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年前，我們那小地方的第一中學新來的體育老師做了一個有歷史意義的決定：要
成立“有史”以來學校的第一支女子籃球隊。隊員從高一女生中選拔。所以要在高
一8個班之間進行一次女子籃球比賽。體育委員領任務回來就去找班主任。那時我們
班剛把前班主任氣走。現任班主任是一剛生了小孩的，還不太中年的女老師。她的
心思多半還在她那三個月大的娃娃身上。沒等體育委員匯報完，就打斷了他的話：
“你去找小轉吧。”

班主任之所以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小轉，也就是我，不是因為我是籃球健將，(相反
我是期期體育都要補考的)，而是因為我在女生中有些號召力。於是體育委員就找到
了我。我問要幾個人。“一個隊5名隊員，但最好要多幾個當替補。”“好吧。”我
應下了。那時，我們學校是當地的重點學校。同學們來自四面八方，好容易考進這
所中學，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就是考上大學。要想把那些一心埋在書堆里的“書
蟲們”拉到操場上去。還就得有我這麼大的號召力才行。

到了下午體育活動時間，我一招手。班裡女生的幾個活躍分子立即開始吆喝。三下
五除二，班裡的十幾個女生全出了教室，幾個動作快的已去占了籃球場。體育委員
借來了籃球。於是就開練起來。

那時，我們對籃球比賽的知識僅限於知道把球扔進籃筐里就算得分。從體育委員那
兒知道一邊要5個人。我就點了10個女生，分成兩隊。一隊分個籃筐，開打起來。一
時間，隊員們使出吃奶的力氣。拿球的那位抱着球，往自己的筐下狂跑。沒球的那
方，急得對拿球的這位連拉帶拽，旁邊的急得嗷嗷叫，“把球給我，把球給我。”
拿球的這位正被纏得沒辦法，趕緊找個空子把球扔出去。整個一個美式橄欖球的打
法。好容易球到了籃下，拿球的那位瞄準半天也不敢投……。

我們這兒打的如火如荼。班上體育委員着急了。那會我們還分男女界線。男生女生
互不說話。體育委員和幾個男生只能在遠處偷窺我們這一邊。看我們打得實在不成
樣，拉了個膽壯的男生一起過來，對我說：“籃球不是這樣打的。”“那怎麼打？”
我立即喊了暫停，把隊員們召集一塊聽體委講解。

大多數小說中的體育委員都是班上最帥氣，瀟灑，能迷倒一班女生的男生。可惜我
們班的體育委員不是。體育委員之所以是體育委員是因為他是長跑冠軍。但說話就
不行了。平時木訥緘默。課間操時，他喊操的聲音比蚊子的嗡嗡聲大不了多少，讓
我們女生沒少取笑。這會兒他被女生們團團圍住，又怎麼可能把複雜的籃球規則說
清楚？在陪同男生的幫助下，我終於鬧明白了三點。第一：不能抱着球跑；第二，
不能拽人；第三，拿球後在籃下不能呆太久。至於在哪兒開球等其他規則，就太復
雜了，不管了，到比賽時再說。反正還有裁判。他說在哪兒開球咱就在哪兒開球。

練了一陣，做戰計劃也在我心中形成。目標是把球扔進籃里。小葉扔球比較准，10個
有4，5個可以進籃里，那麼她就負責投球。小惠搶球很兇猛。回回搶空中球她跳得
最高。搶籃板球就是她的活了。再配上3個靈活點的負責中途運球。搞定。至於防守，
基本上不用。想來我們的對手比我們也高明不到那兒去，沒人防守，球都進不了籃
里。還是不用費這個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