讓俺們這八個來自本校不同系，來自祖國不同省份的好/壞孩子走到了一起，拿得上檯面的，譬如踢足球，學生會倒騰點東西賣（夏天賣西瓜，冬天賣羽絨服，有哄抬物價，以次充好之劣跡），組織舞會豐富同學們的課餘生活（俺們是門口收錢兼維護次序的，有黑幫之風）；拿不上檯面的，譬如寢室里打通宵麻將（以毛毯遮窗兼點蠟燭），考試串通作弊（如果有幸有一，兩個兄弟是同門的話），討論校花，系花，班花（因是理工科學校，故班花質量一直堪虞，和清華有一拼，本地大學中美女排名，有著名順口溜，看到此文的自家兄弟都知道）及隨後的行動方案-必要時會導演安排英雄救美等等的橋段，和……（此處略去300字）。

八兄弟中和圍棋有緣的是老二，紅臉遼寧瀋陽人，有三級左右實力，因當初讀“流體力學”時候，為吸引一本系不同班之江南美眉之注意，常正襟危坐，摸下巴搖頭晃腦作陶醉狀，大有關雲長夜讀春秋之態，又在兄弟們中以齒序排行第二，故得名“關二”；老四“任我行”；老五“雲中鶴”和老八“小寶”-本文作者（取意每逢有勝負之爭時，如有好事，大吹大擂，大功告成，花差花差；見勢不妙，袖藏石灰，腳底抹油，趕緊閃了）。

“雲中鶴”雖然跟哥幾個一起胡天胡地，緊要處還能把持得住，蓋因雲哥有一就讀本地另一招外地生源的紡織學院（前幾年已借併入教育部之機升為大學）的雲嫂，是一白族美女，俺正好有一段抄來的文字可以形容：面容嬌好，身材纖巧，說起話來乖巧，走起路來輕巧，笑意盈盈，款款而來，從容而神情淡遠，家常卻不失風韻。“雲中鶴”和她是HighSchool Sweetheart的總角之交，是故“雲中鶴”以後雖然在俺們這幫損友的唆使下，這生活作風的錯誤始沒有真犯過（註：二壘以前的在俺看來都不算生活作風的錯誤）

“雲中鶴”雖是有點虛的五段，但在本年齡段倒也少逢敵手。學長之中有一本地高手，綽號“飯泡粥”（俺估摸是因此君下棋能磨耐泡，口中碎碎念，有曹小燕和邱磨磨綜合體的味道），想螟中學出身，是真正的五段高手。“雲中鶴”繼在本系，本年級中橫掃千軍之後，就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了，看人下棋時一旁評棋大有老聶之睥睨群雄，馬小之口齒輕薄之態。

俺就想，啥時把“飯泡粥”弄來殺殺“雲中鶴”的囂張氣焰，省得雲五這兩天看女孩子的目光都帶着幾分霸氣和邪氣，日子長了還了得？

。。。。。。

雲中鶴之華山論劍 - 俺的學校圍棋生涯續二
偽小寶 01-17-03

上篇說到俺動腦筋想殺殺“雲中鶴”的囂張氣焰，最有把握的當然是請出此前本校公推的第一高手，應用物理系的學長，業餘五段“飯泡粥”。

俺常和其他七兄弟一起茶餘飯後在寢室的陽台上，窗戶前口吐雲霧，指點江山，當然大傢伙兒指點的對象通常最後都會聚焦到占本校20%弱的那半邊天（很慘啊）， 口水與煙灰齊下，女生那份朦朧美至少是可以保證的。偷窺久了，本校的各色頭面人物，娛樂明星，緋聞主角等等，都會有個眼緣。印象中，“飯泡粥”雖是本地人氏，江南水鄉的靈秀似乎離他有一定距離，長相憨厚，面黝黑，體微胖，箇中等，眼偏小，兩耳朝天，老實講，就象陝北農民頭上少塊白毛巾（此比喻沒有地域偏見，純屬the picture at first sight）。但俺小時候好玩，習過一兩天周易駁卦相人之術，知道此相之人不好相與，屬大智若愚一族。聽說“飯泡粥”在本校已是跳出三界的世外高人的級別，輕易不出手，一旦出手，就是“小李飛刀，例不虛發”了。

