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本爭棋故事(5)(ZT) |
| 送交者: 偽小寶 2003年03月31日21:16:25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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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爭棋故事(5) 秀策與雄藏的爭棋,秀和的悲哀,方圓社,水谷縫治與杵三郎的爭棋,大正棋爭
本因坊秀策遐邇聞名,但他卻未成為本因坊家的掌門人。秀策是秀和的嗣子,三十幾歲便去世了。然而,他與初代算砂、四世道策同被譽為棋聖。 秀策出生在瀨戶內海的因島,剛滿九歲就去到東京,翌年獲初段位,人稱他為“安藝小僧”。道策門下的道的、道知以及秀策被稱為棋界“三神童”。隱居的丈和看見他那弈棋之風采,說道: “這可是一百五十年來的大器啊!吾家的門面,從此將大放光彩啦!” 一百五十年前正是道策的全盛時代,棋藝水平之高在此沒有必要再費筆墨了。 從現存的許多書信中可以看出秀策是位很孝順的人,他不僅把對局的結果、生活情況以及在東京發生的事情向家人匯報,並在信中夾着錢寄回家。 從秀策的妻子(丈和之女)花子的追述中還能知道他溫厚的性格:“在他死之前,我從未看見過一次發怒的表情。” 文久2年(1862年),襲擊東京的霍亂使秀策致命了。當時,本因坊家很多人患了此症,秀策不顧人們的勸阻,率先去看望他們,不幸被傳染,從而使棋界失去了一位卓越人物。秀策待人誠實,體貼入微,這些足可以證明了。 秀策是這樣一位沒有私心雜念的人,當然未下什麼“宿怨比賽”了。不過,他與太田雄藏的三十番棋以及御城棋十九戰全勝,這些代表着秀策的棋歷。
雄藏出生在東京橫山町一位商人家裡,也有人說他降生在本町名叫丁字屋的陋室里,不管怎麼說,政都是一位地道的東京人。雄藏拜師安井家,他與本因坊秀和、阪口仙得和安井算知(俊哲)並稱為“天保四傑”。雄藏是位怎樣的人呢?流傳着下面的軼聞趣事。 嘉永元年的某一天,安井家掌門人,雄藏少年時代的好友算知笑眯眯地來到淺草藏前的雄藏家裡。 “喂!雄藏君,告訴你個好消息!在今天的首領集會上,決定讓你升級啦!” 六段雄藏將成為七段,升了七段就能下御城棋,還能從幕府得到俸祿。有志當棋手的人,第一個願望就是要達到七段。 然而,雄藏聽說後並不感到喜悅。 “怎麼啦雄藏君?!你一點都不高興啊?” “不,升七段是很高興的,不過,當了七段就必須要下御城棋而要進御城就必須剃個光頭才行。” “那當然羅!” “這不好辦呀,和尚頭很不雅觀吧!我不要俸祿,不能下御城棋也可以,怎麼樣?能否就讓我打着髮結升七段?” 雄藏生得白面朱唇,眉清目秀,是一位頭髮烏黑的美男子。在當時的花街柳巷流行一種叫做猜拳的遊戲,雄藏作為精於此道的名手很有名氣。對如此風流的雄藏來說,剃掉髮結猶如叫他去死一般的難受。結果按雄藏的主張,不剃光頭也不下御城棋就升為七段了。這種無理要求都行得通,說明雄藏的確有本事。
從天保到弘化、嘉永的這二十年時間被稱為東京棋界的鼎盛時期,有名的棋手層出不窮。在武家和富商之間流行着招募高明棋手來搞棋會的風潮。住在赤坂御門內的赤井五郎作就是一為喜好圍棋的武士。他的身份雖然是旗本(江戶時代武士的一個等級,家祿一萬石以下五百石以上,有資格直接進見幕府將軍)而不當官,但卻非常富裕。無論哪派棋手都經常出入他家,有求必應地與其對弈。 嘉永5年歲末,赤坂府上舉行盛大的忘年棋會,入夜後便改成酒宴了。算知、松和、仙得、正徹再加上雄藏共五人出席招待會,飲酒聊天興致高漲,議論起誰是當代最強者的話題。