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詳)

俠林外史第一回
第一回軒雲莊酒戲三陪女

詩云：
紅塵一字看不破，恢恢情網漏幾人？饒是大俠非鼠輩，一朝陷足不識身。
雖有紅樓說前鑒，照樣英雄履後塵。老粗隨口冒兩段，各位當心把飯噴。

話說中華棋棋林在疲軟了多年後，終於又雄起了。幾個不怕虎的牛犢子，相繼出世，藉助咱初級制度一大二公的無比優越，整出了幾套獨門功法，楞是將一向以先生自居的日本棋士殺得不得不抱起書本兒鼠竄了。俺們這兒第一位敢跟小日本兒叫板兒的人物便是當今的棋壇盟主陳伍得，江湖人稱鐵臂金剛掌。陳盟主當年受益於幾位前輩高人響應上級組織的號召共同將畢生真力注入他體內，用了十年光景完成了常人五十年都難以達到的內力修為。他為報國恥，屢次向日本棋士挑戰，雖終因人單力薄未能痛宰日本一流棋士，但二，三流的在他金剛掌下粉身碎骨的也不計其數。着實叫小日本兒下了一跳。可惜沒過幾年陳得了絕症，抱憾封掌被供成了盟主。好在這當口，第二位不服軟兒的爺們兒出了世。他就是乜為瓶。他不僅盡得組織愛護和前輩真力，而且在北國的冰天雪地之中赤身苦練童蛋子兒和五霸寒冰旋風刀。結果練得功力比陳盟主更勝一籌。乜為瓶驍勇善戰，以血氣方剛的年齡，橫掃一切牛鬼蛇神的革命氣概，在日本棋壇大顯神威，為中華棋林痛快地吐了一大粘痰。氣得小本兒直哇哇："乜旋風厲害，大大的！"當旋風刀失去了童蛋子兒的威力，開始卷刃兒的節骨眼兒上，又出世了一身正邪難分，出手入電，行如鬼魅的中華第一奇俠馬小飛，江湖人稱無影大俠。據說馬小飛生長在南國的秀麗水鄉，得造化之神工，集天地之靈性於一身，練成了天地陰陽混元大邪功，再輔以祖傳的幻形步和流星劍，真是銳不可擋。日本棋士中即便是超一流的與馬小飛鬥法，也深感無所適從，或是入疽在背難以擺脫。本外史便是從馬小飛的故事說起的。

話說金陵城的莫愁湖畔，有一疙瘩不招災不惹禍的地界兒，開着一家叫"軒雲莊"的酒樓。聽說酒樓跟炮兒局有點兒關係，腰杆子硬，任啥都敢賣。如今這年月人說了，有關係干哈都沒關係，沒關係干哈都有關係。您不服都不成。這不"軒雲莊"雖然遠離市中心，大款們可是一古腦兒的往這疙瘩湊合，門前的名貴轎車排得一溜一溜的，把個周圍的鄉親們羨慕的張着嘴，光剩流哈喇子的份兒了。

"軒雲莊"分四層。一層接待暴發戶，二層接待關係戶，三層設雅間兒接待特殊賓客，四層是包房，整得神神密密的，不知道搞些什麼鬼。這天黃昏，日頭快掉到西山溝兒里去了，臨走時把個莫愁湖照得像是着了火，不知是不是預示着什麼大事要發生。果然，在"軒雲莊"三樓的一個雅間兒里，坐着一位面目清瞿的中年男子，一邊兒咂麼着小菜兒，一邊兒吸溜着五糧液，眼睛卻望着窗外的湖水出神兒。這位爺便是中華棋林排行頭把的無影大俠馬小飛。馬大俠今天在等一位朋友，一位財大氣粗的鄉鎮企業老闆龐總經理。龐總剛來過電話，說是今天不巧，省里的領導下鄉訪貧問苦，指名要到他的小廟去看看。他只好一路小跑，屁顛兒屁顛兒地招呼酒席大菜，生怕沒把領導的毛兒捋順了。所以要委屈馬大俠多等一會兒。他請馬大俠先撿點兒好吃好喝的上着。