俺們“八兄弟”中的老三“圖三海”（姓塗，湖北人，因膀大腰圓，喜歡練了健美之後以三塊大排佐餐而得名，有滿洲勇士的感覺）在學生會中官拜體育部長，和當時姿色平平的文藝部長“小白菜”因兩情相悅，其合作之融洽，配合之默契，效率之高，正是歷屆學生會文體搭檔們的箇中翹楚。在俺們的逼迫催逼之下，“圖三海”和“小白菜”草草組織了一場本年級的圍棋邀請賽，“雲中鶴”有驚無險，不出所料地拔得頭籌，擊敗包括了俺和“任我行”在內的一眾高/低手（俺本來就沒打算贏他，即使可能的話），除了馬馬虎虎的小獎狀之外，附加的彩頭呢，就是排期挑戰特邀大師“飯泡粥”，手割（本想用手談一詞，但氣勢猛烈處，比手割至少差一個半馬頭，故棄之）一局！

“雲中鶴”顯然沒想到有這樣的獎賞，用一則以喜，一則以憂來形容，不會太離譜。喜呢，是因為如果一戰成名，他就是本校的王重陽了，有本校JJMM的崇拜目光墊底，大概可以update一下在雲嫂面前日趨萎瑣的形象；憂呢，“飯泡粥” 也是業餘五段，前輩高人，盛名之下，豈是朋輩可比？

挑戰賽前的文宣就火藥味極濃，在布告欄的比賽poster上，時有各派的飯們在月黑風高之時塗鴉些挑釁文字，諸如，“范大將軍（飯泡粥的真名是姓范）揮劍斬鶴”，“雲中鶴狂飲飯泡粥”（ft，粥用飲的也是一碗夠稀的粥了），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挑戰賽在三教小教室舉行，階梯教室掛土製大棋盤講解。那個請來一起講棋的MM是高年級的一個長發PPJJ，依稀有三五分周惠敏的神態，但棋只是沒入流的水準。老四“任我行”自告奮勇，和俺“撥眼子”（本地一種賭撲克牌方式，和北方的牌九有異曲同工之處）一通宵後贏得和“周惠敏”並肩講棋的艷福。俺悻悻之下，重操舊業，打着學生會的旗號，夥同其他兄弟，在入口處擺張桌子，幹嗎？買票入場，三毛一位！因為“飯泡粥”，“雲中鶴”和“周惠敏”（不確定）的號召力，居然大排長龍。俺當機立斷，提價到六毛，花差花差，而人潮依然不退（第二天周五晚上，學生第一食堂舞會門票五毛，俺們力壓一毛，卻是後話）。

白族美女雲嫂關心郎君榮辱之戰，也特地從華紡趕來助威。五哥“雲中鶴”關在小教室里和“飯泡粥”廝殺，照顧雲嫂的美差俺是義不容辭了。俺嘴叼一根Kent，娓娓動聽地給雲嫂盡力解釋棋局進展，俺旁邊坐着美女雲嫂，看着“周惠敏”漲紅着一張美麗的小臉半通不熟地和“任我行”講棋，欣賞着“飯泡粥”和“雲中鶴”的精彩對局，想着俺從門票收入中的剋扣，俺覺得午後照進階梯教室的殘陽之光也是那麼的美好啊！

是局，雙方規定用時兩小時，之後一分鐘一步。“雲中鶴”猜到黑棋，以“高中國流”開局，“飯泡粥”還以“小林流”。“雲中鶴”以“雪崩定式”惡意挑戰，“飯泡粥”以暴易暴，應以少有的“村正妖刀”變形，精彩！前五十手，雙方勢均力敵，但看得出“飯泡粥”棋路境界很高，處處伏殺機，招招要人命，和他的老實長相大異其趣。“雲中鶴”也盡展所學，為榮譽而戰，倒也弈出了俺很少見到的高水準。