有人說是秀和,又有人推舉秀策;最後終於得出了結論:“還是秀策吧。現今秀策天下無敵。”但是,僅雄藏沒有插嘴,一直默不作聲。五郎作覺得有些疑惑,便說道:“怎麼樣雄藏,談談你的看法吧!” 雄藏斬釘截鐵地答道:“說秀策是當代第一嘛,我是不能贊成的!” 頓時四座啞然。無論誰都被秀策降級,唯獨雄藏逼得他苦鬥惡戰,直到現在還是分先對弈。只要雄藏的分先棋存在,就不能無條件地承認秀策為第一。 “雄藏,你說得好!我赤井作為公證人,你與秀策下三十盤棋如何?到底誰是真正的強者,讓我們盡情地看個究竟吧!” 秀策也爽快地答應了。嘉永6年(1853年)元月27日,第一局便拉開戰幕,棋界雙璧的精彩對局開始了。 對局全都是在嘉永六年。 1.雄藏執黑中盤勝2.秀策執黑中盤勝3.秀策執白2目勝 至第17局結束,秀策10勝6負一和多勝四局而升級。秀策將宿敵雄藏降級至先相先,喜悅之情溢於言表。他在給家人的信的結尾處寫道:“現在多贏了四盤,本局我自認為是值得自豪的。” 第17局之後的經過如下: 18.秀策執白5目勝19.雄藏執黑中盤勝20.秀策執黑中盤勝 秀策升級之後的五盤又以三勝一敗一和的戰績壓倒了雄姿,迎接第23局。而且,這盤棋輪到秀策的誇耀不敗的黑棋,恐怕秀策又將獲勝,知逼雄藏城下吧。周圍的人這樣想象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傳說,有個人曾向秀策詢問對局結果,於是他答道:“我執黑棋。” 這大概是臆想出來的,但秀策的黑棋具有絕對實力。在這次三十番棋中,除了第六局被逼和外,其他全部獲勝。這第23局雄藏發揮出色,最後握手言和。這盤棋被稱為雄藏的傑作。雖然沒有獲勝,但逼和對手已很了不起。秀策的黑棋就有那麼厲害! 弈完第23局後三十番棋就中止了,不知何故沒有再下。執白戰和後爽快地退出了爭鬥,應該說這是地道東京人的體面退場吧。如果要找僅次於元丈和知得這樣的好對手的話,恐怕就是秀策和雄藏了。令人遺憾的是,元丈和知得的年紀差不多,而秀策與雄藏卻相異22歲。 這次三十番棋較量是,秀策是位24歲的年青人,雄藏已經是不惑的46歲了。況且這次比賽多時一個月要下四、五盤,在這種強度的賽程中,不能不說雄藏的戰績十分出色。三年後的安政3年,雄藏作了去越後路的旅行,住在今天高田市附近的“打鐵工地”,49歲時去世。秀策得知訃告,痛惜失去了好對手,哀傷不已。
秀和的三連勝擊破了幻庵因碩對棋所的奢望,接替丈和成為十四世本因坊,又得到一位天才嗣子秀策,本因坊家興旺發達,前程似錦。這時,秀和唯有一個要求-名人棋所。 在秀策與雄藏三十番棋較量的嘉永六年,柏利航海來到浦賀,正當日本開始動亂的時期。隨着明治維新,以前主張擁護日皇抵抗西方侵略的爭論日趨激烈,安政5年井伊直弼被任命為幕府的最高執行長官,發生了“安政大獄”事件(大獄:牽連很多人的犯罪案件)。秀和提出棋所要求正是在進入幕府末期動盪不安的安政6年(1859年),他當時39歲。 在這個時期的棋界地圖上,秀和八段處在頂峰,安井家九世俊哲為七段,林家十二世柏榮門入以及井上家十三世錦四郎都是六段。此外,別派的天保四傑阪口仙得七段依然在世,仍具有一定的實力。 秀和先遊說門入和算知,得到預期的肯定答覆。攔路虎就是因碩派系的松本錦四郎。然而,樂觀的門入說道:“不用擔心!憑您的實力和經歷,他一定會高興地接受的。況且,錦四郎是林家血統的人,我去擔保叫他答應。” 門入輕鬆愉快地去了,真是天真得很!自從幻庵以來,井上家對本因坊家的仇恨不是還記憶猶新嗎?果然,門入哭喪着臉回來了。 “錦四郎說要和仙得先生商量後才能答覆。說不定他打算反對此事呢。” 不知為何,仙得與秀和的關係很不融洽。秀和年青時,聽說阪口家有御城棋的棋譜,他便想借用一下,不料卻遭到仙角拒絕:“這是我家不出門的寶貝!想看的話請來這裡瞧。” 