馬小飛倒不太介意龐總晚來，人在江湖嘛，難免有些身不由己的事。再說馬小飛今兒個也沒啥要緊的事兒，他清閒得很，簡直可以說是閒得慌，憋得都不知干點兒嘛好。當然，馬小飛的清閒是有原因的。前兩年，他一氣兒奪了兩個世界冠軍，一時間，大報小報的記者，還有那些想推銷自己產品品牌的老闆們，像蒼蠅似的圍着馬小飛嗡嗡，整得馬小飛連放屁都找不着一塊空場來。誰料，去年開始，老高麗那邊殺出一群不要命的主兒，滿世界橫膀子晃，把個棋壇攪得是稀里嘩啦的。這些皮糙肉厚的混主，馬小飛倒是不怵，但他們中有一個叫李長號卻事極難對付。這小子年紀青青，功力定力竟匪夷所思。馬小飛與他巨鬥了十局，用盡各種仙招鬼術，每次都功敗垂成，留下一身叫人指指戳戳的滴血傷痕。十連敗的實事讓馬小飛聲名大跌。記者們更愛起鬨架秧，紛紛發表文章說，馬小飛已是人到中年，底氣不足了。要想打敗老高麗的小李，須有新星出世，指望馬小飛搞定小李，那真是進石灰場買眼藥-找錯門兒了。就這麼着，大夥都忙着發現新星去了，生生把個無影大俠撂在了一邊兒。也就是龐總夠個義字，不落井下石。

馬小飛這回算是嘗到了世態炎涼的滋味兒。好在他壓根兒就討厭記者，現在清靜下來了，倒也不覺得特別失落。唯一壓在他心的大石頭，便是他怎麼也琢磨不透，他這集天地靈秀於一身的陰陽混元大邪功在小李那呆頭呆腦的木雞面前竟發揮不出作用。明擺着小李有破綻，可是自己一旦打進去，破綻便奇妙地消失了，自己反被倒算。難道自己劍法不夠刁鑽，自己的身法不夠詭異。馬小飛找不出答案，只是隱隱覺得小李像是他天生的剋星。既生瑜，何生亮，人們不都這麼說嗎。馬小飛一邊兒咂麼着，一邊兒想着。

這時，龐總推門兒進來了，後面還跟了個人。龐總可勁兒向馬小飛道歉。馬小飛說："龐總啊，你來晚了就要罰酒，見外的話就甭說了。"龐總咧着大嘴說："沒的說，俺願罰三杯。"龐總倒酒的工夫，馬小飛忽然發現龐總身後站個人，一個女人，長得如花似玉，緊繃的衣着，半明半暗，高挑的身材，曲線分明。一對兒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都帶勾兒，老爺們兒看上一眼，立碼魂兒就得被勾沒了去。馬小飛輕輕吸了口氣，不動聲色地問："龐總，你身後這位小姐，是哪路神仙呀？"龐總趕緊放下酒杯，拍着自己的大腦殼說："瞧我這臭記性，正事兒都忘了。馬大俠，俺來介紹一下，這位是金陵城有名的酒仙，任君柔小姐。今兒聽說馬大俠在此小飲，特地前來助興"任君柔沖馬小飛淺淺一笑說："俺知道馬大俠當今天下第一條好漢，酒量也大得沒邊兒。要是大俠不嫌俺小女子不濟的化，俺願陪大俠一醉方休。"馬小飛聽得喜上眉梢，給任君柔拉過一張椅子放在身邊說："任小姐，請。"

任君柔挨着馬小飛坐下，打開一瓶啤酒，瓶口壓在杯沿兒上，將酒緩緩倒入。酒杯滿了，卻沒有起沫，也沒有一滴流出。龐總看了拍掌說："好功夫，不愧是酒仙。"誰知馬小飛卻不滿意地晃起腦袋來。任君柔不解地問："怎麼，馬大俠對俺這手東倒西歪瞧不上眼。""什麼東倒西外，俺看是杯壁下流。"馬小飛一臉不屑地說。任君柔聽了嚇得臉色通紅，喃喃道："俺怎麼卑鄙下流了？"馬小飛見把任君柔嚇了一道，心裡得意。他說："俺說的杯壁下流，是酒杯的杯，牆壁的壁，不是你那個卑鄙下流。"這下任君柔才醒過夢兒來，她推了馬小飛兩把說："瞧您說的，俺那有什麼卑鄙下流啊，大俠不滿意俺的倒酒法，不妨給示範一下嘛。"馬小飛聽罷，笑吟吟地拿起一瓶啤酒，咬開瓶蓋兒，一揚脖兒，氣都沒喘一口地灌了個底兒朝天。任君柔和龐總看了，都不住地拍巴掌說馬大俠好功夫。馬小飛把空瓶放到一邊兒說："喝啤酒就是講究個痛快，慢條斯理地杯壁下流不行，要大進大出地捂齒下流才行。"任君柔說："這樣喝法倒是痛快，可是小姐這樣喝，再配上這麼個名稱是不是有點兒那個。""小姐嘛，可以叫湘女吹簫，挺文雅吧？不如，你來試試。"馬小飛回說。"這名稱倒也有趣，"龐總接道，"小任啊，馬大俠讓你試試，你就露一手吧。""好，俺試試，"任君柔咬開一瓶，也照樣吹了下去。