雲南五段是真的有些虛，雖然巧手化解了大龍憤死的尷尬，但在本地五段“飯泡粥”的不斷揮刀追砍之下，盤面目數漸漸地不夠了。

雲嫂的小手隨着“雲中鶴”棋局的吃緊而攥緊了手中的花手絹，小巧秀氣的鼻子沁出了微汗。台上，“周惠敏”講得支支吾吾，破綻百出，“任我行”急着救火補漏洞，可“周惠敏”每逢講話失言彆扭處都以純真的迷人笑容代替，而她嬌嗲的語態更使台下如俺之輩根本不在乎她講些什麼東東。（此處略去300字）

終於結束了，收完最後一個單官，“雲中鶴”貼不出目，以六目半告負。俺（們）的目的達到了耶！！！但看着“雲中鶴”臉如死灰地出來，而雲嫂體貼地迎上前，扶住他的剎那，俺竟有些不忍了。

是夜，雲嫂是如何安慰“雲中鶴”，讓他重新振作，就不是俺們的business了。

華山巔峰一戰，“雲中鶴”雖敗猶榮，畢竟本校敢向和能向“飯泡粥”挑戰的也屈指寥寥。“飯泡粥”縱是萬人敬仰，“雲中鶴”也只是一人之下喔！於是乎，本校的JJMM們也開始傳誦“雲中鶴”的名字了。

俺靈機又動，靈光又閃，是“雲中鶴”開館收徒 -尤其是女弟子- 的timing了，以後俺們這裡還愁不是淑女雲集，花前月下嗎？

雲中鶴之廣招門徒 - 俺的學校圍棋生涯續三
偽小寶 02-04-03

上篇說到“雲中鶴”雖六目半脆敗於“飯泡粥”之手，但JJMM們生性同情弱者，加上雲南小白臉的威力乍現（後來英吉利的小貝雖世界盃上碌碌，一腳香蕉球也是抄自瘸腿巴西前輩加林查，卻風頭所到之處白金汗宮也退避三舍，是一個道理了），於是當月，“雲中鶴”的名字被掛在JJMM們的紅嘟嘟的小嘴粉唇旁的頻率足以與本校以唱邰正宵的“（一千少一）朵玫瑰”而紅透的“恐龍情聖”有分庭抗禮，北喬峰，南慕容之勢了。

愛屋及烏，俺們“八兄弟”中的另七個同類和同寢室的兄弟們就難免經常被騷擾問及“雲中鶴”這個，“雲中鶴”那個的，俺身兼這政治局和書記處兩職，自然就義不容辭地成了“雲中鶴”的首席發言人了，每天敲詐“雲中鶴”兩根“茶花”以小作口水噴灑消耗之補償。

但世上哪有有便宜不賺的道理？上次俺們一毛力壓舞會門票的營運佳績和良好口碑更讓俺有一種龔秀才懷才不遇的感覺。既然本校有什麼交誼舞速成班，XX功學習班，口琴吉它社之類的民間贏利組織（學生會提供場地，做莊抽頭，就是另外一檔子事了），而且參加者踴躍，那俺們當紅炸子雞“雲中鶴”出馬弄個圍棋速成班，還不賺翻了？況且，一個不好，弄個淑女雲集什麼的，就是兄弟幾個額外的福利了。

不幾日，在一個灰濛濛的雨季下午，本校那座氣勢磅礴的老毛大揮手青銅像旁的學生布告欄上，赫然出現了俺一手柳體潑墨，硃砂寫就的大幅頭條廣告：

本學年年度大出血跳樓大利好消息，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本校著名五段棋手“雲中鶴”主講三個月圍棋速成班，包你學成之後能看懂聶衛平和馬曉春（*註：俺就是不稀飯韓國的李昌鎬，所以即使是性命攸關的生意買賣，也恥於用他的名字作生招牌）的棋。

總教頭：“雲中鶴”
名譽教頭：“飯泡粥”
特聘教頭（排名不分先後）：“周慧敏”，“關二”，“任我行”，“偽小寶”

