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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呆的故事(1)-樓蘭殘夢
送交者: 失落的阿呆 2003年03月15日17:43:37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殘陽如血,昔日金碧輝煌的樓蘭城,如今只能在熊熊大火的灼燒下哭泣着,炭灰色的殘亘斷壁竟似無垠沙漠中一點可悲的點綴。羸弱無辜的婦孺無神的眼光中流露着難以抑制的恐懼與無奈,天哪,如此般何為?誰又能想到那樓蘭曾經的美麗,那明亮的月牙泉,那滋潤綠洲的燕麥青稞,那編織沙漠的野菊,那風塵屏障的胡楊木,那培育着樓蘭的孔雀河,竟如春夢一般一夜間消失無蹤。若干年後,已是上無飛鳥、下無走獸,遍望極目,欲求度處則莫知所擬,唯以死人枯目為標識耳。。。

離城不遠處駐着無數的行軍營蓬,居中大營前高矗一面鐵杆大蠹旗,旗上一幅緞幛,藍底黃字描着:

月氏殿下呆

五個斗大的金字在強勁的西風中威風凜凜地飄揚。行營外每隔半箭之地都挺立着衛兵,腰刀持戈,釘子般的站着目不斜視。刺骨的白毛風掠地而過,捲起萬丈的黃沙,阿呆如雕塑般的看着不遠處的樓蘭城,思緒萬千:姬蘭還在嗎?那些呆鳥能否在烽火中找到姬蘭?可是。。。她國為我破,她父為我殺,面對着她,我還能執伊無骨之手,瞻伊如玉之顏嗎?不!我一定要找到她,就是自盡於她面前,我也要找到她!那該死的伊利沙,我定要斷爾屍首,揚你骨灰,哼!

是時天色已麻蒼漸昏,遠處的黃沙道上疾馳着一飈人馬,為首的是一個看不出年齡黝黑漢子,身材不甚高猛,乾巴精瘦,一雙炯炯有神的黑豆眼竟似鑲在臉上一般,可充滿着精練剛毅,一看就是個厲害的角色。此人便是宮中侍衛首領,兼萬餘禁衛軍教頭,軍權傾月氏的特米雷特。跨下乃一匹有血汗馬血統的赤兔馬,日馳千里,可謂馬中之良俊。然脾氣奇壞無比,踢人無數。月氏國中只服特米雷特和王子阿呆,此刻眼中透露着傲然和不屑,竟視眾騎於無物。話說着,眾人已到營前,在阿呆跟前翻身滾下馬背,伏地無聲,連那匹峻傲的赤兔也垂下眼帘,不敢做傲然狀。

“說!”,阿呆冰冷冷地凝出一字
“稟殿下,翻遍整個樓蘭城,及方圓五十里,可依然不見姬蘭姑娘的芳蹤”,稟報聲中隱隱帶有一絲顫抖。眾侍衛頭伏的更低了,已是滿額的黃沙,也渾然不覺。
“枉我平日用糧草餵飽你們這些草包,要用人時竟一無用處,小小的樓蘭,你們竟找不到一個活人?!” 鐵青的臉色透露着一股殺氣,營前的衰草也在瑟瑟搖擺,肅殺荒涼得使人心底發噤。
“是,小人都是吃屎長大的,眼睛長在屁股後面。可我精騎四出,翻遍樓蘭城每塊磚石,踏實城外五十里方圓的每一寸黃沙,莫說活人,即便是是一隻螞蟻,也是無處藏身。除非,除非。。。”皮膚滲進的一絲寒意竟讓他活生生的吞下後面要說的話:除非已被大火燒沒了。。。
“哼,再去給我找!不見人,你們就提着頭回來報告”,阿呆無奈的憋出一句,也許他也想到那可怕的結果,只是不願意相信而已。

半個月後,月氏眾侍衛已是筋疲力盡,可是姬蘭依然不見蹤影,緊鄰的匈奴國也尋遍,然給阿呆的只有不斷失望的消息。那些侍衛的脖子還掛着腦袋,可那些頭顱都已消瘦的只有高立的面骨,和那一雙雙偶爾轉動的眼球。就連素來精力充沛的特米雷特也不例外。

一年後,儘管還有專門的搜索隊四處在尋找姬蘭的消息,可月氏國已慢慢的平靜下來,曾經輝煌的樓蘭也在人們的話題中漸漸的淡出,偶爾提到的也只是曾經的王妃姬蘭的美艷。阿呆已是完全的絕望,人活着,可已經沒有什麼生意了。意興闌珊下,禪位給二弟骨伊,從此飄零江湖。某日途徑西竺,菩提樹下偶遇菩薩。
問道:“佛啊,上天是否專與人作對嗎?為何人生十有八九皆不如意呢?我擁有者非我所願, 所求者卻非我所有, 為何快樂總是如此的短暫,痛苦卻是如此的永恆?”
佛答曰:“檀越,你尚未勘破,人世間本無情,本無欲。情慾無咎,障道苦痛的根源乃是無明自性見,非關情慾之有無。然施主尚存七十載塵緣,活於天地間,終不能破鴻蒙而涅槃。且投胎去,了卻塵緣,再歸我佛吧。”

一縷魂魄,化作一道清風,竟離阿呆的肉身裊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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