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呆正傳 |
| 送交者: 阿呆的故事 2003年03月16日22:20:58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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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呆正傳》作者:孑孓 轉載於武俠世界 第一章 ????蛋 從前東邊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破廟,破廟裡有兩個和尚,一個是老和尚, 一個是小和尚,老和尚八十一,小和尚一十八。小和尚不知道自己是誰,從哪兒來,自打記事起就住在這破廟左邊一間,老和尚住右面一間。老和尚好象一直就是這副模樣,白鬍子白眉毛,一點變化都沒有,大概永遠也不會變,小和尚倒像廟後頭那棵小松樹,一年一年是越竄越高,越長越壯。 無論春夏秋冬,颳風下雨,每天早晨天剛麻麻亮,小和尚就到山下挑水砍柴,澆地種菜。老和尚很懶,小和尚挑滿了十八擔水,砍完了十八捆柴,澆透了十八分地,洗淨了十八把菜,老和尚才起來,一口氣吃光十八把菜,然後就坐到廟中間的蒲團上,閉着眼睛一坐就是一天。小和尚討厭天天吃菜,常常在挑水時就在山上吃飽了最香甜的野果子,在石縫縫裡樹椏椏上掏夠了最新鮮的鳥蛋,在水裡摸了幾隻一斤大小的????,等老和尚打坐了,就偷偷跑到山那頭去,生火架鍋,美美的煮????蛋吃,吃完抹抹嘴巴,四仰八叉的躺着看天上鳥兒飛過,看日頭划過,這日子過得可真叫滋潤。 小和尚有時候也會想心事,想自己是怎麼來的,菜啊樹啊是從地底下長出來的,鳥是從蛋殼殼裡爬出來的,那自己是從地里長出來的還是從蛋裡爬出來的呢?去問過一回老和尚,老和尚說,小????蛋自己爬到這廟裡來的,這個答案不大像是真的,????蛋是見過的,有的????肚子裡掛着一串蛋黃,味道很鮮美,也有帶嫩殼的,卻從沒見過帶腳的蛋,圓圓的不長腳,怎麼會自己爬到廟裡去?鳥蛋是從鳥窩裡來的,孵出來是小雛兒,不用多少天長滿了羽毛,就會飛出去找食了,自己是從哪個窩裡來的呢?會不會是老和尚下的蛋孵出來的?那怎麼還沒長白鬍子就出去找食了?想來想去也沒個結果,小和尚就睡着了。 小和尚一閉眼就愛做夢,有時候夢見兩隻松鼠在樹上追着尾巴打架,有時候夢見自己長了好多好多白鬍子,也坐在蒲團上打瞌睡。今兒個小和尚做的夢倒很奇怪,夢見了一個很陌生的人,也沒長白鬍子,但腦袋上面長了好多好長的黑毛,不象老和尚和自己那樣光光的一根毛也沒有,眼睛長得比還鳥蛋大,嘴紅得像樹上的野果子,穿的衣服像花一樣好看,笑着對自己說話,小懶蛋,快起來,聲音比天上飛的鳥兒還好聽,小和尚就醒了,揉揉眼睛四面張望,身邊一個影子也沒有,心裡不免嘀咕,怎麼夢裡面也有人叫俺小懶蛋,大概俺真的是從蛋裡爬出來,回去一定再問問老和尚。 看看日頭也偏西了,小和尚還得趕緊去挑十八擔水,澆十八分地,那地裡頭長的青菜說也奇怪,非得每天早晚澆兩回水,還非得是山下面那個小水潭的水,連雨水都不行,天要一下雨啊,青菜就打蔫,雨要是三天還不停,小和尚就得等雨住天晴了重新種過,老以前都是老和尚挑水,自打八年前小和尚夠得着扁擔高能挑水了,老和尚成天就只管吃菜打坐。但天要是下雨老不停的時候,青菜也沒得吃,老和尚就會不見一陣子,等天晴了才回來,回來時總帶着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有一次帶回來一卷布,放在香案上面,小和尚偷偷的打開一看,上面竟映着一個人,長得跟小和尚今天剛夢見的一模一樣,後來那捲布就不見了,也沒給小和尚做件新衣裳。山很大,四面還都是更大的山,小和尚每次想獨自去找老和尚,就會迷路,不過順着流下坡的雨水走,總能找到那個小水潭,小和尚於是就忘了去找老和尚,跳到水裡摸幾個????回去煮了吃,反正老和尚會自己回來的。 小和尚挑着桶下了山,這條路走了也不知道幾萬回了, 路邊上哪裡有鳥窩,哪裡有藏着小松鼠的空樹洞,小和尚都一清二楚, 今兒個小和尚好像老聽到身後有什麼奇怪的聲音,每回停下來豎起耳朵再聽又沒有了,回頭看看連只松鼠的影子也沒有,小和尚就只好繼續往下面走,到了水潭邊上一塊突出的大青石上面,把桶伸下去打水,下午的太陽曬得青石板都發燙,水面上連一個????吐的圈圈也看不見。 這個水潭哪兒水深,哪兒水淺,小和尚全都知道,淺的地方????