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餡餅

東方刀客

我向來喜歡麵食，所以時常懷念當年學校里煎得黑乎乎的肉餡餅。

都說潮汕人喜歡清淡，我是個例外，偏偏喜歡濃汁濃味的食物。我不排斥清淡，但清淡的東西吃久了不免感覺“嘴裡淡出個鳥來”，這時候便需要換換口味。這種情況下，我一般會選擇川菜，最好是麻辣火鍋。

從“食事求是”的態度出發，對於“吃”，我是一個極容易滿足的人，並不挑剔。隨便在街上的北方麵館買張大餅，邊走邊咬就是一餐，現在還常這麼幹，讓許多人對我這種不太文雅但很自由、輕鬆的行為羨慕不已。前些年大家都是單身漢的時候，幾乎每星期都要和一班校友去吃川菜，感受“吃香喝辣”的幸福感。那時大家都沒有牽掛，同時也意味着沒有吃飯的保證，單位的食堂晚上沒到六點就收攤了，可大家往往要到六點半才能走人，於是，一聲招呼便能獲得眾多的響應，浩浩蕩蕩殺往川菜館。吃川菜有個好處，就是實在！每人十幾二十塊就能吃得痛快淋漓，極有滿足感。現在想來，我那略為火爆的壞脾氣大概與吃辣椒過度有密切的關係。

我和校友們喜歡吃川菜，這無疑是學校飲食習慣的一種延續，因為北方高校的菜式都是以川菜為基礎的，麻辣是其基本特點。但是，僅有川菜是不夠的，它越發地勾起了我對學校餡餅的懷念。自從離開北京後，我便沒能再吃到類似的餡餅——每個二兩重，外表用油煎得黑亮，略焦而脆，肉餡不多但極嫩，咬一口熱油便往外冒，油然而生一種美滋滋的感覺！我吃餡餅從不喝湯也不喝水，乾咽。這是我的一個習慣，吃飯也是如此。後來自我檢討，這可能是小時候飢餓造成的後遺症。乾咽有一個好處，能感受到食物從咽喉通過的充實感，實在而沒有水份。在如今什麼都滲雜了水份的年代，乾咽何嘗不是一種精神。

由於對餡餅的牽掛又苦於找尋不到，後來我喜歡上了比薩餅。據考證，比薩餅是中國餡餅的變種，老外手腳太笨，不知道怎麼把肉餡給包到面里去，只好攤在麵餅上。雖然比薩餅與餡餅有很多差異，但從本質上看也有許多相通之處，望梅尚且可以止渴，比薩餅當然聊勝於無，可惜的是，不久後那家比薩餅店也關了門，最終我又只能“望餅止讒”了。

在這過程中，我曾不斷地檢討自己的飲食習慣。想起來，對於北方餃子我也十分鐘愛，無論是三鮮的、羊肉的、豬肉的，還是茴香的、白菜的、芹菜的。我特別懷念當年一口餃子一顆蒜頭的那種吃法。其實就種類而言，餃子比餡餅更具代表性，更能代表北方的飲食特點，但由於現在到處都有餃子館，滿世界都是速凍餃子，餃子也就變得平常而經不起懷念了。後來我逐漸明白，我惦記的餡餅其實不是味覺上的，而是形而上的感情用事，套用時髦的說法，就是文化上的！那是對一種生活方式一段人生經歷深切的懷念！因為每當我懷念餡餅的時候，都會自然而然地想起那首當年在校園裡傳唱一時的歌曲：《光陰的故事》。餡餅不正代表了我“回憶的青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