這麼一搞，馬小飛來了性致。他又抄起兩瓶，咬開瓶蓋兒說："任小姐，好樣兒的，這才有個酒仙的樣子。來，來，來，俺倆一人一瓶比比看，看誰吹得快。"任君柔剛要接過酒瓶，龐總又插進來說："慢點兒，慢點兒，俺知道，二位是酒逢知己，千吹少。但不要那麼性急，慢慢搞不好嗎。現在，俺先給二位講個笑話，二位覺得好，就個吹一瓶，覺得不好，俺就吹一瓶如何？"馬小飛和任君柔都說好。

龐總灌了口酒說："俺有個小侄子在西安上小學。前些日子，老師讓學生用'一天'造句，為了偷工取巧，他造了這樣一個句子：一天就是一日。老師一看這句子誤會了他的意思，氣得不行，發回重做！俺小侄子不明白是咋會事兒，於是仍然偷工減料，將句子改成'一日就是一天！'"馬小飛大笑說："講得好，俺吹一瓶。"任君柔也說有趣，也吹了一瓶。接着，馬小飛說："俺給你們出個謎，打一成語，猜不着可罰酒喲。"龐、任說願聞其詳。馬小飛說："你們大概都聽說過外國有個時髦的活動，叫裸跑吧。"龐、任點點頭。"那麼男人裸跑是什麼成語？"馬小飛接着道。"吊兒郎當。"龐總反應快，脫口兒出。馬小飛笑道："龐總啊，你可真是個農民，太不文雅了。行了，看你也挺不容易的，這回就算你對吧。"

"那女人有裸跑的嗎？"任君柔好奇地問。"當然，有了，外國那疙瘩啥新鮮事兒沒有！"馬小飛回說。"那女人裸跑叫什麼？"任君柔又問。馬小飛看看龐總，龐總翻翻眼珠子說不知道。馬小飛說："叫空穴來風。你們倆都罰酒。"龐、任一人又吹了一瓶。馬小飛繼續說："俺再出一謎。一個男人赤身坐在石頭上，打一成語。"任君柔想了一會兒答道："是不是以卵擊石。"馬小飛笑而不答，卻揚脖吹了一瓶。龐總不服說："那又坐上來一個光屁股的男人呢？叫什麼？"任君柔應聲道："一石兩鳥貝。"龐總泄氣了，自吹了一瓶。就這麼着，左一迷右一個迷，啤酒、白酒灌了無數。最後馬小飛說："俺再出個難的，保險你們猜不着。老婆婆大戰瘸腿兒漢，打四個字。"龐總和任君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真猜不出來。於是問馬小飛謎底是什麼。馬小飛笑說，不告訴他們，下次聚會再揭底。然後，馬小飛說，他今天有點高了，就此告退，請龐總和任小姐繼續整着。

龐總起身攔着說："馬大俠，別急着走。今天為了讓您開心，俺還安排了點兒餘興節目。俺在這四層有個長期包房，既可辦公，又可休息。請馬大俠到那歇歇腳兒，叫小任給您按摩按摩醒醒酒。小任的按摩手法可是金陵城數一數二的喲。"任君柔也跟着說："能為馬大俠服務，那是俺們地光榮。"馬小飛點頭說："那俺就客隨主便吧。"然後，在任君柔和龐總的攙扶下，晃晃悠悠上了樓。

包房是一廳兩室的高級套房，布置得寬敞豪華。龐總將馬小飛扶進臥室，向任君柔丟了個眼色，便退到另一間臥室去了。馬小飛坐在沙發上，將任君柔拉到懷中，光是看着她，卻不說話。任君柔也盯着馬小飛，倆人就這麼你盯着我，我看着你，好像各悶着心事。過了好一會兒，任君柔開口嬌滴滴地問："馬大俠，您在想啥呢？"馬小飛嘴角歪出一個壞笑說："俺想的跟你想的一樣。"任君柔一聽，滿臉犯紅地說："馬大俠好壞喲，淨想些壞事情，羞死人啦。"她一邊兒說，一對小秀拳一邊兒在馬小飛的胸前錘個不停。馬小飛笑着將任君柔的拳頭拿住說："好了，好了，別鬧了。現在該你拿出本事給俺捏一捏了。"

任君柔這才開始褪去馬小飛的衣衫，展開了降龍十八掌的按摩功法。只見她，一會兒雨橫風斜，倚會兒大漠孤煙；一會兒西門吹雪，一會兒氣吞八荒；一會兒前推八馬，一會兒倒曳九牛；一會兒彎弓射月，一會兒一劍寒星。也不知她哪兒來那麼多花樣兒，多得俺都叫不上名兒來。反正馬小飛被整得是乾坤顛倒，徹底的鬆快了。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