多,深的地方搞不清底在哪裡,反正是越往下水越冰冷,有一回小和尚發了狠勁,憋了一口長氣往潭底潛了老長時間,也沒打着底,倒差點兒給底下的冷水凍成冰砣子了,好不容易浮出來,全身都紫了,躺在大青石上曬了兩個時辰才緩過氣來。頭頂上的太陽曬得身上直冒油,小和尚就琢磨着,先到深潭裡浸一會兒再挑水吧,小和尚脫了衣服放在青石上面,拿一隻木桶壓好,撲通一聲就跳進了潭裡,往水深的地方游過去,方圓十丈之內的????聽到響動,腦袋全縮進了殼裡。 小和尚等泡盡了身上的暑氣,連骨頭都涼透了,才爬回青石板上滾兩下,把周身的水弄乾,然後伸手去拿衣服,卻發現木桶還擱在原地,底下的衣服卻不見了,小和尚心裡很是納悶,剛才明明壓在這兒的呀?探頭看看水裡沒有,瞅瞅岸邊上也沒有,小和尚這下可真着急了,站起來四下張望,果然看見遠處的樹梢上掛着幾塊布,飄來盪去的,彼此間還隔着老遠,依稀便是自己的衣服,小和尚更是萬分奇怪,衣服也不長腳,難道會長了翅膀自己飛上去了?這山里除了老和尚和小和尚兩個人,就只有幾百隻小松鼠,有時候淘氣的小松鼠會把小和尚的衣服撥弄到水裡面去打濕,甚至拖到林子裡去,不過後來用個木桶壓住就保險了,難道今天幾十隻小松鼠一塊兒跑來跟小和尚作對,把桶抬起來偷走了衣服?小和尚想到這,正好看見一隻小松鼠在林子邊上鬼鬼祟祟的衝着這邊做怪相,不禁大為生氣,瞧小松鼠平時蠻可愛的,掏鳥窩時總是小心翼翼,從來也沒踩壞過松鼠棲身的樹洞,怎麼能無緣無故害我去爬那麼高的樹梢?光着身子挑水總歸不大自在,小和尚只好硬着頭皮去爬樹,從盪悠悠的樹梢上取衣服可比掏鳥窩費勁得多,要一不留神掉下去今天的水就算是挑不成了,好容易才夠到了一件衣服,一看,又好像不是自己的。小和尚對衣服本來是用什麼顏色的布縫的早就忘了,但穿上幾天以後就會變成灰黑色,這件衣服卻是淺白色的,不過小和尚沒想太多,就溜下樹來,把衣服穿上了,再去找另一件。小和尚找齊了衣服穿好,隱隱還聞到衣上竟有一絲清香,身上卻是毫髮無傷,不由頗為高興的想,小松鼠啊小松鼠,你們能爬的樹,俺都能爬得上去,除非你們長了翅膀會飛了,俺可不怕你們跟俺過不去。 小和尚急匆匆走回潭邊的青石上,心裡頭直擔心天黑前能不能挑完十八擔水,剛伸下桶去打水,就覺得脖子後頭痒痒扎扎的,扭頭一瞧,竟是一隻四條爪子的活物正趴在頸上,嚇了一跳,情急之下忙反手抓起往水潭裡扔下去,那活物哇嗷一聲,朝岸邊游過,只見此物跟松鼠大小相仿,但頭大毛長尾巴短,顯然不像松鼠,倒是從未見過。小和尚好奇起來,便俯下身來伸手再去捉它,突地一陣奇香襲來,只感覺雙肩一麻,手臂就軟軟的抬不起來了,又聞到耳後有人嬌喝,“不許欺負利利!” 小和尚一愣轉身,卻看見青石上立着一名少女,正跟自己剛夢見的一般模樣,穿着件淡藍底繡花的衫子,不由呆呆地望着少女的面容,說不出話來。那活物爬上大石,嗖的一聲就跳入少女懷中,嗚嗚作聲,少女低頭見衫子給弄濕了,一臉的不開心,道:“小壞蛋!怎麼敢把利利扔到水裡去。”小和尚聞言又是一呆,茫然道:“利利是什麼?這東西叫利利嗎?” 少女哼了一聲,道:“可不是? 你說呀,為什麼要欺負它?”小和尚囁嚅道:“俺怕它要咬人。”說話間竟是目不轉睛的看着那名少女,只覺得少女的樣子好看得很,少女瞧着這副呆樣,不由心中一動,氣也消了一些,道:“小傻蛋你叫什麼名字?” 小和尚搖頭道:“俺不知道自己叫什麼,你叫什麼名字呢?”少女眼珠一轉, 抿嘴笑道,“你叫我姑姑就行。”小和尚道:“姑姑,姑姑,這名字叫得真好聽,像林子裡的鳥叫聲。”少女笑吟吟的瞧着小和尚,道:“是嗎?那你學着多叫幾聲。” 竟忘了剛才的不開心,只覺得眼前這呆頭呆腦的小和尚說不出的好玩。 小和尚翻了翻眼睛,道:“姑姑,俺剛才好像在山上見過你。”少女叫道:“好啊小懶蛋,原來你那時候是裝睡。”小和尚忙辯道:“不是的,俺在夢裡見到你的,你叫俺起來,可俺一起來你就不見了。”少女笑道:“我瞧你睡得像死豬一樣,還流哈拉子,難看得要命。”小和尚問道:“姑姑,死豬是什麼樣子?哈拉子是什麼東西?”少女不由一愣,原來這小和尚什麼都不懂,道:“真是個小傻蛋,我不跟你說話了。”停了一下,又道:“喂, 我問你,這山裡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嗎?”小和尚應道:“這水潭就很好玩啊。”少女撇了撇嘴,道:“死水潭有什麼好玩的?剛才看你游水蠢蠢的樣子,連利利都不如。”小和尚一呆,恍然大悟,原來他們早就在這裡看俺了,那多半不是小松鼠跟俺搗亂,而是另有其人,不禁道:“原來是你把俺的衣服掛起來的,害得俺差點兒摔死。”少女呸了一聲, 道:“你當我喜歡啊?