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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下的太空戰士——胡評美式橄欖球的前途

楊七郎

超級碗塵埃落定，愛國者凱旋收兵，黑豹黯然而歸。球迷茶餘飯後的談資中除了關鍵先生維拉特里的驚艷一腳，MVP布拉迪的大將風範，歌手賈斯汀的無敵鹹豬手外，還有一個有趣的話題：都是腳下勾當，橄欖球與足球誰更有趣？粗粗看來，這無非是又一次關公戰秦瓊，最後的結論肯定是春蘭秋菊各擅勝場，但細一琢磨，七郎卻從兩者的區別中看到了美式橄欖球夕陽武士般的黯淡前景。

儘管也是雙方各有11名球員出場，但與足球不同，橄欖球是一項相當危險的運動。運動員在場上可以持球跑動，也可以與對方扭抱摔打、摸爬滾打在一處。其大量的身體接觸除了摔跤外很少有項目能比得上，在集體運動中應該是排名第一。橄欖球運動員最初並沒有什麼防護設備，那時的比賽是典型的危險遊戲。1905年一年中美國就有18名隊員死亡，159名負傷。為此，羅斯福總統親自要求改革。此後，橄欖球運動員逐漸戴上了頭盔、肩甲、胸甲和面罩。儘管如此，運動員受傷的幾率依然遠遠大於其他的集體項目，運動壽命一般也比較短。橄欖球與職業拳擊，賽車等一起被列為最危險的運動。雖然也有運動傷害，足球相較而言則安全地多。這一點基本是不言自明的。

由於高風險及因此衍生的對裝備的高要求，橄欖球運動很難在普通老百姓中推廣開來。恰如同沙龍中一位朋友所講的那樣，在美國看SUPERBOWL的人多，但老百姓中打橄欖球的卻少而又少。畢竟，一般人很難有那個膽量去撕打，也不見得願意花閒錢去購置行頭——當然，隨便找塊空地扔扔球還是很容易的，但我不覺得那樣會有“原汁原味”的橄欖球的樂趣。足球則完全不同。無論男女，甚至不論老少，20來人買個球找塊場地就可以安全愜意地在奔跑中揮霍掉一個下午了。

美式橄欖球裝備上的特殊性還給它帶來另一個致命傷：不利偶像崇拜與電視轉播。初看上去，橄欖球員太空戰士般的服裝似乎很吸引人注意，但事實上運動場上20多個雷同的形象是很容易造成視覺疲勞的。鎧甲擋住了熱力迸發的肌肉，頭盔遮住了變幻多端的表情，並進而掩埋甚至抹殺了球員的個性。我們認得出棒球的索薩，籃球的喬丹，高爾夫的伍茲，我們甚至還認得出有半套盔甲的騎自行車的阿姆斯特朗，賽車的舒馬赫，但我們能記得住多少橄欖球的英雄的面孔呢？在崇拜英雄的運動場上，看不到運動員或狂喜或失落的表情，球迷上會有多少尖叫憋在了喉嚨里叫不出來呀！可以想見，眾多年輕的追星族會搖搖頭離開掩蓋明星個性的橄欖球場邊，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的偶像所思所想，無法“同呼吸共命運”。與橄欖球員不同，足球運動員則不僅用自己的球技，也用自己的身體語言及面部表情迷倒了一代又一代的球迷。多年後我們甚至可以忘掉古利特的腳法，卻忘不掉他的小辮子；甚至可以忽略掉馬拉多納暮年時的球技，卻單單記住了那張淚水縱橫的臉龐。

可見，橄欖球本身的高風險及裝備的特殊性使得它玩起來難，看起來也不容易。與足球相比，它同時缺少現代運動項目得以流行的兩大元素：易從事易欣賞。因此，如果沒有進一步的改革舉措的話，橄欖球很難躲過日薄西山，漸漸衰落的命運。