不久,井上家便正式作出答覆:“反對秀和先生當棋所。秀和先生如要下爭棋的話,我們就請仙得先生替代錦四郎出戰。從前,當家人幻庵因碩曾提出棋所請求,而本因坊家掌門人丈策卻找藉口讓嗣子秀和先生去下了爭棋,其道理是一樣的。” 秀和覺得很可笑。錦四郎獨個兒這麼講很不妥當!門入、算知作為共訴人,秀和果斷地提交了申請書。他措辭強硬地寫道:“地位高得多的門入和算知兩人都贊成,而因碩羽毛未豐卻藉口種種,十分令人為難。請把該人叫來,我要讓他聽聽!” 當時的寺院長官是久世大和守,這對自信滿滿的秀和來說很不走運。錦四郎出身於大和守的領地下總關宿,在繼承井上家這件事情上,大和守曾為他說過話,他有強硬的後台。錦四郎立刻就去官府轉一圈,秀和申請書的審議被拖延了。 “秀和現在年紀還不算老,而且幕府面臨內憂外患正忙得不可開交,應該找個時機再申請。” 申請書終於被退了回來。人家說太忙啦,非常時期啦,秀和無計可施了。
兩年後的文久元年,秀和同錦四郎在御城棋賽交手,真是狹路相逢的格鬥。 秀和以外能輕鬆取勝,打算以此為藉口再一次提出名人棋所的申請。然而,秀和不覺之中偏偏輸1目棋,可把錦四郎高興壞啦! 同場獻技的秀策在給家人的信中,詳細談到了這次御城棋的情況。筆者把無關的段落省略掉,並整理補充成易懂的白話文摘抄如下: “傳說今年的御城棋要延期,然而,不但按慣例如期舉行,甚至還下了嗜好棋。以往很少有嗜好棋什麼的,即便有,將軍也是不來觀看的。但是,今年剛下完正規的御城棋後便馬上進行了嗜好對局,而且還榮幸地受到將軍的青睞。他特地要本因坊(秀和)和門入兩人下得快些,連弈兩盤平分秋色;其他都是一般對局了。由於現在的將軍很喜好圍棋,經常光臨觀看比賽。” 當時的將軍是十四代家茂。秀和同門入下的兩盤快棋的棋譜沒有記載。信接着寫道:“我在今年的比賽中獲得了勝利,請你們放心。先生(秀和)卻意外地沒有下好,不知不覺便輸給因碩這些人,實在令人遺憾。憑先生的棋力,就是讓因碩等人半臂也是能贏的。但圍棋變化莫測,我覺得有時會發生這種事情。” 就連厚道的秀策對本派的對手也坦率地流露出了怨恨。 這實在是難以置信的失敗。象秀策所說“讓半臂”的對手的確是不可能輸給他的,中盤時形勢儘管不利,但秀和終於趕了上來,他便有點輕敵了。而因碩在這盤棋中偏又不出差錯,他那精確無誤的收官手法被人稱為:“可能是幻庵因碩附體了吧?” 錦四郎高興得歡呼雀躍!他把棋譜抄寫了幾百份,遇到誰都隨便給一張。官員大和守那裡當然少不了,強調秀和沒有資格當棋所。被秀和氣死的幻庵變成了怨靈,附體錦四郎報復了秀和。 秀和輸給直接競爭對手,只好對棋所斷念了。而事實上,這盤棋的勝敗並沒有關係。歷史的漩渦無情地把與塵世無緣的棋界也卷了進去,棋手們失去了事業,呆然不知所措。御城棋在經歷了二百五十年後,終於在這一年降下帷幕。翌年-文久二年僅事前賽完便告終止,棋手不能再下棋了,在這世上好像已無生存的價值,秀策33歲時就死去了。明治維新使棋手們歸還了俸祿,很多人迷失了前進的方向。 秀和的晚年生活十分不幸。混亂不安的社會不需要秀和這樣冠於一世的技藝,他在自己留下的土地上建房出租,勉強地維持着一家的生計。但是一次租房發生了火災,把他那為數不多的家產燒光不說,連附近的幾十所房屋也未倖免於難。時局雖然變遷了,但秀和是名派本因坊家的掌門人。他的舊友實在看不下去,有人提出要救濟他,但都被拒絕了。秀和不願麻煩他人來為自己一家新建房宿,便在燒焦的廢墟上築起簡陋的小屋謬個人忍耐着生活下來。秀和於明治6年7月2日去世,終年53歲。