那衣服聞着臭也臭死了,給你洗乾淨晾起來都不對嗎?再說也沒見你摔着啊。”言罷好像又有點兒不開心,小和尚忙道:“姑姑,俺不是怪你......”卻不知往下說什麼好,少女輕哼了一聲,不再言語,只上下打量小和尚的衣服,頗為得意自己洗得乾淨徹底,剛才一個黑不溜秋的小叫化子此刻倒也有了三分人樣,小和尚給她看得有些不大自在,道:“姑姑,你是從哪裡來的?”少女一聽叫姑姑又開心了,笑道:“你猜呢?”小和尚訕訕道:“俺怎麼知道?俺連自己從哪裡來的都不清楚。”少女歪頭笑道;“真的嗎?我倒知道你是從哪裡來到。”小和尚喜道:“那你快告訴俺啊!”少女正色道:“你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小和尚大為失望,道:“俺還一直以為自己是從蛋裡爬出來的,那姑姑你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還是從蛋裡爬出來的呢?”少女本來心裡暗自得意,聞言大怒,道:“小渾蛋敢罵我?!”說罷揚起手掌,向小和尚的耳邊拍了過去,小和尚舉手欲擋,手臂卻還是抬不起來,只聽到耳朵里嗡的一聲,一股大力襲來,頓時站立不住,栽倒進水潭裡,竟是絲毫不明白為何突如其來挨此一掌。那少女發出這一掌,原是一時衝動,心中微覺不妥,不料小和尚雖未還手,仍是感覺到一股強勁的反彈力直衝手腕,只聽喀嚓一聲,手腕一陣劇痛,似是斷了,不由心頭怒氣更盛,見小和尚正欲從潭邊掙扎爬起,便跨過去踏上一腳踩在他背上,罵道:“小壞蛋敢起來!”小和尚只覺背脊疼痛難當,張嘴剛叫出半聲來,便塞了一嘴淤泥,嗚嗚作不得聲,模樣萬分狼狽,少女見他不再哀叫,恨聲道:“小????蛋骨頭倒硬。”說着腳上慢慢加勁,小和尚頓時有苦難言,背脊快要給壓斷了。 正在此時,山路上有人高聲叫道:“秋秋莫要無理!”話音剛落,只見潭邊站着一人,着一襲青衫,身形甚高,那少女只得收腳,氣猶自未消,道:“爹爹,這小子將我的手腕弄斷了,可不能善罷干休。”說話間,那老和尚也已趕來,道:“阿彌陀佛, 方才情形老衲都瞧見了,卻明明是秋秋你先動手打人。”小和尚聽到老和尚也到了,似乎還認識這少女,心頭稍定,欲爬起來看另一人是何模樣,卻是周身劇痛,雙臂無力,連頭都難抬起。 小和尚正難堪間,忽覺一雙大手將自己扶起,睜眼一看,面前一人長着黑黑的長鬍子,甚是和氣,笑着問道:“小師父可有傷着哪裡?”小和尚吐出嘴裡的淤泥,道:“沒啥, 就是手抬不起來。”那人伸手在肩頭輕輕一拍,小和尚頓覺兩手活動自如,便抹了抹嘴邊上的污泥,沒曾想手心也沾滿了泥巴,倒變成一個大花臉, 煞是好看。少女撲嗤一聲笑了出來,那青衣人回頭喝道:“秋秋還不快去向小師父道歉!”少女扁了扁嘴,道:“這壞小子把我的手腕也震斷了,憑什麼單要我向他道歉?”小和尚忙道:“不用道歉,本是俺自己沒有站穩,原來你叫秋秋,這名字可沒姑姑那樣好聽。”青衣人奇道:“什麼姑姑?”少女生怕小和尚把姑姑的原委抖出來,連忙插嘴道:“小師父說我的名字不如鳥叫的聲音好聽,對嗎?今天真對不住, 把你打下水裡,不過你也把我的利利扔到潭裡去,咱們倆算是扯平,哎喲,我的手腕好疼。”說着直朝小和尚擠眼睛,小和尚不解其意,只當她疼得厲害,卻也不知說什麼好,青衣人不明就裡,便不再問,走過來捏住少女的手腕,把關節接上,道:“秋秋快來見過師祖爺。”少女一側身,彎腰行禮道:“小女子給師祖爺磕頭。”老和尚忙將她扶起,呵呵笑道:“免禮免禮,一年不見,秋秋又長高了許多,今年該十六歲了吧,怎麼脾氣還是未變?”青衣人嘆道:“都叫我給慣壞了,什麼事都順着她,她娘又不在身邊。”說到這裡見老和尚臉上露出一絲憂色,便住口不言,少女嘟起了嘴, 道:“爹爹盡說我這不好那不好,我在家裡怎麼嬌慣啦?不是什麼事都是我自己做的嗎,衣裳破了也只有自己來縫。”言語中大有悲戚之意,青衣人咳了一聲,道:“秋秋,天不早了,我把你送到這谷中來,乃是因為江湖中出了一件大事,與本門大有干係,爹爹要與師祖爺一同前去料理,這谷中甚為安全,外人絕不知曉,你且在此等候幾日,若要再欺負這位小師父,我回來可斷不饒你。”少女伸了伸舌頭,道:“我怎麼敢?再要把手腕震斷了可不好辦。”青衣人道:“這位小師父為人極是老實忠厚,若不是你欺負他,手腕怎麼會斷?”小和尚聽來聽去不大明白,似乎老和尚是個什麼師祖爺,要離開幾天,只把這名刁蠻的少女留在這裡,不由大為驚慌,道:“師祖爺能不能帶上俺一起去?”老和尚搖頭道:“我可不是你的師祖爺,你去了又有何用處?再說此事也與你無關,還是留在這兒種菜吧。” 