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對中國現代小說的一般印象

彎刀 2003年４月２日

談“文學”太嚇人，那是專家混飯吃的題目。專家和老百姓是經常談不攏地。

俺還是來點老百姓的就小說談小說吧。也甭談那些不在了的古人，就談談不老的還活着的吧。

俺讀小說一讀文字，二讀故事。

文字不是只講通順，而是要有特色。但寫中國現代小說的，文字還可以的不少，有特色的可不多。

讀故事就是仁者見仁的話題了。俺的標準簡單：好看，有品味，經得起推敲。

如果這兩方面要擱一塊兒，俺只說得出三個喜歡的人士來：莫言，賈平凹和馬原。

莫言的《紅高梁系列》文字好，故事好。寫土匪抗日的他之前沒見過。但紅高梁的文字大大地影響了之後絕大部份的中國人的寫作，也許除了賈平凹和馬原外。拿自己開涮，把自己的祖上寫成土匪開涮，莫言之前沒有過吧。那種“又英雄又混蛋”的描寫邏輯及遣詞法，才是中文小說開宗立派的大宗師嘛。

沒有人將王朔與莫言聯繫起來，好象王朔的風格是天外來客。但骨子裡，在時間的先後順序上，俺覺得王朔後來的調侃的邏輯是從莫言那兒偷學的。

莫言試驗文字有時也難免走火入魔。象專家們特喜歡的《透明的紅羅卜》俺覺得就很無聊。但有一個時期，即使連王蒙也玩沒有標點的超長句子，似乎也就不用太責備莫言了。不過，俺們老百姓可沒那興趣陪他們玩文字組合。

賈平凹完全是另一個路子，他的《商州系列》似乎有《聊齋》的筆法和筆意。國內沒有見到第二位作家用賈平凹那樣的精煉的３－５個字的短句寫過東西。他的語言自成一家，令人印象非常深刻。俺覺得賈平凹的語言更好於故事。

但賈平凹的《廢都》的文字與普通人一般無二，沒有太多賈平凹式的語言，然而好象爭論頗大，不知為了什麼。中國的許多文人難道不是那裡面所描寫的那樣無恥墮落的嗎？

馬原屬邪門兒的一類。他的文字能模仿的人可不多，讀馬原的時候如置身於巨大而無人居住的空屋，有一種帶穿透力的寒意時時襲來，詭異莫名，糝得慌。他多半寫西藏那邊的事兒。但他的故事鬼氣森森，不知真假。後來有個叫扎西央措的跟馬原的路子接近，這是俺讀到的能模仿馬原的唯一的作家。若按武俠慣例，馬原與扎西央措當在中國文學裡自成一派，不知可不可他們“藏派”？

不記得馬原的處女作是不是《伸出你的舌苔明幌幌》？聽說劉心武為此丟掉了《十月》總編的職位。

若定要講寫歷史的長篇小說，就文字，力度，時間跨度，史料及故事的可讀性，俺推選陳忠實的《白鹿原》為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