本因坊家繼秀和之後,便是十五世秀悅、十六世秀元和十七世秀榮。他們三人都是秀和的兒子,長子秀悅、次子秀榮和老三秀元。秀榮當初執掌林家,後來他不忍看到自己家門衰落下去才回到本因坊家,因此秀元和秀榮交替樂當家的順序,林家也因而銷聲匿跡了。 明治初年,秀悅患上精神異常,本因坊家陷入了悲慘境地。在這種情況下,方圓社於明治12年成立,充滿生機。擔任第一任社長的村瀨秀甫是秀和的得意門生,在秀和死後他當然應該被立為嗣子。然而,先輩秀和的遺孀卻以看不慣他的操行為由反對此事,秀甫便離家下野了。 方圓社不拘泥於過去的派系,廣開門戶歡迎加盟。本因坊派的中川龜三郎任副社長,井上派的小林鐵次郎任理事。秀甫不僅棋藝高超,還是位很有頭腦的人。他發行機關雜誌《圍棋新報》,積極地與愛好者接觸,因而方圓社在短期中取得了驚人的發展。 在方圓社的工作中,有一項就是培養後進。謀師秀甫從支持者那裡募捐到三萬元作為基金,考慮用這筆錢的利息來收養學生,並且付諸於行動之中。他還編纂了《棋道保續趣意書》,向全國發行尋求協助,井上馨、山縣有朋、大畏重信和後藤象二郎等一百多位知名人士聯名當發起人。方圓社和秀甫享有如此之高的信譽。當時的三萬元相當於現在的幾億日元呢!後來的本因方秀哉-田村保壽少年也是深受這個基金恩典的一人。
水谷縫治出生在四國今治以北約四公里的大島,據說自幼就能解棋局。風聲傳到了領主松平殼岐守耳里,便帶他去君前與近侍對弈。縫治才6歲,小手還夠不着棋盤對面,但在孩子心中卻懂得站起身來下棋是沒有禮貌的。將軍看着他躊躇的神情,便令人為他加了幾塊座墊。無論多高職位的官員在主公面前也是不許鋪座墊的,因此縫治的名聲大振。 縫治10歲剛過,在近鄰已經沒有對手。恰巧本因坊秀策和中川龜三郎到今治遊玩,父親便帶着縫治來接受了指導。據說,秀策看過他的棋之後,提出希望將其收為弟子。 “我想把他帶回東京去。” 縫治的父親是位醫生,他認為圍棋只是一種遊戲,便以體弱多病為藉口拒絕了。此後縫治一直沒出四國,因而他完全是自學。他的技量有長足的進步,在方圓社成立之際,秀甫甚至還特地邀請他參加。 在秀甫的盛情相邀下,縫治於明治13年下定決心東上,加入方圓社。當時他34歲,取得了優異成績,於14年被授予五段,翌年又升為六段。縫治的棋力與副社長中川龜三郎並駕齊驅,社長秀甫授他先相先,其才能不同尋常。當時秀甫的棋被稱為神技,就連授先二也沒有人能夠多贏他幾盤。 秀甫想讓縫治晉升為七段,與主要的社員商量後得到了贊同。然而,僅有一人表示反對。
唱反調的是高橋杵三郎。他是秀和的學生,比縫治年長10歲。他這樣說道:“別的人也許不知道,水谷君還欠着我一盤債呢!如果想要升段,請先把我降級後再說。” 日本棋院在大正末期出現了。在以勝率決定升段的制度設立之前,升降賽是原則。把同等段位的棋手普遍降級了,然後才能升級。縫治對誰的成績都很好,不知為何對杵三郎卻苦戰,還多輸了一盤。杵三郎是創業以來的中堅社員,合情合理的意見是不能忽視的。縫治毅然地接受挑戰,進入明治年代後展開了罕見的十盤爭棋角逐。記載中不是爭棋賽,而是使用了“競爭棋”字樣。 這十局棋結果如下:(高橋先相先,在方圓社對局) 第一局明治17年3月6日水谷執黑中盤勝 縫治開頭便四連勝,以為勝敗以定。然而,杵三郎卻硬不同意降級。 “以前曾有一盤欠帳,算上那盤我才多輸三局。” 好像是理由,又好像蠻不講理,真是奇怪的主張。縫治聲明從前和爭棋是兩碼事;但社長秀甫的裁決是:“受人之挑而不戰,就是怯弱損名。” 縫治真是嚼着一口沙子般的感覺。從第五局起便亂了方寸,最後只多勝兩局而告終。這確實另縫治沮喪,而且他還患了肺結核病,身體不能允許他下棋了。 最後一局的十天后,縫治猝然逝去了。 杵三郎既反對升段,又蠻橫不肯降級,您大概覺得他是個古怪的人吧?不,傳說他是位性格誠實,富於豪爽氣概的人。 杵三郎提出爭棋,其目的也是為了喚起棋界的活力。二年後,本因坊秀榮升為八段時,他在發布會上致詞說道:“如果有誰對我的升段表示不滿,我將奉陪到底!”據說,杵三郎聽到後感慨萬千:“假如自己年輕十歲,一定會站出來與他爭棋的!”