少女心道,要是留下自己一人孤孤單單在這谷中,幾天沒人說話,悶也悶死了,這個呆子雖然笨得出奇,倒不失為一個活玩物, 便伸手拉住小和尚的衣袖,輕聲道:“師祖爺說得有理,我也要你留下來陪我說話。”小和尚回頭一瞧,那少女臉上漾滿了甜甜的笑容,渾沒剛才那蠻不講理的樣子,只覺得笑顏如花,大是嫵媚動人,不由看得痴了。(此處應配插圖) 老和尚抬頭看了看天色,對青衣人道:“青兒,時候不早了,今夜定要趕到杭州城中,你我這就動身出發吧。”青衣人點頭應道:“是。”言罷,二人便轉身躍起,衣袖生風,宛如兩隻大鳥,一青一灰,踏在樹巔之上飛去,一會兒就沒入山林之中,不見蹤影。小和尚看得翹舌不已,半晌方開口道:“原來人沒長翅膀也是可以飛的,可惜俺卻不能。”秋秋見師祖爺留他下來陪着自己,心中很是歡喜,興致大好,道:“這有何難?瞧我飛一回給你看看。”說罷眼珠子一轉,放下利利,回頭拎起一隻木桶,腳一點地,便騰身而起,雖比不過青衣人和老和尚飛得那般高遠,姿態卻是更為輕盈飄逸,秋秋將木桶高高的掛在一棵樹上,然後輕輕躍下, 得意之極地道:“小傻蛋,你看我飛得如何?”小和尚臉上羨慕萬分,問道:“秋秋,你能不能教俺?”秋秋把臉一沉, 道:“不許你叫我秋秋,這名字只有爹爹跟師祖爺才叫得,你若多叫我幾聲姑姑, 我一開心,說不定便會教你。”小和尚也不知秋秋與姑姑有何分別,只怕叫姑姑還好聽一些,忙求道:“姑姑,姑姑,快教俺飛上樹的法子。”秋秋一笑,道:“這法子不難,只須修過三個月青雲功,喂, 小傻蛋,你學過青雲功沒有?”只見小和尚茫然搖頭,不知所云,秋秋心中頓時記起爹爹前日在家中所言,便道:“嗯,你沒學過,那也不用着急,我改天再求師祖爺教你。”小和尚還欲再求,道:“姑姑,你答應自己教俺的。”秋秋瞪起眼來,道:“我只答應教你上樹的法子,可沒說要教你青雲功,我肚子餓啦,小傻蛋,先去給我弄些吃的來再跟你說話。”小和尚萬分失望,不敢多求,心想這位姑姑只怕要先吃點東西才肯教俺上樹的法子,道:“姑姑你愛吃什麼?這裡有嗯.....那個????和鳥蛋,對了,樹上還有果子, 姑姑你要是想吃可以自己飛上去摘。”秋秋搖頭皺眉道:“這裡難道會沒有青菜嗎?”小和尚道:“青菜有很多啊,哎呀俺得去挑水澆地了,姑姑,快幫忙把水桶拿下來。”秋秋嘻嘻一笑,道:“你不會自己去拿嗎?”小和尚急道:“這棵樹好高,再說是你掛上去的。”秋秋笑道:“你那衣服也是我掛上去的,不是你去拿下來的麼?”言罷竟回頭走開,故意不理小和尚,心中卻大是開心。小和尚沒辦法可想,只好又去蹭蹭爬樹,好容易夠到木桶,卻是套在樹枝上,不能像衣服那樣取下,非得繼續推出枝梢方可取出,那根枝條不粗不細,小和尚猶豫不決,不敢把全身重量壓過去,低頭只見秋秋抱着利利站在十丈以下仰頭觀望,正大聲叫道:“小傻蛋動作快點,利利肚子也餓了。”小和尚只好硬着頭皮慢慢爬了過去,那木桶眼看便可解套,只聽身後咯噠一聲,連人帶桶一齊墜了下去。 小和尚大叫不好,雙手亂抓,卻無從着力處,只得兩眼一閉,聽天由命,但覺腰上一緊,落勢立減,身子竟往斜上方飄起,而後重重落在平地,倒也不是很疼,卻聽秋秋大聲叫道:“小傻蛋,快站起來!你怎麼這樣沉?”小和尚睜眼一看,知是秋秋將自己從空中掠起,心中好生感激,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望着秋秋道:“謝謝姑姑救俺。”秋秋站起來微微一笑,道:“謝倒不必,快去給我找些青菜來吃是正經,還有利利,它非得吃肉才行,這谷中有什麼野獸嗎?”小和尚問道:“野獸是什麼?”言語之中大為恭敬,秋秋心知這呆子什麼都不懂,應道:“野獸就是四隻爪子着地的活物,你我都是兩腳行走,就不算野獸。”小和尚這才明白,道:“這裡的野獸只有????和松鼠了,利利也是野獸嗎?”秋秋也不願跟他多費唇舌, 截口道:“利利不是的,那就快去抓只松鼠來給它吃。”小和尚對松鼠心有不忍, 道:“那利利不吃????嗎?”心想捉????是自己拿手好戲,松鼠又那麼機靈,不知多久才捉得到,再說恐怕又得去爬樹。秋秋臉一板,道:“哪有這麼多廢話,????也不算野獸,你去給我弄青菜,我自己去捉松鼠。”說完抱起利利走開,四面張望,瞧哪裡有松鼠的影子。小和尚見到秋秋左腿一瘸一拐的,想是方才救自己時被壓傷,呆了一呆,心中歉然,覺得自己似乎應當幫着捉松鼠才對得住她,便道:“姑姑,俺知道哪裡有松鼠窩,俺帶你去。”秋秋大喜道:“這樣才乖,姑姑開始有點喜歡你了。”小和尚很快就找到了一個松鼠藏身的樹洞,拾了根枯枝往裡一捅,幾隻松鼠受嚇,奔了出來,四面逃竄,小和尚一下子撈過去,竟抓了個空,秋秋從頭上拔出根細細的金釵,朝一隻松鼠擲出,去勢勁疾,竟將那小松鼠的尾巴釘在樹幹上不能動彈,小和尚拍掌叫好, 道:“姑姑,這一手好漂亮,能不能教俺?”