束脩：
特級班 18元，每周由總教頭“雲中鶴”指導一小時或下一盤指導棋
普通班 12元，每周由一名特聘教頭指導一小時或下一盤指導棋

注意事項：
1. 普通班學員如被授三子能勝特聘教頭，可選擇自動升入特級班（*註：參考少林寺規矩）
2. 女生學員可選擇付12元參加特級班（*註：參考飛機座艙等級制度）
3. 女生學員如介紹第二名女生加入，本人享受半價優惠（*註：有老鼠會的感覺）

其餘的無非是報名截止期過期不候，中途退出不退款之類囉里八嗦的條款廢話，或是吹噓下圍棋有修身養性兼培養智力之奇效，既能免去練氣功的辟穀的餓腹之苦，又能直接或間接有利於TOFEL和GRE成績云云。醒目的是廣告下方有老三“圖三海”蓋的學生會紅大印，以示本速成班的半官方背景和信譽保證。

自從此廣告一出，俺和兄弟們隨後幾天上課打/踢球去食堂，路過學生布告欄，總會多看幾眼，每次總是觀者人頭慫恿，指指戳戳，小聲議論，儼然一大看點，俺就知道俺那煽情的大字報大概又是小李飛刀，一炮而紅了。

雲中鶴之誤人子弟 - 俺的學校圍棋生涯續四
偽小寶 03-05-2003

“雲中鶴”的棋力，“周慧敏”的魅力和俺大字報的功力這種三花聚頂的超人氣組合果然是本校園的五號颱風級衝擊，踴躍報名者居然有二十來桿槍，其中四,五個如花似玉 –沒辦法，本校的20%弱裡面她們幾個確實也差堪比擬此成語了。

在那文學社，吉它班和國標速成班風行的校園大環境下，俺們這攤子生意就算不錯的了，講難聽點，俺隨便弄一個神馬論汪國真和顧城的風格比較之類的講座，雲山霧罩幾把，來聽的美眉，無論從數量上，還是質量上，大概也能甩這幾位幾條馬路。但興趣所在，蝕點老本也就顧不上那麼多了，況且失之東隅，西邊來補也。風花雪月是以後的事，眼前呢，也不能耽誤了。當晚乘着月黑風高，“任我行”和俺去了趟學校小賣部，和裡面掌柜的幾個賊眉鼠眼的承包學生嘀嘀咕咕了幾句，等分贓的bargin一成，他們已滯銷三個月的塑料圍棋，棋盤和幾本爛圍棋入門書逆勢而上，立馬漲價三成，當然他們第二天起就是俺們圍棋班第一堂課前指定/推薦的tooling專賣店了，號稱對本班學生有大出血的discount。

在俺們的連哄帶壓下，老三“圖三海”和他馬子“小白菜”為了鼓勵俺們在這校園裡推廣這豐富同學們課餘生活的高雅又有情操的腦力運動，把學生會文體部那間桌斜椅歪的活動室免費借給了俺們做場地，這圍棋班就算正式開張了！

開始學棋呢，俺們幾個臭皮匠，努力回憶着各自當初拜師學藝的艱難困苦，照本宣科加上照貓畫虎，連祖宗在圍棋上的光榮而悠久的歷史也跳過去不談，直接講了基本的死活規則，定式布局味道好壞的東東無非是“金角銀邊草肚皮”之類的老七字經。然後呢，同學們，有錢富裕的，買本《日本定式大全》慢慢啃；沒錢的，去後門拐角疙旯的小賣部里弄本不知道是誰寫/翻的定式小冊子也能學到個什麼“無憂角”，“倒脫靴”的東東唬唬人。

自古美女多是非，諸教頭中“周慧敏”獨占花魁，她多情的眼波顧盼之下，早有一群學棋意志不堅的男學生紛紛拜倒在她門下投了門生貼。俺們雖不憤她的棋力，但不能不服貼於她的魅力。其中更有一陰險的，是位高年級學長，長相粗豪如“江鑄久”，出了特級班的束脩，卻要跟“周慧敏”學，要求條件是每兩周多下一盤。奇的是，“江鑄久”入門時常看着“周慧敏”傻傻呆呆，轉頭和別人講話卻大大咧咧，下起棋進步更是很神速，弄到後來，“周慧敏”特喜歡和這個及門高弟下，冷落了其他徒弟。

