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湯下麵：向錢（宇平）迷們開火

彎刀

近來沙龍不大興辯論了。我指的是跟體育及體育有關人物的辯論。很懷念當初跟義哥刀槍相對的時候，他剛上沙龍來我們就為Baron Davis值不值那麼多錢交換了幾招，以後同他又有“牛頭與牛眼”之爭。現在的義哥性情大變，修練得心平氣和，你刀遞過去他也就淡淡地一笑，頂多以凌波微步向意想不到的方向一滑，得，全給你化解了。

眼見得我的彎刀已鏽跡斑斑，趕緊把它磨了磨，四下打量，看看有無稱手的物什可試試刀鋒。於是看到了錢（宇平）迷們在那裡搖頭晃腦，作得氣發功狀，便提刀上前，大喝一聲：看刀！－－－

現在什麼都流行炒作。連回憶一位棋手的過去也大有炒作之勢。

至少對我來說，現下這股“懷錢風潮”就來得怪怪的。這麼多年就沒見人認真寫過懷錢文章。近來不知哪股水發了，有關前國手錢宇平的回憶文章突然間在媒體中火了起來，又借着最近富士通中國棋手的全軍復沒的背景更是一浪接一浪，大有把這股“懷錢風潮”刮遍神州大地的勁頭兒。

不是說不該有懷錢文章。也沒人想抹殺錢宇平過去取得過的成績。但模模糊糊地要把錢看成一個早逝的救世主，似乎他一個人肩負了振興中國圍棋的偉任，不免有點誇張啊。

要談錢宇平的事蒙不了我。實事求是，錢宇平在８０年代的圍棋愛好者中口碑還是不錯的。其才能也是挺高的，但也斷不至於象現在有的文章所說的那樣，除了聶，馬，中國別的棋手都不能跟錢宇平相提並論了，甚至恨不得連聶，馬對小林光一的成績也是拜錢宇平勝了小林之後所賜了（見 chidomer所轉《站在超一流棋手的邊緣－－－錢宇平達到的高度》，以及近日網友們貼的類似文章）。這樣的捧錢我不敢恭維，實在太牽強了吧。至於去津津樂道錢勝小林的那局棋為“經典”，為“完勝譜”，反而讓人覺得是發燒友們要竭力證明的東西乏善可陳，才捧着一盤棋譜在那兒虛張聲勢地自我感動。

圍棋這東西，勝了的棋譜都不難看。一方所謂的“完勝”，多半是因為其對手的發揮不好，處處落後所致。在一流棋手的層次，誰也不敢誇口誰可完勝誰，因為每一局棋都有運氣的成份在裡面。在一盤決勝負的遭遇戰尤其如此。換句話說，完勝，險勝，死裡逃生，半目勝和中盤勝，在圍棋的勝負本質上沒有什麼區別。一盤棋勝了就是勝了，敗了就是敗了。強調偶然的一盤完勝不完勝有多大意義？在我看來，所謂“完勝”不過是一種票友喝采的用語罷了。倘若進一步將“完勝”之詞拿出來反覆把玩，就有精神會餐的嫌疑。

關於錢的外戰成績，這也要分析。真正能說明一個棋手對日韓超一流的水平的是番棋賽。請“錢迷”告訴我，錢宇平有什麼番棋賽對日韓超一流的勝績沒有？

又有人喜歡談天賦，比如錢的天賦如何如何。我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因為沒有任何證明錢有特別與其他棋手不同的天賦的例子能擺上檯面來。能混到職業棋手的份上，誰沒有天賦？沒有天賦肯定不行。但中國的棋手之間誰比誰天賦又高了許多？評論家都難免偏頗，業餘的評論家就更不用說。所以我們最好以戰績來說話。

錢宇平達到什麼高度了？錢不就得了個世界亞軍嗎，再加上一個中日快棋賽冠軍，他還有什麼值得多吹的？

常昊不止得過一個世界亞軍吧？如果要比世界亞軍的數量，常昊跟錢宇平比誰高誰低？俞斌還得過世界冠軍吶，嘿嘿，他這個冠軍可是番棋賽３比１從劉昌赫手上奪過來的，而在那之前他的亞洲杯冠軍是從李昌鎬手上奪過來的，如果拿這個戰績同錢宇平相比，俞斌要不要叫“超一流”了呢？或者公平一點，請“錢迷”至少也讓俞斌象錢宇平那樣“站在超一流棋手的邊緣”總可以吧。所以，中國棋手即使拿外戰的成績說話，能跟錢宇平相提並論的也不止聶，馬二人。

要說對日本棋手的歷史突破，江鑄久算不算一個？在擂台賽時，江的五連勝對當時的日方、中方影響有多大？江鑄久在恢復段位制後能不經升段賽而破格升為九段，唯一的依據就是他的擂台賽五連勝戰績。但錢宇平沒有享受過此類待遇。

李昌鎬現在對世界圍棋界的統治與當年的小林光一比如何？說李昌鎬是橫在世界棋手前的一座韓國大山不為過吧。在國內眾多高手逢李必敗的背景下，周鶴洋曾3勝李昌鎬，為國內唯一對石佛保持不敗的人，若比照對錢宇平的吹捧，以周鶴洋對李的戰績，周鶴洋那麼年輕，因此也應是不得了的天才人物了？那麼周鶴洋算不算也“站在超一流棋手的邊緣”了呢？

心理素質什麼的這裡就不談了。至少在中國圍棋界，好花不長開的規律還沒有被破。既然中國的“超一流”聶，馬都要凋謝，錢宇平即便沒有中斷下棋，又何以得免今天還是獨善其身不遭凋謝之命運呢？如果我們都不作假設，那就該是什麼就什麼吧。

所以我認為今天的“錢迷”們是在那兒精神會餐。

彎刀 2003年4月１８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