秋秋道:“先讓我們吃飽了肚子,慢慢再說。”言罷放開利利任其撲上咬食,小和尚見那松鼠哀叫不己,頗覺可憐,不禁上前一步護住小松鼠不讓利利靠近,道:“姑姑,這小松鼠好可憐,能不能讓利利不要吃它?”秋秋不悅道:“利利要餓死了也很可憐,這山里松鼠這麼多,吃也吃不光,利利可只有這一隻, 小傻蛋,快讓開。”小和尚不明白為何吃不光的東西就可以隨便去吃,只是不肯讓開,辯道:“可是這一隻松鼠也只有這一隻,吃掉了就沒有了。”秋秋聽得這話好像大有語病,卻是不易駁倒,否則自己先前的話反而欠通,不覺怔在那裡,一時無話可說,隔了半晌,方道:“小傻蛋,你雖無惡意,可是利利被慣壞了,寧可餓死,也不會去吃????鳥蛋的,你願意看到利利餓死還是讓小松鼠替它死呢?”小和尚仍是搖頭道:“那它可以去吃青菜呀,人餓了是什麼都能吃的。”秋秋苦笑道:“你倒是把青菜找來放在它跟前,瞧它睬是不睬,我先答允你保全小松鼠的性命便是。”說完抱起利利,走了開去,小和尚點頭道:“好,就是這樣,只要不吃小松鼠,吃什麼俺都可以去找來。”二人行到菜地里,秋秋放下利利,道:“小傻蛋,你不妨餵利利吃青菜試試,它若是聽你的話,可憐那小松鼠,改食青菜,只怕也算是小師父的一件功德。”小和尚摘了一捧最鮮嫩的菜葉,送到利利嘴邊,無論怎樣迎合引誘,利利只是扭頭,叫個不停,秋秋站在一邊冷然觀看,任小和尚苦口婆心相勸,只覺好笑,自行取了青菜沙沙嚼食。 小和尚見利利死活不吃青菜,倒也無法可想,喃喃道:“若是????鳥蛋它也不吃,那可如何是好?”秋秋冷冷道:“不出三天,便會餓死。”小和尚撓了撓頭,道:“若是吃松鼠,一隻可夠吃上三天?”秋秋心道,原來這呆子並不完全糊塗,算計頗深,竟將利利與小松鼠等同並論,這種公平着實惹人生氣,便道:“只怕一天倒要吃三隻松鼠。”小和尚聞言大驚,道:“竟要這麼多?這潭裡的????,俺若天天吃三隻,一年就要吃光了,小松鼠數量更少,哪能讓利利這般吃法?”秋秋道:“為何這裡的????吃得,松鼠便吃不得,難道是你養的不成?”小和尚忙道:“????蠢頭蠢腦的,哪裡有松鼠這般機靈。”秋秋冷笑道:“我瞧你也蠢頭蠢腦的,倒與????差不多,小????蛋,今日我也不多與你計較,免得爹爹回來倒說我欺負你。我在這谷中呆不了幾日,吃你多少小松鼠,連同我吃的青菜,今後加倍送還與你,還不成嗎?”小和尚連忙搖手道:“不用不用,這青菜吃完了地里會再長出來,像小松鼠的尾巴一樣,小松鼠吃掉了可不成,再說.....”秋秋腦子一動,截口道:“假若利利只吃小松鼠的尾巴,不傷性命,不知你可有話說?”小和尚一愣,答道:“只吃尾巴當然不打緊,不過...”似覺仍有不妥,秋秋生怕這小呆子又想出什麼大道理來,忙擺了擺手道:“這就是了,你不用多操心,這谷中的松鼠甚多,尾巴又大,利利吃上三天也吃不完,只是費些牙口,今後再不踏入貴谷一步便是。”言下甚是惱怒,抱起利利便走,小和尚不敢再多言,遠遠跟着秋秋下山而去,秋秋回頭怒道:“小????蛋還要糾纏不休嗎?”小和尚呆了一呆,道:“俺是去挑水澆地,姑姑,你答應過俺不傷松鼠性命的,可不許反悔。”秋秋氣極,扭頭往林子中衝去,不再理他,肚子裡也不知罵了幾百遍小????蛋小????蛋。 小和尚只好自去挑水,走到那水潭邊上,只見着一隻木桶,才想起另一隻多半還躺在那棵樹下面,便回到那處尋覓,地上卻並無蹤影,抬頭一看,原來那木桶隨同墜落後運氣顯然比自己要好些,立刻便掛着了另一根枝條,比先前一根還要細一些,若要爬上去取,再摔下來一次是理所當然,可沒人老等在樹底下接着。小和尚長嘆了口氣,無計可施,谷中一向平靜無波,今日卻是諸事不順,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一個姑姑一個利利,刁鑽古怪,腦子難以應付,老和尚也走了,沒法問自己到底是怎麼來的。看看天色已晚,日落西山,若要一桶一桶的拎水上山,只怕要到半夜,方能澆完十八分菜地,小和尚不禁搖了搖頭,不再多想,打了桶水往山上走去。山路還是那條山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小和尚卻總覺得什麼地方不一樣,嗅嗅空氣中好像有股血腥氣,地上樹上斑斑點點的似有血跡,四下張望,林子裡時有小松鼠竄來竄去,只不見姑姑的蹤影,小和尚找到方才那個樹洞,看到洞邊果然匍匐着幾隻形狀怪異的小松鼠,都是沒了尾巴,擠在一起瑟瑟發抖,顯是劫後逢生,心有餘悸,開着訴苦大會,模樣悽慘可憐之極,小和尚暗道,這個姑姑可着實心狠手辣,手段高明,一眨眼就割了這麼多尾巴,若非自己阻攔再三,最多也就給利利吃掉幾隻松鼠,這下子卻是滿山的松鼠全都要遭殃了,看這尾巴都割得如此乾淨徹底,天知道以後能不能再長出來,不由苦笑搖頭,若是他讀過幾日詩書文章,定要大嘆真乃焚琴煮鶴之舉,或是小魔女出世也。 