一次，俺百般懷疑下，套問“江鑄久”：“哥們，你到底以前下過沒有？”

“江鑄久”狡獪地一笑：“俺爹小時候教過俺，到了大城市好好念書就不玩了。”

我COW，原來“江鑄久”雖是農村孩子，卻家學淵博，進了本校後尊嚴父教誨，扔了棋盤，發憤念書，恨不得每天晨跑時都捧本吉米諾維奇的《數學分析》，可為了心中的女神，違了父命，破了神功，重操舊業，還如此煞費苦心，我ft。

黃天不負有心人，“江鑄久”還使了些什麼惡劣的盤外招就不清楚了，反正戲碼演到最後又是一出被旁邊的眼饞蛤蟆們譏為鮮花牛糞的演繹。更有甚者，不久後，“周慧敏” 和“江鑄久”偷偷一起報了隔壁的國標速成班的名，拿着圍棋班的香火錢去捧同行生意的場子，殊為不仁，恨不能飛書“江”父，以懲孽子。

幾個男性教頭呢，五哥“雲中鶴”雖是眾MM崇拜的偶像，可是一來雲嫂常常有事沒事就從華紡趕來探班看得緊，二來兩人總角之交真不是亂蓋的，“雲中鶴”始終堪比柳下惠，專注於圍棋教學上，沒有行將踏錯，至於他心中的小九九有沒有翻動過，嘿嘿，俺一直是蠻懷疑的。

老四“任我行”和俺一樣都是本地人，圍棋班也就虛應個故事，有空呢，就去外校和社會上考察MM現狀的分布曲線和美麗指數，在學校時又經常搭檔尋人家打麻將，俺們倆打天門，出千頻頻，摸鼻子是要碰筒子，脫/揩眼鏡是萬子聽張，反正斬人沖頭的招數多多。賺香煙銅鈿也忙得腳板朝天，就沒有在學校里花前月下的閒空了。

倒是二哥“關二”，其時以“夜讀春秋”之勢也沒傾倒那個中意的流體力學MM，正大感寂寞，遂和“雲中鶴”分享教學女弟子的快樂，有時在棋盤上和她們玉蔥小手不經意間相觸，加上幾眼曖昧的相望和閃避，也能讓“關二”樂呵幾天。

不過，俺的額外收穫是，在圍棋班裡發現了幾棵生具慧根的賭棋好苗子。等他們入門後，俺就迫不及待地和他們放上錢賭開了。俺是上手，總得讓他們几子，所謂兩子憑境界，三子靠力量，俺依他們的水平，每次讓不同的子數，總維持個俺有六分勝算的局面，看上去頗為合理有一殺的感覺。開始一毛兩毛，其後就是三,五塊一個子。這幫小子興趣大張，為了從俺手裡贏錢，苦背開局定式，痛研中盤手筋，死摳收束官子，有時也能神速進步得出乎俺的意料而讓俺走麥城幾盤，迫得俺下盤趕緊撥亂反正，少讓那位陰險的徒弟一個子。但不可否認，總地來說讓俺每月的煙錢富裕了許多（有時去花店買紅玫瑰也能多買幾朵，嘿嘿）。尤其最後其中竟然出了個俺僅能讓先的高徒，到了別處能我武維揚贏別人錢的，就是俺沒料到的成就了，可見賭棋是真能長棋力啊！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大本四年很快過去，俺們這個圍棋班嘯聚的兄弟們後來也終於作了鳥獸散，在祖國各地和世界各地作着和人類進步或有關或無關的事。但昔日軼事，有時午夜回想，恍如昨日，結論是：俺們這幫團伙對本校的圍棋編年史燦爛篇章所做的貢獻是不可磨滅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