秀榮十七、十九世兩度就任掌門人,本因坊家通過他非凡的努力,勢力已經恢復到不比新興的方圓社遜色的程度。經過二十世秀元(他也是再襲),秀哉繼後成為二十一世本因坊。進入大正年代,本因坊和方圓社兩派聯合組成“中央棋院”。然而不久便分裂了。大正11年,四位中堅棋手又進一步組成“裨聖會”,棋界迎來了三強鼎立時代。 關東大地震把這種格局打得粉碎。一舉便把東京化為廢墟的大地震使棋手們認識到分裂的脆弱,成了加強大團結趨勢的原因。 “加入各派併力合為一體的話,我將不惜解囊相助。” 以大財閥大倉喜七郎男爵的這句話為契機,“日本棋院”終於在大正13年5月誕生了。 然而,剛成立不久,同年10月便很快發生了糾紛。雁金准一、鈴木為次郎、高部道平、加藤信四位六段,和小野田千代太郎五段,不滿棋院經營現狀,退出棋院投靠了報知新聞社。 五人組成“棋正社”,對局譜刊登在報知新聞上。可是鈴木和加藤信兩人相繼又回歸到日本棋院,只剩下三個人了。這樣一來,僅在棋正社內部已無法再進行比賽。就在棋正社面臨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被稱為謀士的高部道平心生一計,把據點轉移到讀賣新聞社,並將挑戰書扔給日本棋院。
棋正社於大正15年8月20日寫給日本棋院一封公開信,歸納起來內容如下: “我們棋正社與本因坊秀哉氏率領的日本棋院之間相互對峙,但這知不過是由於偶然的因素造成的。而在磨練棋藝、振興棋界方面,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不用說秀哉氏,就是對所屬的各位棋手,我們同樣也不抱任何偏見。 “本社同仁在這幾年孜孜不倦地鑽研,也許有些自滿吧,我們堅信自己似乎達到了一種前人未踏的境地。因此,我們想借這個機會與日本棋院進行交流,並同名人秀哉氏比試一下,為了大正棋壇的興隆而儘自己的力量。” 故意使用刺激性語言惹惱秀哉,其意圖顯然是要把他拖到戰場上去。 無論從哪方面考慮,出擊都是愚蠢之舉。這對日本棋院或者秀哉本人來說,不利條件實在太多了。 然而,秀哉毅然決定對陣。讀賣社長正力松太郎經過一切努力去勸說他,結果徒勞無功。就這樣“院社對抗戰”終於實現了。棋院方面秀哉名人和棋正社的雁金七段首先出場,兩位主將展開激烈的較量。 日本棋迷沸騰了!這不僅是由於院與社之間的對抗,更重要的是“秀哉、雁金”之間的爭戰。大家都知道,他們兩人為了本因坊的繼承權曾有過一番爭鬥。 秀哉生於明治七年,本名叫田村保壽;雁金生於明治12年。起初都在方圓社學棋,後來師從秀榮。師兄田村的成績經常處於領先地位,但秀榮卻非常寵愛雁金。 “准一的棋雖然暫時看不出有飛躍的進步,這就象水往低處流,但他總是在一點點不停地前進着,這同秀和師很相似。現在除了准一以外沒有誰具備名人的資質。” 明治40年秀榮死後發生了繼承權問題,他的遺孀以及很多弟子遵照遺囑推舉雁金為繼承人。但是,與兄長不和的秀元卻堅決推薦田村: “門下學生中的最強者來繼位是本因坊的家法。不管將來如何,現在田村的棋力在雁金之上,這是不可置疑的事實。二十世本因坊非田村莫屬!” 話不投機。政界的大人物出面調停,結果仍未和解,人們擔心本因坊家會導致分裂。秀元只得再次出任,總算平息了爭吵。一年後,他把權位讓給田村,二十一世本因坊秀哉便這樣誕生了。雁金從此離開本因坊家,感情的鴻溝一直延續着。對雁金來說,報仇雪恨的絕好機會終於來到了。
大正15年9月27日,事關兩派興亡的大決戰在讀賣新聞社樓上聞的發行量一下子便猛增了三倍。 勝利女神始終對雁金很冷淡。中途封盤達六次,10月18日才結束戰鬥。雁金棋運不佳,輸幾目已成定局。當白棋投下第254手後,他一直不走棋,時間耗完被超時判負。 這盤棋是古今屈指可數的複雜棋局之一。下這盤棋時仍沒建立封手的制度,按照慣例全部都在白走棋時封盤。雁金的弟子,同時也是女婿的渡邊升吉九段追述道:“雁金沒說一句怨言,但白棋在遇到困難時便封盤,這在當時孩子心中也感到惋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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