小和尚提了幾趟水,澆到菜地里,天已微黑,月色朦朧,視景物漸覺模糊,竟快分不清哪裡澆過哪裡尚未澆,平日此時早已澆完,今日只好挑燈夜戰,便俯身摸索着揀了些枯枝,掏出火刀火石,在菜地邊生起一堆火來照明,好在山路水潭均熟悉無比,借着月光也能行走自如,小和尚心想,不知那姑姑可否已找夠松鼠尾巴,此時天已黑得透了,松鼠卻也不好找尋,定是到廟裡歇息去了,今晚俺不如就在菜地邊上過夜,圖點清靜。正琢磨着,林子中突然竄出一個小黑影,汪汪大叫,隱約便是利利,小和尚抬頭一瞧,果見那名少女快步行了過來,腳步似乎踉踉蹌蹌,忙站起身來,道:“姑姑,俺當你已到廟裡歇息去了,原來沒有,今日俺尚未澆完菜地,一時還不能歇下。”秋秋哼了一聲,道:“小????蛋,這山林裡頭陷阱絆子可真多,是不是你安好了想坑害我?”小和尚對着火光一看,果見秋秋衣服上黑一塊紅一塊,臉上也有血跡,想是黑暗中覓路摔了不少大跤,心下頗覺歉然,道:“姑姑,俺沒想到你不知這林子裡地勢,害得你摔跤不輕,可要俺引你去廟裡歇息?”秋秋剛才捉松鼠時興致盎然,渾忘了天色已晚,後來迷失方向,心頭又是害怕,又是驚慌,磕磕絆絆狼狽異常,肚裡已不知又罵了多少遍小????蛋,幸得看見火光才慢慢找來這裡,心神方定,道:“小????蛋,我要你陪着說說話, 不行嗎。”小和尚道:“只是俺還得澆完菜地,對了,那隻木桶還掛在樹上,你若能幫俺取下來,幸許俺能早些挑完水,陪你說話。”秋秋撅嘴道:“小????蛋,此刻天也黑了,卻叫我怎麼去找那木桶,還要害我摔跤嗎?”小和尚點頭道:“那麼明日去取,也是一樣,今夜俺先一桶一桶的提。”秋秋急道:“難道半日不澆水,這青菜便會枯死不成?哼,你若嫌我言語討厭,不想與我說話,那也罷了,可沒人巴巴的求你說話。” 言罷轉身便坐在火堆邊上,賭氣一言不發,跳動的火光映照在秋秋臉龐上,一閃一閃的,兩行淚水淌落雙腮,和着未乾的血跡,那淚珠滴滴噠噠,竟似是鮮紅色的,小和尚瞟了兩眼,心中大是不忍, 彎腰問道:“姑姑,你是在哭嗎,是不是剛才摔得疼了?” 秋秋一聽這話,鈎起方才山林中的孤苦無助,反倒大哭出聲來,嗚嗚道:“小????蛋,都是你不好, 爹爹不在了,你就來欺負我。”小和尚奇道:“俺怎麼欺負你了?”秋秋泣道:“你不許利利吃松鼠,只讓吃尾巴,害得我滿山捉了十幾隻松鼠,利利也沒吃飽。”小和尚默然無語,秋秋更為生氣, 道:“說話呀,還有什麼大道理,大規矩,你是這兒的主人,反正我也不能與你動手, 只得依你。”小和尚搖頭道:“俺什麼都不懂得,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哪裡知道什麼大道理?”秋秋恨聲道:“你這呆子, 成日就知道挑水種菜,松鼠可愛,哪裡知道我想要什麼。”小和尚忙問道:“你想要什麼?俺馬上給你找來,可是俺真的不知道。”秋秋道:“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嗎?”小和尚一楞,心想你幾時告訴俺了?不由望着秋秋怔怔發呆,秋秋瞧得生氣,揚手往地上重重一拍,道:“我只想要你坐下來陪我說說話,你若要去挑水,往後別指望我再理你。”說罷又是兩串淚珠滾落而下, 扭過頭去不再看他。小和尚只好坐了下來,實在不明白為何秋秋只是要與自己說話,老和尚近年成天也不大說話,自己想與他說話,也總是三言兩語就給打發了,今日竟有人纏着自己說話,真是天大怪事, 看看秋秋半天又不開口,大是尷尬,只得吃吃道:“姑姑,其實俺也挺想與你說話,俺還想求你教飛上樹的法子呢。”秋秋聞言氣極,回頭怒道:“好啊,原來你坐下來討我歡心,只是想讓我教你武功,小????蛋,你這輩子也別再指望我教你那法子。”小和尚忙搖手道:“不是的,不是的,都是俺不好,又害得你生氣,那飛上樹的法子俺不要學了,俺只是要陪着你說話,怕你又哭得傷心。”秋秋哼道:“我知道你不歡喜我,只是看我可憐,才坐下來陪我,我幹嘛要讓你可憐,你去挑水去吧,我不要再和你說話了。”說完閉上眼睛,捂上耳朵,不再理小和尚。 小和尚不知所措,只覺眼前這個難題似乎無解,卻是萬萬不忍離去,垂頭想了老半天,方開口道:“姑姑,俺心裡也有好多好多事情想跟人說,腦子裡有好多好多念頭想找人問個究竟,只怕你嫌俺什麼事都不懂,問的問題太傻,不知說什麼才好。”秋秋好奇心起, 鬆開兩耳,睜眼道:“小傻蛋,你有什麼不懂的事情只管問我,我不怪你了。”小和尚見她說話,心中一喜,又遲疑了一下才問道:“你是從山外邊來的是嗎?”秋秋道;“對啊,你從來沒有出去過嗎?”小和尚點點頭,道:“俺一直就住在這裡。你叫老和尚師祖爺,是什麼意思呢?為什麼他又不是俺的師祖爺?”秋秋笑道:“他是我爹爹的師父,自然是我的師祖爺了,你又不是我爹的徒弟,他怎麼做你的師祖爺呢?”小和尚奇道:“師父和徒弟是什麼?”秋秋道:“嗯,倘若我教過你功夫,好比說上樹的法子啊,青雲功啊,我便是你的師傅,你便是我的徒弟了, 現在當然還沒有教你,所以不是。”小和尚一知半解,想了一想,又問道:“那爹爹又是什麼呢?也教功夫嗎?你是他的徒弟嗎?”秋秋知道他傻得出奇,也不以為意,道:“人人都有父母雙親,爹爹便是父親了,你也有爹爹的。”小和尚問道:“那俺的爹爹在哪裡?”秋秋笑道:“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你娘。”此言一出便覺不妥,自知玩笑開得過火,哪知小和尚渾然不覺, 反問道:“娘又是什麼?怎麼知道我爹在哪裡?我也有娘嗎?”秋秋又暗暗一笑,道:“娘便是母親了,每個人都是父母生下來的,不光是人,鳥啊松鼠啊都有父母,娘是天下最好的人,不過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娘在哪裡。”眼眶竟似微微紅了,小和尚本想再問娘怎麼個好法,見狀不禁猶豫起來,便道:“俺常常見到兩隻大鳥餵一窩小鳥吃食,那他們定是小鳥的父母了。”秋秋點頭道:“對呀,小傻蛋明白得倒蠻快,那一窩小鳥彼此便是兄弟姐妹了。”見小和尚張口又要再問, 連忙道:“你不用問,我沒有兄弟姐妹,你只怕也沒有。”其實小和尚心裡要問的並不是這個。小和尚問道:“那俺也是父母生下來的,不是地底下鑽出來的了?”秋秋笑道:“那是當然,先前是與你開玩笑的, 你莫當真。”小和尚仍是半信半疑,愣了好一會,方幽幽嘆道:“你只不知道娘在哪裡,俺連爹娘在哪裡全都不知道,小時候他們餵完俺吃的,就飛走了,也沒人教俺飛上樹的法子。”秋秋忍住笑道;“人又不是鳥,怎麼能飛?學會了青雲功也只能躍得比常人高一些而已,你若想學倒也不難,從現在起,不惹我生氣,只陪我說話,逗我開心,我明天就可以教你。”心道:這小子可憐巴巴的,念念不忘飛上樹的法子,我偏不教他,只是吊着他的胃口,讓他聽話就是。果然小和尚喜道:“姑姑,原來你這樣好,不知跟俺娘比誰好些。”秋秋啐道:“呆子,姑姑當然沒有娘好。”頓了一頓,又道:“嗯,不過也差不太多。”小和尚道:“是嗎?姑姑,怎麼才能找到自己的爹娘呢?”心中不禁嚮往不已。秋秋道:“這個應當問師祖爺才行,我早聽爹爹言道,師祖爺十八年前已發誓不再收弟子,歸隱此谷,卻不知從哪裡把你找來作伴,卻又不教你武功,此事頗為蹊蹺,我先前也覺奇怪,現在看來,多半是你太笨了些,師祖爺不想破誓,但你與師祖爺定然大有淵源。”小和尚道:“俺以前問過,他只是說小????蛋自己爬到廟裡來的,讓俺一直以為自己真是從蛋裡爬出來的。”秋秋嘻嘻笑道:“我開始瞧着你蠢頭蠢腦游水的樣子也像個小????,多看看才知道是個人。”小和尚道:“俺也不信啊,????有殼又長尾巴,我都沒有。”秋秋笑道:“是人是人,就是長了個????的腦子。此谷如此隱秘,想你也爬不進來,多半是他老人家帶你進谷的,師祖爺定是不願告訴你。”小和尚道:“那他想必認識俺爹娘了?”秋秋道:“這也未必,說不定是你爹娘把你扔出來不管了。”小和尚聞言道:“娘不是天下最好的人嗎,怎麼會不管俺?”秋秋自知這話很是不妥,便改口道:“或許你爹娘都去世了,臨死前將你託付給師祖爺,也不奇怪。”小和尚聽到這話,心中大覺悲傷,低頭不語,秋秋發覺這話更是傷人,心裡微感內疚,溫言道:“你不用難過,我又不知道實情,瞎猜而已,我也不知道娘在哪裡,問爹爹他也不肯說,老是支支吾吾的。不過我猜娘一定還在的,有一次我看見他躲在書房裡瞅着一幅畫發呆,悄悄溜過去一看,畫上人跟我長得好像好像,問他畫的是不是我娘,爹爹瞪了我一眼,一句話不說就把我攆了出去,生了好大的氣。”小和尚抬頭問道:“畫是不是在一塊布上面映出的人影子?”秋秋道:“當然啊。”小和尚忙道:“你一說俺記起來了,俺也見過這東西,是長得跟你一般模樣。”秋秋急道:“快找來我瞧,原來師祖爺拿來這裡了,我說怎麼後來老是翻尋不着。”小和尚道:“俺也只在香案上見過一眼,第二天就不見了,也沒給我縫件新衣裳。”秋秋一聽,又是失望,又是生氣,微怒道:“小????蛋竟敢耍我,還......”轉念一想,這呆子本不懂事,何必跟他一般見識,氣便消了一半,道:“想來畫的定然是我娘了,每到梅雨季節,師祖爺便會到我家來住一陣子,我偷偷問過他,師祖爺也是很不開心,哼,他們什麼話都不肯跟我說,只在書房裡下棋喝茶,卻不讓我進去,說是談論大事,成天老沒人說話,悶也要悶死,其實我心裡早就明白了,我娘定是被他們這麼氣跑的。”小和尚恍然道:“原來每次天一老下雨,沒青菜吃,他就去你家了,只不知今日你爹爹找他出去卻是為何?”秋秋道:“爹爹前日跟我言道,青菜門中出了件大糾紛,關係重大,非得請師祖爺出山調解不可,帶我來谷中躲幾天,爹爹雖未告知我詳情,但想必定是二師伯與三師伯之間又在鬧彆扭,唉,他們平時對我都很好,幹嘛非要爭個究竟呢?我也分不清誰對誰錯。”小和尚道:“二師伯,三師伯是誰,一共五個嗎?”秋秋笑道:“小傻蛋果然長的是????腦子,你知道數數,二加三得五,師祖爺只教過你這些嗎?”小和尚道:“難道俺錯了,二加三不等於五嗎?”秋秋道:“我也不想教你算術,一二三四五的順序你總知道的吧?”小和尚點頭道:“知道的。”秋秋道:“那好,師祖爺總共收過五個徒弟,按入門先後,我爹爹是最晚入門,排在第五,前面四個便是大師伯,二師伯,三師伯,四師伯。”小和尚問道:“為何沒有一師伯呢?”秋秋哭笑不得,只得道:“大師伯便是一師伯了,你若再要問這麼蠢的問題,我不和你說話了。”小和尚這才閉嘴,心中仍是疑團未解。秋秋頓了頓道:“爹爹曾跟我講道,本門人才俊彥,當世無雙,幾個師伯都是天下奇才,文采武功,俱各精湛,大師伯門下的那位大弟子更是前途不可限量,爹爹常常自愧不如。”小和尚聽了一大堆XXXX,卻不敢多問,裝作聽得入神,只求秋秋繼續說話,秋秋接道:“入青菜門下,必須先攻讀詩文史集,治國策論,求取功名,進士及第後方能學高深武功,若是入門十年後仍不考中進士,便逐出師門,從此成為江湖不齒的棄徒,因而眾弟子皆發奮用功,數量雖少卻精,尤其大師兄年方二十便進士及第,而後武功更是練得青出於藍,出神入化,已是本門中第一高手,在江湖上大大的有名,當真難得啊難得。”言下顯是由衷欽敬,傾慕不已。秋秋講的是一攬子進士江湖,小和尚卻是聽得一腦子儘是漿糊。 秋秋渾然未覺,悠悠道:“聽說大師兄長相甚為威猛,卻是性情柔和,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且擅長詩詞書畫,自中進士後一直甚受當今聖上賞識,封在京師為官,因此我從未見過。”說着嘆了口氣,又道:“爹爹言道,青菜門的祖師本是個大大了不起的人物,不光武功卓絕,更是滿腹經綸,可惜雖懷滿腔大志,卻是身逢末世亂局,時乖命窮,無從施展抱負,鬱鬱而終,但收的幾名弟子後來都在亂世中相繼立國稱王,雄霸一方,彼此間互不服氣,爭鬥不休,弄得生靈塗炭,民不聊生,最終卻被外人各個擊破,成就本朝一統江山,只有一名弟子退隱海島方免殺身之禍,痛定思痛,後來收得師祖爺為徒,乃立下門規,凡門下弟子不可有奪取天下之野心,而須懷治理天下之才,不計個人得失,為國為民死而後已,唉,幾位師伯當真都是鐵骨錚錚之人,一輩子顛沛流離,風塵僕僕,何嘗有過半點私心?誰知如今兩位師伯之間卻鬧成水火不容,讓人好生難過。”小和尚只見秋秋面露戚容,卻是不知說的些什麼,隱隱約約似又提到兩位師伯,便道:“姑姑,你莫要難過,你的師伯定然都是極好的人,沒有事的。”秋秋一呆,點了點頭,隨着又搖了搖頭,輕輕道:“你不懂的,好人之間也會有難化解的矛盾,小時候三師伯曾在此處為官,待我極好,大師伯與二師伯也常來拜訪,幾年前還不避嫌疑,聯名向聖上舉薦三師伯,可三師伯一到朝廷,即被拜為宰相,他們便漸漸反目成仇,現時已是不可開交。”小和尚忍不住問道:“你三師伯在此處呆過嗎?”秋秋道:“呆過幾年,那時我還小,只記得他平時為人不苟言笑,但總講笑話給我聽,逗我格格開心。”小和尚心道,原來跟你多講些話便是為人極好,可惜俺不知笑話是什麼話, 竟能逗你開心,不知當不當問個明白,正遲疑間,秋秋道:“小傻蛋,跟你說這麼多,你只怕也不會明白,總而言之師祖爺怎麼會收你這樣的笨蛋弟子呢?青菜門下哪一個不是人中翹楚?”話音剛落,只聽近旁有人哈哈大笑,黑夜裡聽來格外刺耳,小和尚不免大吃一驚,這谷中竟然還有其他人,抬眼看秋秋也是驚疑不定,面色大變,又聽那人朗聲笑道:“哪一個不懂事的小娃娃在此胡吹大氣,青菜門下弟子我瞧也稀鬆平常得很,連本門的事情都治不好,治國平天下,嘿嘿,哪有這般容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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